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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知晓了师父中毒

作者:金草露 当前章节: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5:57

陆千弦指尖轻抚茶盏,目光沉静地望向苏蒯:“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苏蒯抿了一口清茶,茶香氤氲中缓缓道:“我得先去一趟瑾瑜都,将此事原委告知舍妹苏萍,再返回军营。”他放下茶盏,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

“说实在的,我至今仍想不明白……父亲他,究竟为何如此?他自幼教导我要上忠君国,下护黎民,征战沙场多年,从未让敌人侵占寸土。这样的一个人,怎会……”

陆千弦静默片刻,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他对武学功法近乎痴迷,或许这便是症结所在。那些密信,你可曾细看?”

“未曾详阅,”苏蒯摇头,声音低沉,“只粗略看了两封,多是寻常往来,但足以断定他参与了十五年前亲王叛乱的谋划。”

陆千弦颔首,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回营后,不必有分外之举,一如往常便可。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秋夜的凉风穿过庭院,拂动窗纱,仿佛也带着无声的叹息。

周文策行至陆府外,望着高耸的墙垣,忽然生出个顽皮念头——不如越墙而入,图个便捷。暗卫早已认出他是家主常客,便也未加阻拦。他轻点足尖,纵身跃上院墙,正要落地时,却瞥见凉亭处人影绰绰,甚是热闹。

他一时兴起,足尖在青瓦上轻点,欲要潇洒落入院中。不料身形方动,忽觉膝弯一麻,竟是一颗不知何时飞来的石子正中穴位。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直挺挺朝地面扑去。

“哎哟!”他结结实实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发痛的膝盖站起身,他忍不住嚷道:“万年冰山!你竟搞偷袭……”

凉亭内,苏蒯握拳掩唇,肩头微颤,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陆千弦却恍若未闻,只垂眸轻啜茶盏,淡淡道:“陆府没有大门么?”

周文策讪笑着拍去衣上尘土:“有是有,这不是想省几步路嘛……”话音未落,一旁看戏的闲王百里晏澄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周文策啊周文策,”闲王拍腿笑道,“耍帅也不挑地方!偏要在陆府卖弄,这下可好……”说着又是一阵朗笑。

纨纨急忙上前关切道:“哥,没摔着吧?”

周文策朝纨纨咧嘴一笑:“无妨无妨!”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凉亭方向,生怕再挨一记暗算。

纨纨仔细打量他片刻,这才放心问道:“香儿姐没一同来么?”

“她正与苏萍一处玩耍,我便自己来了。”周文策话音方落,苏蒯忽然起身,似笑非笑道:“你小子又躲着苏萍了?”

周文策这才注意到苏蒯也在,面上顿时显出几分不自在,干笑道:“苏小将军说笑了……我不过是来看看柳姨。”

苏蒯挑眉:“那丫头可是来信都说了,你见她就躲。”

周文策无奈叹道:“苏小将军是知道的,令妹那脾气上来,我是打也不是,让也不是。打赢了她要哭,让着她又要挨揍。你说我不躲着,还能如何?”说罢还夸张地揉揉胳膊,仿佛旧伤犹痛。

苏蒯闻言失笑,摇头坐下:“你们的事,我懒得掺和。”

周文策这才正色问纨纨:“柳姨近日身子如何?”

纨纨眼神微黯:“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了,此刻正与师父在后院说话。”

周文策神色顿时柔和下来,轻声道:“这几日我便住下了,多陪陪柳姨。”

“好。”纨纨颔首,眼中泛起暖意。

周文策转头又对陆千弦嬉笑道:“还是妹妹贴心,某些人只会用石子招呼人。”陆千弦也不答话,只抬眸淡淡扫他一眼,周遭空气霎时冷了几分。

周文策立刻举手笑道:“得得得,下次一定走大门!”说着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生怕再挨一记暗算。

夜深人静,陆府西厢房内只余一盏孤灯。纨纨倚在窗边,望着天边残月,心中惦念母亲日渐衰败的气色,睡意全无。莲儿在旁榻上本已阖眼,听见纨纨细微的叹息声,也悄悄坐起身来。

帐幔内传来柳雪儿微弱的声音:“你们两个怎的还不睡?”

纨纨转过头,轻声道:“晚膳多用了一些,这会儿还不困。”她望着母亲苍白的侧脸,心头一阵酸楚。

柳雪儿缓缓平躺,气息微弱:“既然如此,娘今夜也睡不着,不如说说话罢。”

纨纨连忙挪到床沿坐下,莲儿也轻步来到床榻前。烛光摇曳,映照着三人。

“母亲,”纨纨犹豫片刻,“近日见师父精神不济,我想为他诊脉,他却总是不许。”

柳雪儿沉默良久,终于轻声开口:“纨儿,你身边人总想护着你,不愿你忧心。但既然你问起……”她顿了顿,气息越发微弱,“你要答应母亲,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纨纨急忙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女儿答应您,您快说吧。”

“你师父……也中毒了。”柳雪儿别过脸去,“为我试毒时,不慎染上了。”

纨纨霎时面无血色,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声音发颤:“我能解的,我一定能为师父解毒……”

莲儿的泪水早已无声滑落,在心中默念:苦命的小姐,眼看就要失去柳姨,如今连师父也……

柳雪儿不敢看女儿的眼睛,继续道:“这毒无解,若能解,你师父何尝不想多陪陪你?”

