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00·江城鹿海市·北部重型监狱
夜色如墨,北部重型监狱矗立在荒芜的郊野之上,高墙电网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里是江城乃至全国最森严的监狱之一,关押着重刑犯、政治犯、以及那些犯下滔天罪行却因各种原因未被判处死刑的囚徒。
监狱深处,B区第七监舍。
狭小的囚室内,惨白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亮了不足十平米的空间。两张铁架床靠墙摆放,中间是固定在地上的铁桌铁凳,角落是蹲式马桶和锈迹斑斑的水龙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霉味和汗臭混合的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赫连风坐在靠门的铁床上,五十八岁的男人穿着灰蓝色囚服,编号“B-7043”。曾经一丝不苟的蓝发如今凌乱灰白,暗红色西装换成了粗糙的棉布囚衣,硝石味的信息素在封闭空间里变得浑浊而刺鼻。他双手抱膝,盯着对面墙壁上不知哪个囚犯刻下的污言秽语,眼神空洞。
对面床上,祁宏远蜷缩在角落。编号“B-7044”的囚服穿在他瘦高的身上显得空荡,深灰色风衣早已被收缴,陈年墨汁味的信息素如今带着腐朽的气息。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祁家掌门人……祁墨寒那个野种……他怎么敢……”
赫连风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如破风箱:“省省吧,祁宏远。你现在不是什么掌门人,是囚犯,和我一样。”
祁宏远猛地瞪向他,眼球布满血丝:“都是你!要不是你蛊惑我合作,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绑架薄曦文和赫连淮川……那是重罪!还有非法拘禁、人体实验未遂……数罪并罚,终身监禁!终身!”
他扑到铁桌前,双手捶打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本来只是祁家代管掌门人,虽然权力不稳,但至少体面!现在呢?现在我是阶下囚!祁家那些旁支都在看笑话!祁墨寒……他一定在笑我!”
赫连风冷笑,笑声在囚室里回荡,阴森而绝望:“体面?祁宏远,你当年间接导致祁墨寒被拐卖时,怎么不想想体面?你联合外部势力打压他时,怎么不想想体面?贪婪和虚伪是你的本性,就算没有我,你迟早也会栽。”
他站起身,走到狭小的铁窗边。窗外是高墙和电网,更远处是荒芜的原野,连星光都显得吝啬。
“我只是加速了你的坠落而已。”赫连风低声说,“就像我加速了自己的坠落。”
祁宏远喘着粗气,瘫坐回床上:“赫连风,你说……他们会怎么对我们?终身监禁……在这鬼地方待到死?”
“不然呢?”赫连风转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你以为赫连叙白和祁墨寒会放过我们?他们收集的证据足够我们死十次,只是法律不允许私刑,才判了终身监禁。但在这里……”
他环顾囚室,嘴角扯出扭曲的笑:“在这里,生不如死。”
监狱的夜晚漫长而难熬。熄灯哨在九点准时响起,囚室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进微弱的光。赫连风和祁宏远躺在各自的铁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囚犯梦呓、狱警巡逻的脚步声、以及不知哪个监舍压抑的哭泣。
祁宏远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飘忽:“赫连风,你后悔吗?”
沉默良久,赫连风才回答:“后悔?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杀了赫连叙白一家?后悔没在时晷认主前就取血?后悔……没在你还有用时多利用你?”
“我是说……”祁宏远声音发颤,“后悔走上这条路。如果当年你没贪图时晷的力量,没想霸占赫连家的家产,现在也许……”
“也许什么?”赫连风打断他,“也许我还是赫连家一个不起眼的旁支,看着赫连叙白风光,看着澹台逸鑫优雅,看着赫连淮川继承一切?不,我不后悔。我宁愿在这里烂掉,也不愿在晨暮庄园的阴影里仰人鼻息。”
祁宏远不再说话。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
次日清晨·监狱放风场
早晨六点,刺耳的起床哨划破监狱的寂静。赫连风和祁宏远随着其他囚犯排队洗漱,领取寡淡的早餐——稀粥、馒头、咸菜。然后是被押送到放风场,进行每日一小时的放风。
放风场是水泥铺就的方形空地,四周是高墙和瞭望塔,狱警持枪巡逻。囚犯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低声交谈、或只是呆坐。这里等级森严,有各自的帮派和规矩。
赫连风和祁宏远作为新来的重刑犯,又是“上面特别关照”的对象,很快成了众矢之的。
“看,那两个就是绑架婴儿的杂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朝他们努嘴,“听说还想搞什么人体实验,拿刚出生的孩子做实验体。”
“人渣。”旁边瘦高的囚犯啐了一口,“监狱里最看不起的就是伤害女人孩子的。等着吧,有他们好受的。”
赫连风低着头,想避开那些目光,但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Alpha囚犯,身高近一米九,肌肉虬结,左臂纹着狰狞的黑龙。编号“A-3021”,是B区有名的刺头,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
“新来的。”纹身男俯视赫连风,“听说你以前挺风光?赫连家的老爷?现在怎么跟条丧家犬似的?”
