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那套房子进出不是那么方便,最后还是按照赵令婼的安排,在其他位置又另外置办了两户。
一月底的时候,陆斟去了外地就任,陆时的事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一直都没能回来。
路浠将戏服和玉冠送回新的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就回家了。
小唯开车送的,走高。
也是巧,小唯的老家离得不远,他俩都算得上是老乡。
小唯给路浠送到位就开着车走了,路浠自己拽着行李箱,脸被口罩遮的严实,半低着头往家里走。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凉凉的空气中已经有了年的氛围,道路两旁的树上挂起了小彩灯,也有挂小灯笼的,天还没黑的彻底,灯没亮。
进了家门,路浠把行李箱往房间一推,就奔着冰箱去了。
小饮料,水果,小零食,冷冻层里的雪糕,甜虾,嘿,都是他爱吃的。
一样一样拿出来,脱了外套往沙发里一窝,点开电视放声音,自己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玩游戏,顺便给陆时报了个平安。
演出结束,他终于不用刻意保持身材了,过年么,哪有不胖的。
路璟两手拎满东西回来,一开门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四肢朝天的路浠,茶几上堆满了吃的,垃圾桶也装了个半满。
路浠听到声音,看见是他爸,脚丫子晃了晃,眼睛继续放在手机屏幕上。
这个臭小子!
路璟把东西放在地上,脱了鞋也不换拖鞋,直接冲过去抬脚想踹,刚到近前,眼前闪过一抹红色。
“爸,新年快乐。”
路浠眼疾手快的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了路璟眼前。
红包看着不厚。
路璟板着脸伸手捏了捏,硬的,银行卡?
“多少?”
路浠一挑眉:“够换辆车了。”
“哟......”路璟一把拿过:“我儿子出息了啊,密码多少?”
“我生日。”
“你生日多少来着?”
“......”
路璟把红包折巴折巴塞进自己上衣的内侧口袋里:“别告诉你妈。”
“......”
真是亲爹。
路璟心情不错的回去穿了拖鞋换了衣服,然后拎着两个大袋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盘草莓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回了厨房。
路浠侧眼看着那盘子草莓,勾着嘴角继续玩。
等到齐芮思回来的时候,路璟已经开始炒最后一道菜了,路浠站在饭桌旁摆盘,听到动静儿回头看到他妈就迎了上去。
“妈。”
齐芮思看着路浠,他瘦了,五官看着更加深邃立体,面上带笑眼睛亮亮的,一向冷漠的气息淡了很多。
自从高中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儿子了。
可心里口中却溢出了苦苦的味道,她开心不起来。
扯出一抹笑,齐芮思过去拥抱了她的儿子,她不想他扫兴,起码让刚到家的孩子好好吃一顿稳当饭。
从到家路浠的嘴就没停,真吃上晚饭的时候,反而不咋饿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往嘴里送,暗中观察他爸妈的表情,从刚才的反应来看,他爸一切正常,他妈明显不正常。
所以,他妈知道他拍戏的事儿,而他爸暂时还不知道?
路璟见路浠鬼鬼祟祟的样儿,就猜到这小子心里想的什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哼一声。
“行了,不就是演个戏,跟男的亲个嘴儿么,畏畏缩缩的没个样儿,下回再演,你跟陆时那小子换个位置,咱不能总演女的那一方。”
路浠:......
齐芮思:......
娘俩个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路璟自认为是个挺开明的父亲,演戏么,文艺片,他懂,还上网去看了影评,题材是那啥了些,但这电影明显是奔着国外奖项去的,评价不低。
而且第一部电影就是男主,起点很高,只是,不知道出演过这样的题材,会不会影响以后的戏路。
有舍有得,焉知祸福。
路璟拿起酒杯,一口闷了。
路浠拿过一个杯,也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满然后给他爸也倒满,抬起酒杯伸到了他爸面前。
路璟抬眉看了他一眼,拿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父子一口闷了。
齐芮思给这个夹一筷子菜,给那个夹一筷子菜,笑着没有说话。
晚饭路璟喝得多了些,路浠陪着,也没少喝,他不喜欢酒的味道,但是酒量却不错,反正他爸都有些醉了,他依旧没啥事儿。
因为醉了,碗筷是路浠收拾的,齐芮思给路璟擦了脸,就把人扒了扔床上了。
等路浠收拾完出来,就看到他妈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眼眸低低随意看着地面,呼吸又轻又缓。
“妈.?”
齐芮思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坐这儿。”
她没有看路浠。
路浠抿了抿嘴唇,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
“你跟妈妈说实话,和陆时..是什么关系。”
“我,”路浠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睫微颤:“妈...”
齐芮思听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猜测的事情,都准了。
她手指在腿上缓慢的抠了抠,尽量想平稳着情绪问,可是声音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带出了颤音。
“妈妈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就有过喜欢的女孩儿,高中的时候也有,那么你的性取向本来是女生的,怎么会突然就...是因为高中时候的事情吗?还有阴影是吗?”
路浠眼眸闪动,他不应该承认,他应该骗她的,可是他妈太了解他了,他也从未跟她说过谎话。
他不知道要怎么骗她。
垂下头,他一声未吭。
齐芮思突然伸手抓住路浠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冰凉的,抓得很用力。
“还是,他强迫你了吗?”
儿子从小长得就好看,在欣喜之余,她也懂得人性的黑暗,会受到迫害的从来都不只是女孩子,漂亮的,未完全长成的男性,一样会受到觊觎。
她看的严实,还送他去学了散打,学得不精,但至少能起到些防身的作用。
一路的成长都比较安稳幸运,直到高中的时候...现在,她不懂,性取向正常的男生,怎么可能突然就跟男生在一起了。
强迫,或者引诱?
她不想这样去想陆时,可她接受不了最后仅剩的那个答案。
“没有,我愿意的。”
路浠的声音很小,却坚定。
齐芮思缓缓松开了握着的手,这一刻,她感到陌生。
闭上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划过脸颊,掉落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