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芮思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父母双职工，她又是独生女，家庭条件不说多好，却绝对不差。
漂亮的小裙子，美味的小蛋糕、冰淇淋，她的童年从来没有缺少过。
上学的时候只需要学习，工作的时候只需要工作，没有做过家务，没有因为生活发过愁。
后来遇到了路璟，结了婚，也依旧过着相差不多的生活。
直到如今，她的手指也依旧纤细柔软。
婚后生的儿子，结合了双方全部的优点，比年画上的胖娃娃还要好看，满足了她对孩子所有的期待和幻想。
她是幸运的。
齐芮思总想着，等儿子年纪大些，有了女朋友，结婚，再给她生个漂亮的小孙女，她会将孩子照顾的很好，让他们小两口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会给小孙女买漂亮的小裙子，梳小辫子，学着做小孩子喜欢的食物。
让她的幸运在孙女的身上延续下去。
有时这样想着，都会笑出来。
......
“不对，”齐芮思再次握住路浠的手，转过头看着他：“你们这是不对的，年纪小不经事儿，一时冲动...只要分开一段时间，接触了女孩子，你就会喜欢女生，儿子，你试一试，试一试好不好？”
路浠眉头微蹙，很坚定的摇头：“妈，我们两个这样，再去接触女生，才是不对。”
他也没觉得他和陆时就是对的，只是，对不对也只是他们与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不应该去牵扯别的人。
人家女生凭什么要陪着他“试一试”呢？
那是骗。
路浠侧头，看到了他妈的眼泪，咽回了其他的话，眼睛下意识看向了主卧，抬手想去给她擦眼泪，又放下了。
他很少看到他妈哭，记忆中，就算有什么，也很快会被他爸哄好平息。
可这一次，他妈刻意单独找他，就是不想他爸知道吧。
“妈，我...”
齐芮思松开握着的手，用力的打在了路浠的肩膀上：“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怎么不知道让儿子接触女生是对女生的不公平，可是她还有什么办法？
从小她就不会勉强他，学习不好没关系，健康快乐就行，喜欢玩就玩，不愿意接触人群就不接触。
没招谁没惹谁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她的儿子没有坏心思，不会捣乱不会欺负人，尊重女性，还有爱心，她一直觉得她把他教得很好。
她为什么要把他教的这么好？！
路浠愣愣的任由他妈的巴掌落在肩膀上，他能感受到她的难过，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卧室的门开了，路璟站在门内，看着哭成泪人的媳妇儿，和呆成雕像的儿子，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醉了，不是死了，他们娘俩要说悄悄话，也不知道换个地方，真当家里隔音很好吗？
而且，早几天开始，他媳妇儿的状态就明显不对，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儿子拍的那个电影让她不高兴，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劲爆的。
听那意思，儿子不止演了，还玩真的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路璟想，当初生的要是个姑娘，多好。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俩人，娘俩同时转过头看去，同样紧张的面孔，齐芮思脸上的眼泪都不往下掉了。
路璟走过去，先是到了路浠旁边，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一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滚那边坐去。”
路浠弯着身子没敢站直，就那么几步挪过去了。
路璟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坐到齐芮思旁边，给她擦了眼泪和鼻涕，然后把她的手拿到手里搓了搓。
“这冰凉的，多大的事儿也不值得你这样。”
齐芮思抽哒了两口气，眼泪又往下掉，说不出话来。
路浠双手互相捏着手指，视线飘过去又收回来，伸手拿起纸抽，慢慢递了过去。
路璟横他一眼，接过放在了齐芮思手里。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路浠嘴唇动了动，低着头没说话。
路璟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姓陆那小子先开始的吧？他是天生的么？”
“应该不是...”
要说这个，路浠其实也不能确定，一开始两个人住一个寝室的时候，两人之间挺正常的..也不是，谁家正常人给室友洗内裤啊？
可要说是，好像也不对。
“不是天生的，那就是见色起意，”路璟冷哼一声：“怪我和你妈把你生的太好看了。”
路浠：......
齐芮思止住了眼泪，一听路璟这话，抬手拍了他的手臂一下，就算孩子这事儿做得不对，也不能这么挤兑孩子。
路璟按下齐芮思的手，看着路浠继续说道：“从小，你身边就有不少小女生围着，这个那个的对你都好，按说你也应该习惯了，咋换个男的就招架不住了？”
路浠深吸一口气，看向路璟：“爸，不是......”
路璟一抬手止住了路浠的话：“你先回答我，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
路浠表情凝住，随后眼神慌乱的一瞬，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陆时说爱，他只觉得慌乱，发生了肉体关系，他的认知被打破，身体上却只觉得疼。
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应该喜欢男的，一直被动接受着，没有主观想法，没有去想过感情的事情。
没想过拒绝陆时，可也仅此而已。
要不说爹永远是爹呢，路璟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最关键的地方。
“回答不出来？”
路浠很轻的摇头，他真的回答不出来。
说不出喜欢，可是不喜欢的话，他又为什么不拒绝呢？
不善于思考的脑子一片混沌，心口闷闷的，他知道被他爸牵着走了，这样不对、不行，可是喜欢陆时的话，他真的说不出口。
齐芮思抽了一张纸用力的擤了一把鼻涕，之前路浠说“愿意”，她以为俩孩子是互通心意的。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儿啊。
要是，要是...是不是还有机会改回来？
齐芮思握着拳面向路浠刚想说什么，又被路璟一把按住了，她转过头看向他，面露不解。
“你回屋休息吧，我们爷俩出去溜达溜达。”
“啊..？”
外面零下十多度，在这种和孩子摊牌谈心的情况下，他要出去溜达？
她搞不懂。
爷俩却已经默契的起身去穿衣服鞋子了。
齐芮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