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哥俩,长得不太像啊。”
陆时琢磨着路浠的话,将手臂搭在路浠的肩膀上,人也像没什么力气一样靠了上去。
“唉...长得都像妈,不像也正常。”
这话说得矛盾,都像妈,那怎么还不像正常呢?
嗯,只有一种可能,不是一个妈。
任由陆时靠着,路浠抬手在陆时的后腰上拍了拍,无声的安慰一下。
从刚才他就觉着不太对,陆家哥俩这相处氛围太奇怪了,算不上亲昵,算不上客气,有点儿公事公办,还有点儿演技非凡。
总之,就是别扭。
路浠是独生子,没有亲兄弟姐妹,他没感受过正常兄弟姐妹之间相处的状态。
但应该不会是陆斟和陆时这样。
同父异母的这个关系,他们的上一代很可能还有些其他不能说的纠葛。
路浠不想窥探他人隐私,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对陆家的家事也没有兴趣。
他只是,感受到陆时沉甸甸的体重时,突然有点儿心疼这个家伙。
“刚才陆斟给你的表,是之前换钱的那个?”
陆时听路浠没有称呼陆斟为“你哥”或者“大哥”,而是直呼其名,心里瞬间就舒服很多。
嘿,路浠外表看着冷淡,其实就是个贴心小棉袄啊。
暖暖的。
“嗯。”
“你是故意的。”
终于明白为什么是换钱而不是卖钱了,因为陆时算准了这表还能回来。
陆时低笑两声算是默认,站直身体手臂从路浠肩膀上移开。
“咱那两大袋子零食呢?”
路浠默了一瞬,视线看向了刚才他站的位置。
急着过来,他随手将两个袋子撇那儿了,东西装的满,估计得散了一地。
陆时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隐约看到两团黑影,手一伸揽着路浠的肩膀往那边走。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挺有劲儿。”
“......”路浠一拐子怼在了陆时的肚子上:“说谁细呢?忘记你爹我当时怎么虐你的了?”
陆时被路浠这一拐子怼的一个闷哼,又听到他自称是“爹”,也不恼,闷笑两声:“不细,不细,咱这尺寸非常可观。”
路浠:......
这个不正经的家伙,一言不合就搞颜色。
不想搭理他,快走了几步走到了两个袋子那里,一看,果然散了一些出去,路浠蹲下去一个一个捡起来往袋子里装。
陆时见状,也蹲下一起跟着捡。
散出来的不多,几下就装完了,两人同时抬头,正好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路灯下,路浠看到了陆时眼中真实存在的落寞,陆时看到路浠眼中真切的安慰。
都笑了。
男生之间的兄弟情谊,要加深就是这么的容易。
七天假期,一晃而过。
陆时想了想,还是在最后一天回了家,中午回去的,下午不到三点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也没说什么,就是晚上睡觉脱衣服的时候,露出了肩膀上的一大块血瘀。
路浠什么也没问,起身拿来祛瘀活血的药,给陆时喷了。
陆时被那药味儿熏的直皱眉,药液喷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之前在队里的时候,这点儿小磕碰都留不下痕迹,也不需要上药。”
路浠瞥了陆时一眼,抬手按在那块儿血瘀的地方,用力揉了揉。
“这种的都留不下痕迹,你的皮抵得上城墙厚了吧?”
“嘿,感兴趣么?哥给你讲讲。”
路浠其实不太想听,但看陆时想说,又看他这被打的可怜样儿,只能违拗心意的点了下头。
“说说吧。”
“我们那队长,外号魔鬼,对自己狠,对我们更狠,礁石滩知道么?他让我们在那上面裸体匍匐...草嘞,前胸胳膊上受点儿伤那都不算什么,一个不小心,我们就能去伺候皇上了。”
路浠的手一顿,脑子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伺候皇上是什么意思。
视线下意识下移,看向陆时的某处.......噗呲一声,乐了起来。
陆时听他乐了,自己也跟着笑,回想在队里的时候,累了些,却是他过得最放松的日子。
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哦,魔鬼队长也不会给他多想的时间,人在被操练的水深火热时,会单纯很多。
若那条路不是老爷子踢他去的,或许,他会愿意留下来。
他适合那里。
“裸体匍匐之后就是暴晒,滚沙,泡海水,无限循环,直到这身皮厚的梆硬。”
说着陆时抬起手臂,给路浠展示了一下肌肉。
突然爆发而起的肌肉,夸张的胀大,每一寸线条都显示着力量的美感。
路浠低头看了看,又用力的揉了两下,抬手顺势把手上残留的药液抹在了陆时脸上。
“当演员,皮还是薄点儿好。”
陆时长眼微睁,抬手抹了把脸,被药味儿熏的直皱眉,一脸哀怨的看着路浠。
路浠也是一脸嫌弃,甩甩手,转身去了卫生间。
看着路浠的背影,陆时想着刚才…黏腻的触感,浓重的药味儿,还有...
路浠指腹触碰脸颊的感觉。
不够柔软。
……
十一假期结束后,一切再次进入正轨。
天气越来越冷,到十月底的时候,还没有供应暖气的宿舍,冷得可以媲美冰窖。
像京安这种老牌院校教学楼的楼体,那是建造的非常结实,因为那个时候人都实诚,没有偷工减料一说。
因为楼梯结实,这么多年学校也没有重建过,只是重新装修更新设备设施。
但更新的都是教学区,那才是门面担当。
宿舍区,凑合能住就行,老宿舍区甚至都没有独立卫浴。
不论新旧宿舍区,都没有安装空调,原因很简单,在校期间的夏天没到大热的时候,冬天则有统一供暖,不需要空调。
不管理由站不站得住脚,反正宿舍区安装空调的事,永远搁置。
路浠看了看温度计上显示的-1度,牙一咬,以一副壮士断腕的魄力,走向了卫生间。
再冷,这个澡,也得洗。
洗完澡,全身颤抖着跑出来,飞速缩进了被窝里,冷的牙齿都打颤儿。
“冷藏柜还有五个度呢,咱寝室居然欠一个......”
陆时原本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手指停下动作,畅游在一堆代码中的大脑硬是被抽离出来,分析了一下路浠的话。
孩子说话都开始搞抽象了,这是真冻着了。
扭头看向路浠,就见他半靠在床头,被子裹到了脖子,只露出了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头上还包着毛巾。
一个主意突然在脑中生成,陆时保存了界面关闭电脑,摘下眼镜。
“那我们来做些能让身体热起来的事儿吧。”
路浠愣愣的看向陆时,莫名觉得他的长眼中,似乎闪着一丝诡异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