赫连风握紧拳头,硝石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让开。”
“哟,还挺横。”纹身男笑了,露出黄牙,“老子最烦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上等人。进了这里,都是烂泥,装什么清高?”
他伸手推了赫连风一把。赫连风踉跄后退,撞到祁宏远身上。
祁宏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别……别动手……狱警在看……”
“狱警?”纹身男嗤笑,“只要不闹出人命,狱警才懒得管。何况你们这种杂碎,死了也没人在意。”
放风结束的哨声救了他们。囚犯们被押回监舍,但赫连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三周后·监狱劳动车间
监狱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早起、洗漱、早餐、劳动、午餐、学习、劳动、晚餐、放风、熄灯。日复一日,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每个囚犯。
赫连风和祁宏远被分配到服装加工车间,每天工作十小时,缝制囚服和工装。机械的劳动让时间变得模糊,也让意志逐渐消磨。
祁宏远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经常在缝纫机前发呆,手指被针扎破多次,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我是祁家掌门人……祁墨寒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同车间的囚犯开始戏弄他。
“掌门人,这件衣服缝歪了,重做!”
“祁老爷,你的线头没剪干净!”
“喂,精神病的,把你口水擦擦!”
祁宏远从最初的争辩,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崩溃边缘。陈年墨汁味的信息素变得混乱不堪,时而暴戾,时而死寂。
赫连风也好不到哪里去。三周时间,他瘦了十几斤,眼窝深陷,蓝发几乎全白。硝石味信息素里混入了腐朽的气息,那是绝望在发酵。但他骨子里的傲慢和疯狂尚未完全熄灭,这让他成了某些囚犯的重点“关照”对象。
这天下午,劳动结束前十分钟。
纹身男“A-3021”带着几个跟班晃到赫连风的工作台前。他们刚完成搬运货物的重体力劳动,浑身汗臭,信息素充满攻击性。
“赫连老爷,帮个忙。”纹身男将一筐未裁剪的布料扔到赫连风面前,“这些,下班前裁完。老子累了,不想干。”
赫连风抬头,眼神阴沉:“这不是我的工作。”
“现在就是了。”纹身男俯身,手撑在工作台上,“怎么,不服?不服可以打一场啊。监狱规矩,单挑不群殴,狱警不管。”
车间里其他囚犯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有麻木、有好奇、有幸灾乐祸。狱警站在门口,假装没看见——只要不闹大,他们乐得让囚犯自己解决矛盾。
赫连风握紧裁布剪刀,指节发白。他知道,今天躲不过了。
“单挑?”他缓缓站起身,“好。”
纹身男咧嘴笑了:“有种。去健身房,那里宽敞。”
***
监狱健身房·下午4:20
所谓的健身房其实是个空仓库,摆着些简陋的器械:哑铃、杠铃、沙袋、以及一块用粉笔画出的方形区域——那就是“擂台”。
二三十个囚犯围在四周,低声议论。狱警站在门口,手按在警棍上,但没阻止。只要不出人命,这种单挑是被默许的,甚至被当作发泄囚犯暴力的渠道。
赫连风和纹身男站在“擂台”中央。
纹身男脱掉囚服上衣,露出满身肌肉和狰狞纹身。他是Alpha,信息素是狂暴的烟草味,带着血腥气。身高一米八九,体重至少一百公斤,像座铁塔。
赫连风也脱掉上衣。五十八岁的身体已显老态,皮肤松弛,肋骨可见,但眼中那股疯狂的光芒未灭。硝石味信息素全力释放,刺鼻而危险。
“规则很简单。”一个老囚犯充当临时裁判,“倒地十秒不起,或认输,就算输。不准用武器,不准攻击要害——当然,真打起来谁管得了。”
纹身男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作响:“赫连老爷,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来叫三声爷爷,老子饶你一次。”
赫连风没说话,只是摆出防御姿势——他年轻时学过些格斗,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开始!”
