第84章 澹台逸鑫醒来与英语四级考试(副cp陆雨瑶x赫连淮川番外篇2)
周日上午7:30·江城鹿海市医院·顶楼VIP病房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洁白的墙壁上切割出柔和的光带。顶楼VIP病房安静得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鸢尾花信息素混合的气息。
赫连叙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四十八岁的Alpha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眼角已刻上岁月与忧虑的痕迹。蓝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银丝隐现。他握着床上人的手,那只手苍白纤细,静脉清晰可见。
“逸鑫,今天天气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在寂静的病房里轻轻回荡。
“窗外的梧桐树开花了,淡紫色的,你以前总说像你家乡的鸢尾花田。等你醒了,我推你去看。”
病床上,澹台逸鑫安静地躺着。四十六岁的Omega沉睡三年,紫黑色长发铺散在枕上,面容依旧俊美,只是消瘦得让人心疼。鸢尾花的信息素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像风中残烛,始终未灭。
赫连叙白拿起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脖颈、手臂。动作熟练而温柔,这是三年里每天重复的程序。
“淮川昨晚来过,待了两个小时。他研究生快毕业了,在古籍修复所的工作很受赏识。那孩子……越来越像你,沉静,坚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也像你一样,总把心事藏在心里。前几天他发热期提前,自己处理了,没告诉我。还是我闻到他信息素里的异常,逼问才知道。”
擦拭到手指时,赫连叙白停住了。
澹台逸鑫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赫连叙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只手。三年来,这样的幻觉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失望。但这一次……
指尖又动了一下,然后是整个手掌。
“逸鑫?”赫连叙白声音发颤。
床上人的睫毛开始颤动,像蝴蝶挣扎破茧。紫黑色长发下的眉头微蹙,喉间发出极轻的呻吟。
仪器上的心率曲线开始波动。
“医生!护士!”赫连叙白按下呼叫铃,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他俯身,双手捧住澹台逸鑫的脸,“逸鑫,能听见我吗?我是叙白。”
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是茫然的,涣散的,像蒙着雾的湖泊。然后焦距逐渐凝聚,落在赫连叙白脸上。
“……叙……白?”
声音沙哑干涩,像生锈的琴弦,却清晰可辨。
赫连叙白的眼泪瞬间涌出。他紧紧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是我,逸鑫。是我。”
澹台逸鑫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病房的天花板、窗户、仪器,最后又回到赫连叙白脸上。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急,慢慢来。”赫连叙白按捺住激动,按下床头的水杯,用棉签蘸水湿润他的嘴唇,“你睡了三年。现在醒了,就好,就好。”
医生和护士匆匆进来,检查生命体征、瞳孔反应、肢体活动。一系列检查后,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对赫连叙白露出笑容:“赫连先生,澹台先生确实苏醒了。这是医学奇迹。虽然还需要长期复健,但意识恢复得很好。”
赫连叙白点头,视线始终没离开床上的人。
待医护人员离开,病房重归安静。赫连叙白坐回床边,握住澹台逸鑫的手:“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澹台逸鑫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赫连叙白鬓角的白发上。他艰难地抬手,指尖触碰那些银丝。
“……你……老了。”
赫连叙白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三年了,逸鑫。我等了你三年。”
“淮川……”澹台逸鑫想起什么,眼神急切,“淮川呢?”
“他很好,长大了,二十八岁了。”赫连叙白柔声说,“我这就叫他来。”
他正要拿手机,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赫连淮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二十八岁的Omega今日穿着浅灰色针织衫,蓝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清俊的面容。琥珀色眼眸在看到病床上睁着眼睛的人时,骤然睁大。
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
“爹……爹地?”
他声音颤抖,一步步走近,像怕惊碎一场梦。
澹台逸鑫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记忆里的儿子还是二十岁的少年,如今却已长成挺拔的青年。那双罕见的琥珀色眼眸,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淮川……”他伸出手。
赫连淮川跪在床边,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无声滑落:“爹地……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对不起……”澹台逸鑫声音哽咽,“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要说对不起。”赫连淮川摇头,又哭又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赫连叙白将儿子扶起,三人手相握,形成一个温暖的圆。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像迟来的救赎。
平静片刻后,赫连淮川擦干眼泪,想起重要的事。他看向父亲,又看向爹地,神色严肃起来。
“爹地醒了,有些事……该让您知道了。”
澹台逸鑫微微点头,示意他说。
“赫连风还在国外星海市的晨暮庄园。”赫连淮川声音冷下来,“他三年前霸占庄园后,一直在寻找‘时晷’和我们家族的秘密。他重组了所谓的‘家族长老会’,笼络了一批旁支,试图将狼人血脉和守护者血脉的秘密公之于世,换取政治资本。”
赫连叙白补充:“他还暗中调查逸鑫的病情,想从你这里逼问时晷的下落。这也是为什么这三年来,我一直将你藏在鹿海市这家私立医院,用假名登记。”
澹台逸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紫黑色眼眸里闪过锐利的光——那是沉睡三年也未磨灭的守护者家族继承人的锋芒。
“时晷……”他缓缓说,“在我……昏迷前,已经转移了。”
赫连叙白和赫连淮川同时一怔。
“转移了?转移到哪里?”赫连叙白问。
澹台逸鑫看向儿子:“淮川,你还记得……你十岁生日时,我送你的那套古籍吗?”
