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插曲闹的不太好看,陆时摸了摸鼻子,走到路浠旁边坐下。
“ 喝点儿酒说话就不走脑子,你别搭理他。”
路浠看了陆时一眼,不太在意的样子:“我没搭理他。”
陆时一怔,想了一下,刚才路浠一个音儿都没给,是真一点儿没搭理。
摇着头笑了两声,他发现路浠若气人还真挺有一套的,台球压着他打,对李显一就是完全无视。
真是精准的专踩痛点,主打一个不让人好受。
行,他没生气就行,至于气别人,李显一就受着吧,他这不也受着呢么。
只是这打球的兴致被败了个干净。
“还玩儿么?”
“你还没被虐够?”
“......”陆时一把钩住路浠的脖子,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路浠笑着拍了拍陆时的手臂,想将自己脖子解救出来。
陆时侧头看路浠笑的有些弯的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心跳突然慢了一拍,手臂卸了力,任由路浠挣脱出去。
“抱歉,哥就想带你找个清静的地方玩会儿,没想惹你不高兴。”
路浠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一指桌子上的果盘,说道:“打包吧,带回去,别浪费了。”
陆时听到这个要求,眸光一闪,点头道:“行,打包。”
“嗯。”
陆时出门叫来了服务人员,说要将果盘打包,服务人员诧异一瞬,恭敬的应了,转身离开包间。
不一会儿,大堂经理亲自提着一盒子已经精致包装好的果盘过来了。
陆时有些好笑的看向路浠,揶揄的问:“还打包吗?”
路浠:......
自然是不打了。
两人回到车上,路浠看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夜景,一声长长的叹息落下。
“腐败啊。”
陆时听着他那哀怨的声音,没绷住,哈哈大笑。
回到宿舍,时间还不算太晚,陆时挑了几样路浠喜欢吃的水果留下,剩下的拎出去分给了其他寝室。
谨遵路大人指示,不能浪费。
这天之后,陆时摆脱了身无分文的窘境。
有钱了他俩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大半时间两人一起吃食堂,偶尔改善一下,也是去那些经济实惠的小饭店。
车几乎不开了,与路浠一起,弄了两辆破烂自行车,嘎吱嘎吱的往返于教学区与宿舍区。
陆时身上那股特殊的兵味儿正在逐渐淡化,越来越像个大学生了。
按照路浠的话说,就是:看着年轻了。
陆时很忙,他的那台电脑几乎少有空闲的时候,同时还得兼顾学业、人际关系,在生活上照顾路浠、清理宿舍卫生等。
条理分明,各项事情安排妥当,可以说陆时是一个超高精力的人了。
越是相处,路浠越是无法将他与初次相遇时,那个充满野性的男人对上号。
因为他觉得,陆时的底色,很温暖。
而其实,在路浠之外,陆时眼中的暖色,从未到达过眼底。
十一假期前,一次表演公开课上,老师请来了一位深资历的老话剧演员,她当场为大家表演了一下如何用眼神戏表达情感。
些微的不同,微妙的变化,清晰可感的情感变化,一下子就挑起了在场学生们的触动。
路浠也是,他看着那双本是经历了岁月侵蚀的眼睛,只是在一瞬的抬眸间,就将情窦初开演绎的清晰可辨。
那一瞬的共鸣,就好像一双手拨开了路浠心中的迷雾,让他清晰的看到了一条路。
或许,他想走这样的一条路。
表演。
这种共鸣是双向的,老演员也注意到了路浠,她微笑着对他点头,并且在下课后单独留了他一会儿。
她仔细看着路浠的外貌,视线最后对停在了他的双眼之上,面带笑意、声音和煦:
“你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学会善用,不要让它被埋没。”
有太多的人夸过路浠的眼睛好看,但只有这位老师,如此直白的告诉他,要学会善用。
仅为表演,而非其他。
她看出了他的向往,并且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路浠原本还有些懵懂的思绪,就像种子终于萌芽一般,破土而出,生了根系。
这是路浠第一次,明确的感知到,他想要什么。
要说路浠是属于那种外形条件好,悟性看情况而定的话,那陆时在表演这方面,就属于是天赋型了。
他能从老师的表演中,一下子就找出神态变化的差别,与表情细微之处的变化,还能轻易捕捉到人物的情绪底色。
非常可怕的洞察力。
更可怕的是,他不止能洞察到,他还能复刻,精准控制自己的五官神态,来达到相似的状态。
这其实算是一种模仿,但学习的过程,本来也可以说是一种模仿嘛。
大学生活,说精彩忙碌,那是真的精彩忙碌,说无所事事,也真的是无所事事,全看自己想怎么过。
没有了追着赶着提着你的耳朵要求你读书的父母和老师,这里是学会独立的第一步。
大学第一个十一假期,可以说是最乱套的一个假期。
新生们有的因为恋家,收拾了行李就要往家跑,有的兴致勃勃的想要出去玩。
还有的,因为缺少经验,没有提前订票的,此时正在抓心挠肝哭爹喊娘......
而有经验的学姐学长们,早就拎着简单的行李离校了。
路浠就是缺少经验没提前抢票那一类的,飞机火车高铁票,全都完美的没抢到。
在高铁站票四小时与晚两天回家之间,他果断选择了——不折腾。
一个电话打回家里,路浠妈妈表示要开车来接,被路浠爸爸一票否决。
对于路浠妈妈的儿控属性,路浠爸爸哀怨多年,这次的假期,终于可以没有儿子了。
在转账安抚夸赞等一系列应急措施后,安抚好儿子的路浠爸爸,拉着路浠妈妈美美的去二人世界自驾游了。
没能回家的路浠就低落了几分钟,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了。
陆时家就在本市,但因为跟他家老爷子那不得不说的理念不合,他也没打算回家。
得知路浠也不回家后,陆时拿起钱包,拿起路浠的外套扔给他。
“假期食堂档口儿估计能开的不多,走吧,咱去屯点儿吃的。”
路浠接住衣服,诧异的问:“你也不回家?”
“那哪能把您自己个儿扔宿舍里啊,我这不得留下来给您做伴儿,洗衣服收拾寝室么。”
“说人话。”
“哦,我回家那就是纯找打,还是留这儿跟你过二人世界吧。”
路浠:......神特么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