纹身男率先冲来,一拳直击赫连风面门。速度不快,但力量惊人,带起风声。
赫连风侧身躲过,同时一记肘击砸向对方肋部。但纹身男肌肉厚实,肘击只让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赫连风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砰!”
赫连风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他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爬起,但纹身男的脚已踩在他胸口。
“就这?”纹身男嗤笑,“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围观的囚犯们发出嘘声和哄笑。
赫连风眼中闪过狠厉。他猛地抓住纹身男的脚踝,用力一拧,同时另一只手抓起地上不知谁丢的哑铃片,狠狠砸向对方膝盖!
“啊——!”纹身男惨叫,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这一下也激起了纹身男的凶性。他忍痛扑倒赫连风,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脸上、胸口、腹部。赫连风起初还能格挡,但很快失去反抗能力,只能蜷缩身体护住要害。
“够了!”狱警终于出声,“拉开他们!”
几个囚犯上前,费力地将纹身男拉开。纹身男膝盖受伤,但满脸是血——那是赫连风的血。
赫连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梁断了,牙齿脱落,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他睁着眼,看着仓库斑驳的天花板,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狱警皱眉,挥手:“抬去医务室。”
两个囚犯抬起赫连风,朝门口走去。经过祁宏远身边时,祁宏远正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他看到赫连风惨状,瞳孔骤缩,嘴唇哆嗦:“死……死了……要死了……”
赫连风忽然睁开眼,血红的眼睛盯着祁宏远,用尽最后力气嘶声说:“祁宏远……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然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
五天后·监狱医务室
赫连风在医务室躺了五天。鼻梁固定,断臂接骨,肋骨包扎,但内伤严重,脏器受损。监狱医生简单处理后,就将他扔回监舍——医疗资源有限,只要不死就行。
回到B-704监舍时,赫连风已不成人形。脸肿如猪头,缠满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走路需要扶着墙。硝石味信息素里混入了死亡的气息。
祁宏远看到他,吓得缩到墙角:“别……别过来……你是鬼……你是鬼……”
赫连风没理他,艰难地爬上铁床,躺下。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剧痛难忍。
那天晚上,祁宏远开始出现幻觉。
“有人……有人在说话……”他抱着头,缩在床角,“祁墨寒……他在笑我……赫连叙白也在……还有澹台逸鑫……他们在说……说我该死……”
赫连风闭着眼,声音虚弱:“闭嘴……吵死了……”
“不……不……他们来了……他们来抓我了……”祁宏远忽然跳下床,疯狂拍打囚室的门,“放我出去!我是祁家掌门人!你们不能关我!放我出去!”
狱警闻声赶来,用电击棍将他制服,注射镇定剂。祁宏远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第二天,监狱心理医生诊断:祁宏远因长期精神压力、恐惧、愧疚,诱发严重精神分裂症。他被转移到监狱精神病区,单独关押。
赫连风知道,祁宏远完了。
而他自己的日子,也进入了倒计时。
***
两周后·监狱放风场·最终对决
赫连风的伤未痊愈,但监狱生活不等人。他被迫继续劳动、放风,只是如今成了其他囚犯眼中的“废人”和“沙包”。
纹身男“A-3021”因膝盖重伤,对赫连风恨之入骨。他虽行动不便,但手下跟班众多。他们开始有计划地折磨赫连风:劳动时故意弄坏他的工具让他受罚,吃饭时抢走他的食物,放风时推搡辱骂,晚上在监舍外敲墙恐吓。
赫连风忍了又忍,但骨子里的傲慢和疯狂最终爆发。
这天放风时,纹身男的一个跟班故意将烟头弹到赫连风脸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
赫连风抹掉脸上的烟灰,缓缓抬头。绷带下的眼睛血红,硝石味信息素骤然爆发,带着濒死野兽的疯狂。
“你们……”他声音嘶哑,“真以为……我怕死?”
跟班们一愣,随即哄笑:“怎么,赫连老爷还想打?就你现在这德行?”
赫连风没说话,只是从囚服袖子里抽出一截磨尖的塑料——那是他偷偷从劳动车间藏起来的,用半个月时间在床板上磨利。
纹身男坐在轮椅上,远远看着,嗤笑:“哟,还藏了武器。可惜,废人拿什么都是废……”
话未说完,赫连风动了。
他像一头濒死的狼,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扑向那个弹烟头的跟班。磨尖的塑料片狠狠刺入对方腹部,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头,狠狠撞向水泥地!
“砰!砰!砰!”