赫连淮川回忆:“《北境风物志》?那套残卷?”
“那不是残卷。”澹台逸鑫微笑,“那是澹台家世代相传的密卷。时晷的藏匿地点……就加密在书页的暗纹里。只有用鸢尾花汁液浸泡,在月圆之夜对着烛光,才能显现。”
赫连淮川震惊:“那套书……三年前离开庄园时,我偷偷带出来了。现在就在我宿舍的书架上。”
“很好。”澹台逸鑫点头,“赫连风翻遍庄园也找不到,因为他不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在一个孩子随手带走的书里。”
赫连叙白握紧妻子的手:“逸鑫,你早就防备着这一天?”
“从赫连风第一次暗示想用时晷做交易时,我就开始准备了。”澹台逸鑫声音虽弱,却坚定,“叙白,淮川,听着。时晷不能落入赫连风手中,但也不能永远藏匿。澹台家的使命是守护它,直到真正的‘时序之子’出现。”
“时序之子?”赫连淮川不解。
“那是家族预言。”澹台逸鑫解释,“当时晷选择的主人出现时,神器会自行苏醒。那人能掌控时间之力,却不滥用,用其守护而非掠夺。我们澹台家世代等待的,就是那个人。”
他看向儿子:“淮川,你身上流着赫连与澹台两家的血。也许……那个人就是你。”
赫连淮川摇头:“爹地,我现在只想让赫连风付出代价。他害你昏迷三年,夺我们家产,逼我们流离失所。总有一天……”他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赫连叙白将手放在儿子肩上:“会的。但现在,先让你爹地恢复身体。复仇需要力量,也需要耐心。”
澹台逸鑫轻抚儿子的脸:“淮川,你长大了。但记住,仇恨不能吞噬你。我们夺回家园,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毁灭。”
“我明白。”赫连淮川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后颈——那里,陆雨瑶的永久标记已经结痂,被高领毛衣遮住。
澹台逸鑫敏锐地察觉儿子信息素里的异常:“淮川,你的信息素……有Alpha的气息。很深的烙印。”
赫连淮川身体一僵。
赫连叙白也皱眉:“我前几天就察觉了,但你没说。是谁?”
沉默在病房蔓延。赫连淮川低头,良久,才轻声说:“是……一个意外。但我会处理好的。”
澹台逸鑫与赫连叙白对视一眼,没再追问。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
阳光渐渐升高,病房里暖意融融。一家三口三年后首次团聚,虽前路仍有阴影,但至少此刻,希望如晨光般照亮了前路。
***
上午8:30·江城鹿海市·“弗莱尔学院”·第三教学楼考场
同一时刻,弗莱尔学院第三教学楼里,英语四级考试即将开始。
三楼最大的阶梯教室被布置成考场,可容纳两百人。此刻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咖啡因的气息。监考老师在讲台前整理试卷,黑板上写着考试时间与注意事项。
陆雨瑶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深棕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蓝莓味的信息素却有些紊乱——这是焦虑的表现。
昨晚她又失眠了。
距离酒吧那场荒唐的醉酒标记已经过去四天,她没敢再去青禾酒沁,也没敢打听那个Omega的消息。半块玉佩在颈间发烫,像无声的谴责。
“雨瑶,你脸色不好。”旁边的林初霁低声说。
二十六岁的Alpha闺蜜今日也扎了短发,显得利落干练。青柠味的信息素试图安抚陆雨瑶的紊乱,但效果有限。
“没事,有点紧张。”陆雨瑶勉强笑笑。
“紧张什么,你英语一直很好。”后排的云沐瑾探身,粉色长发在晨光中耀眼,“倒是苒染,昨天还说阅读题没把握。”
苏苒染坐在云沐瑾旁边,黑色长发绾成髻,气质沉静。她淡淡瞥了云沐瑾一眼:“我听力比你强。”
“好了好了,别吵。”苏语念打圆场,金色长发柔顺披肩,“马上开考了。”
朱瑶卿坐在陆雨瑶另一侧,银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她观察着陆雨瑶,轻声问:“雨瑶,你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雨瑶摇头:“真没事。”
她不能说。不能说那个雪松鸢尾味的Omega,不能说那个永久标记,不能说八年前的约定,更不能说……她可能伤害了一个等她八年的人。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答题卡和试卷。教室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雨瑶接过试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听力部分开始。耳机里传来标准的美式英语,她努力捕捉关键词,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走——飘到那个套房里,飘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飘到那句“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她叫陆雨瑶”。
她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阅读部分,文章关于环境保护,本是她擅长的题材。但今天,那些英文单词在眼前跳动,就是进不了脑子。她机械地划关键词,选答案,像完成程序。
写作部分是议论文,题目是“科技发展与传统文化保护”。陆雨瑶盯着题目,忽然想起赫连淮川——他在古籍修复所工作,他守护着家族的秘密,他本身就是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她提笔,写下第一句:“In an era of rapid technological advancement, the preservation of cultural heritage becomes not a burden of the past, but a compass for the future.”
