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深夜了,飞了好几个小时,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路浠觉得疲累,手在陆时的膝盖上按了一下。
“有机会的话,让我和他谈一下。”
陆时眼睛微睁:“谁?”
“边柯。”
陆时若是只猫,此时他背后的毛就已经全都炸开了。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路浠安抚性的在陆时的大腿上摸了摸:“我不觉得他喜欢你,想问问清楚。”
“......”
对于边柯,陆时也觉得莫名其妙,可路浠这样笃定,让陆时觉得自己在他的心里很没有魅力。
陆时没再开口,搂过路浠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一会儿。
车朝着张寅发来的地址开,开进村子,拐进小路,在一处小院子前,被另一辆停着的车挡住了路。
司机停下,回复了一声到了,两人下车,刚往院子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坨黑影蹲在院子门口抽烟。
村里有路灯,离这边远些,起不到什么作用,隔壁邻居院门的灯倒是一直开着,只是没见着有人。
张寅听到动静儿见是他们,就站起身没动,等着他们走过来。
走到近前,路浠盯着张寅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教官?”
张寅呲牙一笑,抬手想弹路浠脑瓜崩,想到他男人在旁边,就忍着没动,点点头说:“别叫教官了,叫张哥。”
还真是教官。
“张哥。”
“哎,你好呀,老板娘。”
路浠:...=-=
陆时看院里的房子都关着灯,眉头皱起,心里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里面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张寅表情一僵,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一样,张了张嘴,没声。
舌尖在牙上来回舔了好几遍,才小声问道:“里面那俩,是那个关系么?”
“...也算是。”
张寅朝着陆时迈了一步,凑到耳边又问:“那小子给他戴绿帽子了?”
陆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回,他觉着没有,但贺珩洲不一定这样认为,就绷着脸没吭声。
张寅也不是真想知道,他就是被这事儿给震了一下,也没等陆时在说什么,自己就絮絮叨叨开说了。
“晚上那阵儿贺珩洲就到了,我以为他要审讯,就守在外面,结果他把人弄到现在,就弄那个,隔一会儿来一次,后面都没声儿了,不知道是不是,啧......”
张寅双指在脖颈间来回滑动几下,呲牙咧嘴的样子。
“你就在外面听着,没进去阻止..?!”
没等陆时有反应,路浠先问了出来,眼睛瞪的老大,吓张寅一跳。
“我滴乖乖,那个情况我咋进去啊?我到底算哪边儿的啊?”
张寅觉得自己挺冤的,他以为是抓逃跑的坏人,谁能想到是抓逃跑的小情人啊,还是男情人。
世界太小,搞男人的男人,都整一块儿去了。
当初他们出生的那个大院,指定是风水出了什么问题,一个两个的咋都这样。
“寅哥,叫救护车。”
陆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其他的先不说,别真搞出人命来。
见张寅拿出手机拨号,他就抬步往里走,刚走两步,脚步一顿又转回来拉着路浠往里走。
“等会儿我制住老贺,边柯就交给你了,我过去不合适。”
“我明白。”
路浠手心全是冷汗,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里面的边柯,人在承受了那样的暴力时,大概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的。
屋门没锁,陆时放开路浠的手,推开门走进去,环视一圈后又朝着里面走,卧室破旧的木门关不严,缝隙看进去,黑漆漆的。
陆时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扶在把手上,想了下,还是没贸然进去。
“老贺,我能进去么?”
房间里没有声音,陆时回头看了路浠一眼,见他紧抿着嘴唇眉头深皱着,心有点儿疼。
他不应该带他过来,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事情。
再转向木门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发狠了。
“贺珩洲,你出来,还是我进去,选一个。”
再没动静儿,他真就不客气了。
“吱......”
木门被从里面打开,贺珩洲站在黑暗里,衣衫整齐,他平视着陆时,一双鹰目透着瘆人的寒光。
“你别进,他进。”
陆时迎着他的目光,眼中也染上厉色,手指摩擦了一下,站着没动。
两人对峙的时候,路浠伸手握住了陆时的手腕,上前一步,看着贺珩洲。
“你让开。”
贺珩洲这才侧眸看了他一眼,即使光线不足,也能看出路浠容貌极盛,那双眼睛依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是较之多年前显得有些孤僻的冷淡,现在的他要鲜活很多。
他被陆时爱得很好。
想到这一点,贺珩洲眼中寒光尽退,想往里让出一步,却被陆时抓着领口拽了出去。
卧室门的位置完全让开,路浠冷冷的瞥了贺珩洲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陆时拽着贺珩洲的领子,将人怼在了墙面上。
“你疯了?”
“是吧。”
贺珩洲没有反抗,头靠在后面的墙上。
陆时卸了力松开他,堵在喉间的一口气撤掉,轻声问:“你真想弄死他?”
“嗯。”
是吧。
他疯了,也真的差点儿弄死边柯。
看着他半眯着眼睛不声不响的任他糟蹋,他是真的有想过就这样弄死得了。
也好过总是那么冷。
他贺珩洲是性子冷,而边柯是心冷,捂不热的冷。
这样,他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路浠横抱着边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出门的时候他横了陆时一眼,看向贺珩洲的时候,眼中充满了厌恶。
他这样看人,还是第一次,就算是当初对李显一也没有过。
边柯伤得有些重,又在发烧,他不想再耽搁,不然的话,他觉着他能不重样的骂贺珩洲骂到明天早上。
路浠抱着人,步子走的快速又稳当,张寅见状迎了上去,路浠没搭理他。
抱着边柯坐进了后座里,也没等陆时,路浠就让司机开车了。
司机非常识时务,问都没问他老板一句,倒车,掉头,往村外开去。
半路遇到张寅叫来的救护车,路浠就抱着人转了过去,司机只思考了一秒钟,就开车跟在了后面。
一路顺畅的到达医院,边柯被送进急诊,路浠才发觉自己的双臂在止不住的颤抖。
边柯左边的肩膀垂着,手腕的状态也不对,衣服倒是穿得整齐,被冷汗完全浸湿了。
边柯的下身路浠没敢去看,低头,自己的身上裤子上,有点点血迹。
这种来自同性的暴力,真的是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