连续三下,跟班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其他跟班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拳头、脚踢、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疯狂砸向赫连风。
赫连风不躲不闪,只是死死按住那个跟班,塑料片一次次刺入、拔出、再刺入。血溅了他满脸,也溅了周围人一身。
“打死他!”纹身男在轮椅上怒吼。
更多的囚犯加入围殴。他们未必都恨赫连风,但监狱的暴力氛围一旦点燃,就像野火燎原。何况赫连风这种“伤害婴儿的杂碎”,死了也没人同情。
狱警吹响警哨,冲过来制止。但人群已失控。
赫连风在拳脚和石块中,感觉骨头一根根断裂,内脏一次次震动。血从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涌出,但他还在笑,笑得狰狞而疯狂。
“赫连叙白……你看到了吗……”他嘶声喊,血沫喷溅,“我就算死……也不会向你求饶……”
最后一块石头砸在他后脑。
世界陷入黑暗。
狱警终于冲散人群时,赫连风已不成人形。颅骨碎裂,胸骨塌陷,四肢扭曲,浑身是血。他睁着眼,瞳孔涣散,嘴角却还挂着那抹疯狂的笑。
监狱医生赶来,检查后摇头:“没救了。多处骨折,内脏破裂,颅脑损伤……抬去停尸房吧。”
两个狱警用担架抬起赫连风的尸体。血一路滴答,在水泥地上拖出暗红的痕迹。
围观的囚犯们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有麻木、有恐惧、有快意。纹身男坐在轮椅上,啐了一口:“活该。”
赫连风的尸体被抬走,最终连骨灰都没人认领。赫连叙白接到监狱通知时,只平静地说:“按无主尸体处理吧。”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晨暮庄园修复后的花园。澹台逸鑫正在教两个孙女认花,陆雨瑶和赫连淮川在旁笑着。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赫连风这个名字,从此再无人提起。
***
同日下午·监狱精神病区
祁宏远被关在精神病区的单间。四壁软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上的观察窗。他穿着束缚衣,坐在角落,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
“我是掌门人……祁家是我的……祁墨寒是野种……他抢不走……”
“赫连风死了……死了好……死得好……”
“外面有人……在笑我……在骂我……”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眼睛瞪大,充满恐惧。
“不……不要过来……赫连叙白……澹台逸鑫……赫连淮川……陆雨瑶……还有……祁墨寒……墨璟瑜……薄曦文……秦邵群……沈雨阳……你们都来了……”
他疯狂挣扎,束缚衣勒进皮肉:“不是我……不是我害你们的……是赫连风……都是赫连风!”
“放过我……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幻觉中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祁宏远看到祁墨寒冷漠的眼睛,看到赫连叙白失望的眼神,看到赫连淮川抱着婴儿的愤怒,看到所有人都在审判他。
“啊——!”他发出凄厉的尖叫,用头疯狂撞墙。
软包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不足以致命。祁宏远撞得头破血流,却还在撞。
狱警闻声赶来,打开铁门想制止。但就在门开的瞬间,祁宏远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衣,冲出单间!
精神病区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通风窗——为了通风,设计得比普通窗户高,但未装护栏。因为这里关的都是束缚衣病人,没人想到他们会逃脱。
祁宏远冲向那扇窗。
“拦住他!”狱警大喊。
但祁宏远速度极快,他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狱警,又看了一眼幻觉中那些“审判者”,忽然笑了,笑容扭曲而解脱。
“我是祁家掌门人……我……我不要在这里烂掉……”
然后,纵身一跃。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传来。
狱警冲到窗边,往下看——四层楼高,水泥地面。祁宏远躺在血泊中,身体扭曲,头颅碎裂,当场死亡。
消息传到祁墨寒耳中时,他正在书房批文件。墨璟瑜坐在对面看书,闻言抬头。
祁墨寒沉默片刻,放下笔:“按规矩处理吧。祁家不会认领尸体,也不会办葬礼。”
墨璟瑜握住他的手:“结束了。”
“嗯,结束了。”
夕阳西下,监狱精神病区的血迹被冲洗干净。祁宏远的尸体和赫连风一样,成了无主尸,最终化作一盒无名骨灰,存放在监狱仓库的角落,等待若干年后统一处理。
监狱生活依旧继续。囚犯们很快忘了这两个人,就像忘掉无数在这里腐烂的灵魂。
只有档案上,记录着他们的结局:
赫连风,编号B-7043,因斗殴致死,尸骨无存。
祁宏远,编号B-7044,因精神分裂跳楼自杀,惨死狱中。
罪恶终有报应,贪婪终食恶果。
而活着的人,将继续前行,在阳光下守护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