笔尖流畅起来。她写澹台家族守护的时晷,写赫连家族的狼人血脉,写那些即将被遗忘的古老秘密——当然,隐去了真实姓名和细节,只作为隐喻。
写着写着,眼眶发热。
如果赫连淮川在这里,他会怎么看待这篇作文?会笑她幼稚,还是理解她的心意?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陆雨瑶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她放下笔,感觉虚脱。
“终于考完了!”云沐瑾伸懒腰,“我觉得我听力要完。”
“我阅读可能砸了。”苏苒染叹气。
林初霁凑过来:“雨瑶,你写得怎么样?我看你写得很投入。”
陆雨瑶收拾文具,轻声说:“还行吧。”
“你作文写的什么?”苏语念好奇。
“关于……守护。”陆雨瑶看向窗外,“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哪怕要付出代价。”
朱瑶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六人随着人流走出考场。走廊里挤满了对答案的学生,喧闹嘈杂。
“听力第三题选B吧?”
“不对,是C!”
“阅读最后一篇好难……”
陆雨瑶穿过人群,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春末的风吹来,带着花香。她靠在栏杆上,从领口拉出那半块玉佩。
阳光照在玉佩上,狼首与鸢尾的纹路泛着温润的光。
“赫连淮川……”她低声念这个名字,“你现在……在哪里?恨我吗?还是……在等我?”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初霁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给。你从考试开始就不对劲,现在能说了吗?”
陆雨瑶接过水,沉默良久。
“初霁,如果你……伤害了一个等你很多年的人,该怎么办?”
林初霁挑眉:“等很多年?谁等你?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小时候认识的人。”陆雨瑶摩挲着玉佩,“我给了他一个约定,然后忘了。八年后重逢,我却在醉酒状态下……伤害了他。”
“伤害?具体指什么?”
陆雨瑶说不出口。永久标记对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她们都清楚。
林初霁看她表情,隐约猜到:“是……标记了?”
陆雨瑶点头。
“天……”林初霁倒吸口气,“那对方……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陆雨瑶苦笑,“我醒来时在走廊,他把我挪出来了。可能……不想再见到我吧。”
“但你得负责。”林初霁认真说,“如果对方不愿意,这就是伤害。如果对方愿意……那你更得负责。”
“可他愿意的前提,是建立在我清醒的状态下。”陆雨瑶摇头,“而我当时醉得一塌糊涂,连他是不是自愿都分不清。”
阳台陷入沉默。远处传来校园广播的音乐声,轻快却衬得此刻心情沉重。
“去找他。”林初霁最终说,“道歉,解释,问他的意愿。如果他不原谅,你接受。如果他给你机会……那就好好补偿。”
陆雨瑶握紧玉佩:“可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就查。”林初霁拍拍她的肩,“你不是说小时候认识吗?问问你父母,或者……从这半块玉佩查起。总有线索的。”
陆雨瑶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宠物店。老板是段翊恒,沈雨阳的好友。也许……他能提供线索。
“谢谢,初霁。”她轻声说。
“谢什么,我们是闺蜜。”林初霁搂住她的肩,“走吧,去吃饭。下午没课,我陪你去找线索。”
两人回到走廊,其他室友也围过来。虽然不知具体,但都看出陆雨瑶需要支持。
“雨瑶,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在。”云沐瑾说。
“406宿舍永远一体。”苏苒染微笑。
苏语念和朱瑶卿点头。
陆雨瑶眼眶发热,笑了:“嗯。”
阳光洒在六个女孩身上,青春正好,前路漫长。而陆雨瑶知道,她必须找到赫连淮川——为了道歉,为了负责,也为了那个迟到八年的约定。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赫连淮川正给父亲削苹果。后颈的标记隐隐作痛,他却觉得,那是连接他与某个人的无形丝线。
也许命运荒唐,但既然已经纠缠,就该有个交代。
他看向窗外,轻声自语:
“陆雨瑶,如果你还记得……就来找我吧。”
“这次,我们都清醒着,好好谈谈。”
风穿过城市,将两处的心事悄悄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