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纨与陆千弦身形倏动,如两道流光乍现,瞬息间已护在皇上身侧。
二人所过之处,一道凛冽寒芒骤闪即逝,剑气过处,无数黑衣人如被霜雪侵袭,动作骤然僵滞,踉跄退败。
周文策也不甘下风,他剑势如虹,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间,周遭黑衣人已应声倒地,再无生机。
不过片刻,殿内黑衣人已被尽数清除。此时,一直立于皇上身后的闲王百里晏澄轻抚衣袖,慵懒笑道:
“就这般本事也敢来闯宫?未免太不经打了些……”
百里晏澄话音未落,陆千弦手中长剑已然挥出。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至,瞬间在皇上百里晏珩与纨纨身前凝结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
老三与暗卫反应迅捷,急忙将百里晏澄向后拉开。就在他踉跄后退的刹那,冰墙轰然碎裂——
一个黑袍蒙面人不知何时已至近前,一掌便击碎了这道寒冰屏障。
烟尘散尽,蒙面人傲然而立。与此同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男子面覆银纹面具,身着墨绿长袍;女子则戴着半截面具,一袭红裳如火,姿态妖娆却暗藏杀机。
“老三,护好王爷!”陆千弦声音冷冽。 “喏!”暗卫应声而动,瞬间将百里晏澄护在中央。
皇上百里晏珩从容上前两步,朗声道:“朕的好皇叔,别来无恙?”
黑袍人发出一声冷笑,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面容:“果然还是瞒不过好侄儿的眼睛。”
他负手踱步,突然回身一掌袭来!百里晏珩早有防备,抬手迎击。
金光与黑气猛烈碰撞,激荡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百里晏珩后退两步,而百里焱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后退半步,从容不迫。
卫恒目光一凝,疾步掠至白衣剑圣身侧:“师父,他们怎会我天极宗功法?”
白衣剑圣尚未答话,那一男一女已然出手。
女子玉笛轻扬,暗器如雨;男子折扇翻转,寒芒乍现。
白衣剑圣剑未出鞘,身形飘忽间已然避开所有攻势。周文策及时赶到,长剑直取绿袍男子;卫恒则迎上红衣女子,剑光如织。
陆千弦向老三看了一眼,老三会意,示意暗卫带着闲王后退。
百里焱正欲向百里晏澄动手,百里晏珩忽然开口:“皇叔想要的东西,都在朕这里……”
百里焱却不上当,反手又是一掌袭去。陆千弦长剑轻振,寒气过处,黑色掌风竟被冻结在半空,轰然坠地。
“哈哈哈……”百里焱仰天长笑,“影主果然没说错,你确实练成了《寒冰炫诀》!”他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盯住陆千弦。
纨纨虽蒙着眼,却精准地转向百里焱的方向,周身散发出凛冽杀气——宛若无声的警告:若敢动他分毫,必教你血溅当场!
皇上百里晏珩也已凝神聚气,随时准备出手。
陆千弦横剑而立,声音冰寒彻骨:“我是知晓功法,但你……永远无缘得见。”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百里焱周身黑雾翻涌,如墨云压城,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陆千弦伫立之处,寒冰以其为中心急速蔓延,冰霜顷刻间覆盖了除纨纨所立之地外的整个区域,森然寒气弥漫开来,范围仍在不断扩大。
百里晏珩周身亦腾起璀璨的金色气焰,如旭日初升,与黑雾、寒冰形成鼎立之势。纨纨虽蒙双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独特而浑厚的热流将自己与周遭刺骨寒意隔绝开来。她心念微动,周身亦散发出凌厉剑气,蓄势待发。
白衣剑圣闲适地斜倚在一根朱红圆柱旁,仰头灌了一口酒,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场中局势。
当他注意到陆千弦竟能如此精妙地控制寒气,独独护住纨纨周身方寸之地时,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赏之色。他心下暗叹:“好小子,这般精准的控制力,只怕你师祖当年也未必能做到!”
眼看凛冽的冰霜已蔓延至百里焱脚下,他骤然腾空而起,右掌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挟着破空之声直袭陆千弦!
陆千弦同时跃起,水寒剑凌空划出,凌厉剑气瞬间凝结成巨大冰棱,与那团黑气轰然对撞!
“轰——!”
黑气应声溃散,冰棱亦爆裂成无数碎晶,如疾雨般四溅飞射。两股巨大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猛烈震荡着整个大殿,梁柱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坍塌。
陆千弦身影一闪,已护在纨纨身前,长剑轻描淡写地一挥,便将肆虐的余波和飞溅的碎冰黑气尽数挡下。这轻巧一剑,也将身后的百里晏珩牢牢护住。
另一侧,卫恒如鬼魅般瞬移至白衣剑圣身前,一掌推出,灰色气劲如盾,稳稳接住了汹涌而来的冲击。
周文策与那绿袍男子、红裳女子则被气浪狠狠震飞。周文策临危不乱,半空中急转身形,长剑猛刺向地面!
“锵——!”
剑尖与石板剧烈摩擦,划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滑出数丈远后方才堪堪稳住。而那一男一女则未能及时化解,重重撞上殿墙与梁柱,发出一声闷响。
白衣剑圣依旧斜倚着朱红圆柱,仿佛殿内惊心动魄的厮杀与他毫不相干。
他悠然举起酒壶,清冽的酒液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喉中,眉眼间竟带着几分闲适,宛如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
那绿衣男子与红衣女子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方才那阵剧烈的冲击显然让他们受了不轻的内伤。
红衣女子勉强站稳身形,玉笛刚举至唇边欲要吹奏,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僵在原地,再难动弹分毫。
周文策持剑戒备,目光如炬。卫恒则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如冰:“若此时强行运转内力,只会让死期提前。”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不甘与怀疑,非但不听劝告,反而强行催动内力。周文策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汹涌鼓荡,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然而下一瞬,只听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从她体内传来。女子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随即软软倒地。弥留之际,她死死盯着卫恒,用尽最后气力挤出几个字:“你……何时……”
话音未落,她已气绝身亡,唯有那双瞪大的眼睛还残留着惊骇与不解。
卫恒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局。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面容,更添几分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