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绑沉影回来,就关在了暗室,一开始他只是为了藏起来不让顾大小姐找到。
下人却故意苛待,给沉影送馊烂的吃食,沉影吃不了,下人就跟浮光说他故意绝食,浮光亲自带着米粥去了暗室。
“灌粥的过程,米汤要顺着嘴角流下去,”杨安乐看向陆时:“你懂。”
米汤,嘴角,流。
路浠一脸肃冷。
陆时以拳抵唇压住了笑容,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在暗室压了半天,结果杨导最先要拍的是灌粥的那一场,还不提前说。
杨安乐又看向路浠:“这一场是他的长镜头,你配合着给些自然的反应就行,不需要有太多的情绪。”
路浠点头:“好。”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五场第一镜,action!”
浮光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半碗米粥,粥熬得不错,浓稠香软。
“跟爷玩绝食,你觉着爷会在乎?”
一手抓住沉影的下巴,迫着他张开嘴,粥碗抵住,倾斜......
“卡。”杨安乐提高了声音没好气的喊道:“灌,灌!懂不懂?你给他喂饭呢?!”
杨导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对着路浠时的引导和耐心,到陆时这儿,丁点儿不剩。
陆时看了眼粥碗,看一眼杨导,看一眼路浠,又看一眼杨导。
“我是个公子哥儿,不是地痞流氓,用得着那么粗暴么?”
轻佻的语调,认真的眼神。
这话一出口,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放轻了呼吸,小公主平时脾气好,但拍摄的时候就是一言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有意见,不许犟嘴。
现在,被这么当着面儿反驳......
果然,杨导“啪”的一下,把手里的剧本摔到地上。
“那是你姐的面首,不是你的情人,把你那怜香惜玉的心思给老娘收一收!好好想想我要的是什么。”
在杨安乐看来,陆时有天赋,能精准的找到角色定位,平心而论要强于路浠。
可是,演员演绎角色,导演要考虑的是整个片子,一个点位的情绪不符合,会影响后面其他的情感递进。
这个方面路浠就做的很好,他对角色理解的或许不够透彻,但是他明白导演想要的是什么。
作为新人,他们最先要做到的是听话,日后,等真正成为角儿的那天,才能有资格探讨角色演绎的合理性。
陆时眉头紧锁,低垂下眼眸,没有再开口。
杨导也没再吭声,她在等陆时自己想明白。
柳沁侧目看了杨安乐一眼,在心里嗤道:看吧,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再晚些拍,强制戏都能给你演的情意绵绵。
要说之前,不论是陆时个人的戏份,还是两个人月下对弈、屋顶赏景的戏份,他都能驾驭的很好。
尤其是两个人的对手戏,他眼中的呼之欲出的情感,太有感染力了。
不过就是因为太真了,才让柳沁觉着陆时会受到影响,演绎的方向会出现偏差。
陆时的演法其实也没错,富家公子哥儿,手上动作矜贵点儿更贴合身份,只是吧,他忽略了一点。
就是,辱。
浮光初次见到沉影的场景太过低劣色情,他无法忍受一直敬爱的姐姐躺在一个男妓的身下,不忍责怪姐姐,就将心中无法疏散的恶意全部倾泻在了沉影的身上。
米粥顺着嘴角留下,那个画面让浮光产生了异样的想法,这里含着情色的成分,只是着情色成分里,多一半是为了侮辱。
陆时的演法,情色有了,辱,不够。
男人和男人之间,力量上的绝对压制,也是一种侮辱。
路浠抬手抹了一下脖子上的大米粥饭粒,黏糊糊的难受,他见陆时端着碗沉静思索,就没有打扰他。
起身朝着化妆师走过去,他得重新换衣服,还得补妆。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他有三套相同的长袍,演砸一次换一套,希望能够用吧。
没等路浠换完回来,陆时就明白了两种表演方式表达含义的不同,杨导是对的。
“我知道了。”
杨安乐点点头,抬手示意其他工作人员准备好,等路浠回来就继续。
道具组重新给陆时换了一碗粥,还温乎着。
这会儿路浠也正好回来了,走近看到陆时已经端着新的粥碗了,噗呲一乐。
“还剩最后一件哈,再不过就得明天了,衣服洗了不好干。”
陆时看着他笑眼弯弯,心里叹息一声:对着这么一双眼睛,谁能舍得去侮辱他啊。
“action!”
低头俯视,弯唇冷笑,虎口扣着沉影的下巴,手指用力迫使他张开嘴,举起粥碗猛的灌入。
米粥顺着嘴角下巴流下,浮光倾倒的速度却慢了下来,故意延缓了这个过程。
手指用力的摩擦着沉影的脸颊,指节泛白,镜头上转,定在了浮光的面上,凝视在沉影嘴唇之上的眼眸,顶在唇角的舌尖。
“卡,过了。”
这场戏并不难,知道杨导要的是什么样的效果后,陆时调整好状态,一镜就完成了。
主要也是不想让路浠再遭一次罪。
路浠不需要再换第三次了,但这第二次,他还是得去。
因为等会儿还有下一场。
重头戏。
灯光需要重新调试,因为要清场,机位也要改,杨安乐带着工作人员在暗室里研究调整,讲戏的工作就交给了柳大编剧。
“小浠浠真可怜哟,刚被倒了一脸粥,等会儿又要被强暴。”
路浠绷着嘴角,走了几步斜线,离柳沁远了一些。
柳沁见状,脚步一转就想去勾路浠的手臂,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后颈。
“柳大编剧,我想采访一下,你当初创作这个情节时在想什么?”
陆时抓着柳沁阻止了她想要骚扰路浠的举动,顺便问出了路浠一直以来的疑惑。
果然,听到陆时的问题,路浠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过来。
从直男的角度,他真的是怎么也理解不了这种行为,最多尊重一下角色。
所以,从作者的角度,是因为什么呢?制造激烈冲突,情感启蒙,还是映射社会矛盾、时代悲剧?
柳沁被抓的缩起了脖子,身高上的劣势,她又很难反抗,只好如实回答。
“想什么?那当然是想爽啊,强制爱的快乐你懂不懂,没有开始的痛,哪有后面的爽。”
路浠:...?
陆时:......变态的脑回路,果然够变态。
瞬间放开柳沁收回手,横侧一步到路浠旁边,一同远离了柳沁。
深怕变态会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