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站到门前,深呼吸两次,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才用房卡解锁进门。
他以为进门会是一片黑,但房门打开,是初晨的亮光。
窗帘没有拉,人也没在房间里。
路浠坐在地上,面对着房门的方向,背后靠着落地窗前的沙发底座。
“你来了,挺快的。”
他太平静了,平静的陆时心脏一抽抽。
反手关门,几步的功夫人就冲到了那个单薄苍白的少有生息的人面前,停下动作,陆时抬手在路浠的脸上摸 了摸,才放轻了动作将人搂进了怀里。
“哥在呢。”
路浠还是没什么起伏,手臂在身侧垂着,呼吸也轻。
陆时没在说话,维持着姿势不动,就那么抱着。
过了有十分钟,路浠才像是慢慢活过来了一样,手指动了动,手臂慢慢抬起,环在了陆时的腰上。
感知到他的动作,陆时轻缓一口气,将人横抱而起,手臂间的重量让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他应该阻止他的,这戏,不该接。
抱着人坐进沙发里,让路浠坐在他的腿上,一手环腰,一手握手。
“太瘦了,这边的饭不好吃是不是?哥这几天不走了,专门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路浠嘴唇下弯,头靠在陆时的肩膀上:“我高估自己了,不该接这戏。”
“怪哥最近太忙了,没有陪着你一起。”
路浠下弯的嘴角往上勾了勾,蜷着身体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对不起,我出不了戏...”
他出不了戏,他伤人了。
听到这儿,陆时胸口震动,竟然笑了几声。
“陆云烁那傻逼应该庆幸你没出戏,不然他现在就不只是缝合刀口这么简单了。”
路浠眼球转动,抬头:“他不是你表哥么?”
表哥这俩字与陆云烁结合在一起,陆时听着觉得反胃,面上一副被恶心透了的表情。
“哥个嘚儿,你是不是忘了他想干什么?”
“......”
路浠的眼中闪现出一片血色,耳边好似又听见了陆云烁痛苦的叫声。
那画面太有冲击,他一直难以平复情绪不敢去回想,现在在陆时的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才有勇气去回想。
......
陆云烁少时腿受过伤,在国外治疗了很多年,才能自主站立行走,只是依旧有些跛,无法完全同正常人一样。
但除了这点儿缺陷外,他的身手不差,毕竟曾经与陆时一同接受过陆老爷子的训练。
他根本没把路浠那单薄的样子看在眼里,否则也不会独自去了他的房间。
在他认知里,强迫一个伺候男人的小男宠,与强迫一个女人没什么差别,分分钟压制的事儿。
他就像个入侵雌狮领地的雄狮一般,一边解扣子,一边朝路浠走过去,自认为非常有压迫感。
路浠没躲没退,陆云烁还以为他是认了。
刚走到面对面的程度,人还未贴上去,大腿间陡然一凉。
之后的几秒,陆云烁是懵的,直到有淅淅沥沥的温热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他才感觉到疼。
低头,血流得不少,裤子被晕湿一片。
陆云烁站立不住的倒在了地上,看着自己的大腿,面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然后,一道寒光闪过,另一条大腿上又是一凉。
“啊......”
这一嗓子震回了路浠的神志,他看着下身全是血的陆云烁,僵着脖子转过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折叠刀。
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抱歉,我没出戏。”
陆云烁惊恐的瞪大双眼,他知道,路浠正在饰演一个变态杀人魔。
那一瞬间,对上路浠没什么人类情绪的双眼,颤栗窜遍了全身,他挣扎着想往后挪,可是还在流血的腿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幸而,技高一筹的屠玫赶到了,她一脚踢开房门,一脸阴沉的准备去救她的雇主,却救了差点儿吓死的陆云烁。
屠玫:......
陆云烁被送进医院,路浠被好好的送到了另一个酒店的套房。
......
那时的路浠知道陆云烁的意图,他手伸进兜里拿出那把折叠刀的本意是自保与威胁,没想动手。
只是,在刀刃弹出的一瞬间,他就像被崔嘉南附体了一样,本体被困在身体的某处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崔嘉南”冷漠平静的刺出第一刀,又划出第二刀。
若没有陆云烁的叫声,路浠想,很可能还有第三刀。
后来刀被屠玫收走,他独自等在这个套房里,脑子又只记住他伤了陆时的表哥,给了他两刀。
至于为什么伤他,陆时的表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房间里,忘记了。
直到陆时问,路浠才想起来。
“啊,他说想尝尝我...卧槽!”路浠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些神采:“怎么你身边都是这种变态?!”
“......,宝贝儿,说这种变态的时候就别沾上我了呗,哥有多洁身自好你还不知道么?”
陆时的声音里包含了多种情绪,不解、无奈、再加一点点委屈。
其实他也不明白,一个圈子里,差不多环境成长起来的,怎么他们都歪成了那样呢?
害得他的风评也跟着不好,明明他一心一意的只想赚钱给他媳妇儿花,守身如玉的干净着呢。
路浠抬头对上陆时的眼睛,想一下,觉得他说的也对,突然就觉得陆时也挺可怜的。
身边的朋友、表哥,一个又一个的想撬他墙角,真可谓是遇人不淑。
如果,这个差点儿被撬的墙角不是他自己的话,路浠觉得他大概会笑话陆时两声,可这个墙角就是他,那这事儿可就不好笑了。
“一个个的都什么心理...”路浠嘟囔一句,就扯开了话题:“我是不是应该去派出所自首?”
“不需要,陆云烁不敢报警。”
“为啥?”
“他丢不起这个人。”
“......”
大半夜的入室企图不轨,结果让被害人伤了,还差点儿吓尿了...而且,就算真到了警察那边,这也只能是正当防卫,不存在其他的可能。
陆时这么说了,那就是没事,路浠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一直调节不好的情绪也舒缓了。
身体一软,不到三秒就窝在陆时的怀里睡着了。
陆时紧了紧环在路浠腰间的手臂,调整姿势让人睡得舒服些,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他怕他一起身,路浠就会惊醒。
想到路浠之前嘟囔的那句话,都什么心理...?
呵,李显一他不清楚,但陆云烁么,就是想抢他的。
陆老爷子的喜爱,陆斟弟弟的身份,陆家的地位,他拥有的,他喜欢的,陆云烁全都想要。
恶心人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