纨纨的泪水终于决堤,一滴滴落在锦被上,晕开深深浅浅的痕迹。她咬紧下唇,眼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骨娆娆,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柳雪儿终是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纨纨轻轻为母亲掖好被角,起身时一阵眩晕,莲儿急忙扶住。

“莲儿,我想去冰块那儿”

“小姐!”莲儿心疼地取来披风为她系上,“我送您过去。”

纨纨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你去歇着吧,让小八陪我去找冰块便是。”她勉强笑了笑,“帮我照看母亲,有事就叫小十。”

莲儿望着小姐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掩面低泣。夜风凄冷,纨纨裹紧披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纨纨裹紧披风,刚走到陆千弦房门外正要抬手,门却从内悄无声息地开了。

陆千弦静静立在门内,墨发披散,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落,便伸手将她稳稳抱起。

“你怎知是我?”纨纨轻声问,手不自觉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脚步声,”他低声答,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你的脚步,我总是听得出的。”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走到榻边,他俯身将她轻轻放下,动作细致得像安置什么易碎的瓷器。纨纨才刚沾枕,他便拉过锦被仔细为她盖好,从肩头到脚踝一一抚平,不留一丝缝隙。

“夜里凉,”他声音低沉,“盖好,别受寒。”说罢自己也侧身躺下,并非贴近,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护着她,又不让她有半分压迫。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被缘,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平时冷峻的眼里此刻只盛着细腻的温存。

纨纨望着他,心底渐渐暖了起来。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陆千弦没有动,却反手将她的指尖拢入掌心,温暖顿时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纨纨转过小脸,在昏黄的烛光中望向陆千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块,师父中毒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千弦凝视着她,眼睫轻轻颤动:“嗯。从你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已经知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有些事,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小丫头,你……”

纨纨生怕他担忧,急忙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我没事的,冰块!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陆千弦喉结重重一滚,想起白衣剑圣曾说过的话——纨纨不知何时会陷入长眠,那时他们或许要分离数年,甚至更久,又或许……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而坚定:“嗯,我会一直陪着小丫头。”

纨纨眨了眨眼,忽然轻声问道:“师父说,我才出生不到一个月,便是你带着我,直到三岁昏迷后他才把我带走……这是真的吗?”

陆千弦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自然是真的。你体质特殊,交给旁人我都不放心,即便你父亲也未必能照料周全。”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婴孩。

纨纨眉眼弯成了月牙:“我真的这么难带呀?”

“不是难带,”陆千弦轻轻摇头,指尖拂过她的发丝,“是要处处小心。你的衣食住行,甚至触碰之物都要格外留意。起初师伯与我一同照顾你,待你蹒跚学步时,他便云游去了,从此便是我一人守着你。”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直到你三岁那年突然昏迷不醒,师伯才将你带上山。”

纨纨好奇地凑近些:“师父说,你带我时常常挨骂呢?”

陆千弦低笑出声:“是啊。那时我不知道你怕血,师伯也未说明。有一次我与人大战归来,衣襟沾了血迹,因急着见你,未曾更衣便抱了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歉疚,“你当场就晕了过去。师伯气得直骂,从此立下规矩,要我保持干干净净才能见你。”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从那以后,我与人交手时力求血不沾身。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才能来抱你。闲王笑我‘极品干净’,便是这么来的。”

纨纨侧过身来,眼中水光潋滟:“冰块,真是难为你了……”

陆千弦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正是因为有你,我的生命才有了色彩;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此生圆满。”

纨纨忽然撑起身子,在他颊边轻轻一吻。陆千弦浑身一颤,只觉得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他喉结连动两下,声音有些沙哑:“小丫头,别乱动,当心着凉。”仔细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纨纨很快便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陆千弦在摇曳的烛光下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小丫头,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会忘记我吗?他无声地问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无论如何,我只要你平安喜乐。

烛泪悄然滑落,在寂静的夜里绽开一朵小小的花。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回廊。纨纨拉着陆千弦的手快步走向厨房,一眼就瞧见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白衣剑圣。

她松开陆千弦的手,上前拽住师父的衣袖就往外拉。白衣剑圣顿时戏精上身,故意踉踉跄跄地跟着她,一边走一边做出夸张的挣扎模样,衣袖翻飞间仿佛真要摔倒一般。钟叔和厨房里的众人看见这情景,都忍不住笑作一团。陆千弦静静跟在后面,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

一直到了院中,纨纨才松开师父的衣袖,轻声道:“师父,您就别整天在厨房里添乱了,钟叔他们忙得过来。母亲已经起身了,您去陪她说说话可好?”

白衣剑圣歪着头,花白的胡子翘了翘:“不对劲,很不对劲……傻徒儿今日格外殷勤。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师父?”

纨纨摇头:“真没有,就是不想您在厨房里扑腾。”

白衣剑圣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神狡黠:“你今日不叫白老头,一口一个师父,定是有事相求。”

他突然抬头看向五步开外的陆千弦,又低头对纨纨压低声音:“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师父这就替你教训他!”说罢当真挽起袖子,作势要朝陆千弦走去。

陆千弦轻笑出声:“师伯,您老人家就省些力气吧。”

纨纨急忙拉住师父的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是想同白老头玩嘛!”

白衣剑圣顿时软了神色,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傻徒儿,真是我的傻徒儿。”语气里满是宠溺,“走吧,看看你母亲去。”

纨纨开心地扯着他月白色的宽袖,师徒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陆千弦跟在后面,望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愈发温暖。阳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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