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乐跟了他们一上午。
走哪跟哪儿，他们上课，她就在教室最后一排找个位置坐，等他们下课。
不说话也不打扰他们，就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
这时候路浠也终于明白杨安乐为什么要锁他们的自行车了，因为她不会骑车，如果他们骑车的话，她跟不上。
中午，校外的咖啡厅，路浠陆时坐一起，杨安乐坐他们对面。
一杯柠檬水两杯咖啡。
“杨..导，您有话直说吧。”
“我希望你们能够出演。”
路浠伸出食指指向陆时：“他应该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一旁正拿着勺子轻搅咖啡的陆时，嘴唇一勾，不笑点头。
杨安乐垂下眼皮，端起咖啡杯，闻了闻味道，又放下了。
“他说了，我不明白。”
“......”
“这个本子很好，我的能力很好，还能找到很好的团队，获奖的希望很大，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拒绝。”
杨安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路浠侧开目光，陆时回以微笑。
她明白了，拒绝的人，是路浠。
视线定在路浠身上，从包里拿出一份草拟的合同，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你们是新人，没有拍摄经验，目前我能争取到的最大片酬是三百万，片子的拍摄我要完全主导，其他的条件你可以提，什么都可以商量。”
片酬三百万不是杨安乐能拿出来的极限，而是作为新人，他们可以拿到的极限。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可轻易打破。
三，三百万？
路浠低头看向桌子上的草拟合同，眨了眨眼睛，是他听错了吗？
这么多？
对于这一行，陆时比路浠了解的多一些，他知道杨安乐这是诚意十足，这条件竟然还可以谈。
只是可惜，决定权不在他的手里。
“杨导，很抱歉......”
“这个需要上税吗？”
两人同时开口，陆时看了路浠一眼，默默的闭上嘴。
杨安乐看向路浠，点了下头：“嗯，片酬这一块，你大概能到手一百六十多万。后续我还会给你分红，只是这部电影国内无法上映，国外的话，也不会很多。”
一百六十多万，也很多了。
路浠知道明星这个职业挣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挣到，起点还这么高。
伸手，将合同拿到了眼前。
陆时见状眉尾一动，杨安乐也是，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路浠第一次看到这种合同，很多专业术语他不太懂但能理解，起码在待遇这方面，这合同里写的很优厚。
杨安乐见路浠有了动摇的意思，却不敢冒进，而是缓着道：“路浠，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有要求可以随便提，都可以商量的，除了你我不会考虑别人，所以不急，你考虑好。”
她的话太真诚了。
路浠手指压在合同上，扯了个笑容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回。
杨安乐又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了陆时的面前：“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在哪里，出演过这个题材，标签会一辈子跟着，好或者不好，未来会如何，我也无法给你们任何保证。只是，我始终认为，演员不应该给自己设限制。”
说完，杨安乐又拿出两张名片，分别递了过去，后又拿出一把钥匙，给了陆时。
“今天是我唐突，我只是太着急了，做事欠考虑，希望你们不会介意。”
陆时将名片和钥匙放到合同上，看着杨安乐：“杨导多虑了，希望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那当然是最好的，”杨安乐笑笑，视线再次从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其实就算会有标签，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应该也不会很介意吧。”
路浠这时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她说的演员不应该给自己设限制的话，没有注意到杨安乐最后这句。
而陆时不置可否的笑笑，也没开口。
事情到这里，说的也就差不多了，没有多待，杨安乐起身告辞。
路浠看着她明显黑气减少的背影，觉得十分神奇。
一开始，这个杨安乐看起来就像个二次元少女，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做事情也是脑洞大开。
可是刚才，坐到这里之后，她的这些准备也好，每一次开口说的话也好，都体现出了她的专业与过人的行动力。
离开时，她就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个状态。
真的，好神奇。
“之前好像在哪看到过，有些女神经一旦到了自己的领域就会变成神。”
路浠喃喃。
陆时哼笑。
“有些室友情，兄弟情，一旦遇到了小钱钱，就会变成靠边站。”
路浠：.....
下午的课上完，两个人买了一堆吃的回去，闭门研究。
一个研究本子，一个研究合同。
沉影是个以取悦女性为生的男妓，被教导的除了房中术外，还有很多的风花雪月。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信手拈来。
顾家大小姐的脑子里装不下这些，她不是在琢磨生意，就是在做生意的路上。
会买沉影，完全就是为了生理需求而已。
沉影被浮光带走，她知道了也没有在意，没去要人，甚至没有过问。
浮光则是不同，他文武兼修，也受过新式教育，就算是个纨绔，也是襄了金边的纨绔。
他能懂沉影的诗情画意，也能看透他人格底色里的简单纯粹。
他们月下对饮，棋盘交锋，执笔舒胸臆，交颈缠而眠。
浮光爱了。
看着又一段床戏，路浠忍着扔出去的冲动，缓慢的把本子合上了。
那么容易就爱上了，还是一个男人？
“我不明白。”
陆时正拿着笔在合同上做备注，把他认为不合适的地方都圈了出来。
听到路浠声音发沉，抬头看了过去。
“又看到床戏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剧情不合理么？前面没有提过浮光喜欢男人吧，怎么突然就，那个，咳，后面怎么又突然就爱上了？”
陆时合上笔帽拿在手里：“浮光的成长环境里，男人狎玩男人不算什么，沉影长得好，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又太过刺激，所以他会有那样的冲动，不难理解。”
“沉影是个男妓，妓子代表的就是低级欲望，这种欲望不分男女。后面浮光情感的转变，是因为沉影身上的矛盾点，身子脏，心干净。”
“男人么，都喜欢在淤泥里寻找纯真，同时满足了救赎心理和保护欲。”
“所以他的爱，浓烈却不会长久。”
路浠双手抱拳，额头碰拳。
陆爷，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