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不是那么好。
齐芮思心里依旧接受不了儿子找了男人,就算路璟给她掰开了揉碎了讲了很多,自己心里那关还是过不去。
道理谁都懂,真到了自己头上,难。
路浠在除夕夜零点之前给陆时发了消息,却如石沉大海一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听着电视里倒计时的声音,视线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想到明天初一,是陆时妈妈的生日。
这一次,他会自己去吧。
想到认识的第一年,电话里那特别的安静,想到他独自开车来找他。
是从墓地直接过来的吧。
垂下眼眸,路浠又按向心口的位置,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只是想到他独自站在墓碑前的样子,心里酸疼。
零点的钟声敲响,路浠回房间翻出早就给他妈准备好的礼物,在窗外烟花绚烂的时候,递了过去。
“妈,新年快乐。”
一个礼盒,一个红包。
最新款的包,百万的存款。
齐芮思接过的时候手臂有些僵硬,不是因为和孩子斗气,而是因为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收到儿子这么正式的礼物,激动的。
因为激动,脸上的表情都没反应过来,拆开礼盒后才知道要笑。
“哎呀,我儿子眼光太好了,这包真好看。”
所以,是因为包好,还是因为儿子送的好?
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齐芮思才将包放回礼盒里,打开红包,掉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
路璟看着与他那一模一样的银行卡,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耳朵已经凑过去了。
“片酬。”
人生的第一桶金,先孝敬父母。
“呀,”齐芮思拿着银行卡,想还给儿子,手一顿,又收了回来:“行,妈给你保管。”
路浠想说不用保管,就是给她的,话到嘴边没说,父母条件不差,他给了他们也不会真的用。
算了,反正他也没想要回来,他们用不用,只要高兴就行。
不管怎么说,儿子挣钱了,还知道孝敬父母,就太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了,齐芮思都没问里面有多少钱,也没问密码,开开心心端着东西进房间了。
路璟这时候走到路浠旁边,眼睛瞄着主卧的方向,问:“多少?”
路浠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十万,百万?
路璟面色沉了沉,呵,五分之一,儿子果然不亲爹!
路浠没理他爸,转身回房间了。
......
陆时那边并不是路浠认为的独自一人在墓地。
他确实在墓地,身边却有人陪着。
俩人一左一右坐在墓碑前的石阶上,都是一手烟,一手酒,中间的袋子里还装着不少吃的。
“你还真是每年都在这儿过,够冷清的。”
贺珩洲抬起手里的啤酒罐,伸到了陆时面前。
陆时抬手跟他碰了一下,没喝,而是吸了一口烟:“去年没有,被窝里热乎着呢。”
“被窝热乎还是人热乎?”
“有人的被窝热乎。”
贺珩洲一咧嘴:“这回被窝里没人了,所以来找娘了?”
“操,”陆时朝着贺珩洲的手背上点了点烟灰:“你大过年的过来,就是为了挤兑我的?”
贺珩洲看着手上的烟灰没管:“想跟你说些事儿,我准备回来。”
陆时动作停住,皱眉思索,侧过头不太赞同:“多待几年,早晚能回来,没必要玩儿命。”
贺家地位再高,贺珩洲年纪在这儿摆着呢,这首都军区可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要能力,要背景,也得有资历。
六七年的功夫就想进核心圈子,除非真去玩命,拿军功章换。
“不等了,限制太多,没什么意思。”
陆时冷哼一声:“崩跟我搁这儿扯淡,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贺珩洲吸口烟,喝口酒,一支烟抽没了,酒也见底了,才幽幽开口,可说出来的话,似乎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说:“边柯不签,年底就该退了。”
陆时也是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理由,吸气呼气,吸气呼吸,又是一次长吸长呼,才抬头猛灌了一口酒。
“你傻逼吗?”
“我疯了,”贺珩洲将酒罐捏扁,松开手任其掉落:“不能让他有机会找别人。”
陆时舔了舔牙,他觉得贺珩洲这事儿有点腻味人,但是想到自己也没好哪儿去,无声的唾弃了一番之后,还是觉得应该劝劝兄弟。
“不让他找别人,多大点事儿啊,你老实待着,我帮你看着。”
在陆时看来,他都忙成狗了,自己家的破事儿都没整明白,还愿意帮着兄弟,已经是非常地道了。
可惜,人家不领情。
“你?呵,拉倒吧。”
贺珩洲的语气里,莫名其妙的充满了怨念。
陆时又往他手上弹烟灰:“咋着,怕我看上他?可算了吧...”
有他家路小浠在,其他人还真入不了眼。
就是那小没良心的是真没良心,等他忙完这一阵儿的,非得立立规矩。
没成想,贺珩洲侧头看了过来,一双鹰目在黑夜中凝着瘆人的寒光。
陆时瞄他一眼,不屑的哼笑道:“你当我是李显一那孙子呢?”
“我怕他看上你。”
“......”
贺珩洲移开目光,唇边一声轻嘲:“从小咱俩就谁也不服谁,哪能想到,我床上睡了小两年的人,脑子里竟然会想着你,真他妈的日了鬼了。”
陆时很少会有觉得尴尬的时候,但现在,他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连边柯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就那包房里的事儿,印象挺深刻。
可现在能说什么?
陆时只能又开了两罐酒,递过去一罐:“兄弟,先喝一个,然后你说,我听着。”
贺珩洲接过,猛灌了一口,嘴角有酒液流下,重重一声呵气,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有机会往外吐了。
“我也是才知道,当初他喜欢男人的传闻,是因为藏了你的照片,还是内网上打印出来的,真他妈.....”
一口凉气吸进肺里,陆时咳了两声,难得声音里缺少了底气:“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把我当偶像?就跟我那些粉丝似的...”
“你傻,还是我傻?”
“他傻。”
这事儿可太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