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房间订的长期,年后回来还得继续住这里,所以行李不用怎么收拾。
陆时将几件贴身用品装到另一个包里,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路浠的消息,让他过去他房间,有事请教。
“有事请教还得我过去,真是惯的。”
嘴上这么念叨着,眼里却浮现出了笑意。
陆时过去的时候,路浠已经换了睡衣,房间里没什么大变化,行李也没收拾。
“看这样子,你是一点儿不想你爸妈。”
路浠塔拉着鞋窝回沙发,眼皮抬了抬,又看了看旁边的位置,示意陆时坐过去。
陆时令行禁止,稳稳落座。
“不是我不想他俩,是他们不想我。”
“嗯?”
路浠的表情有些难言:“以为我不回去,他们一家六口飞HN市玩了,年后才回来。”
陆时:......,真是神奇的一家人。
每一次接触,路浠的家人都能刷新他对家庭的认知。
“那你不回去了?”
“回去干嘛?”路浠撇撇嘴:“我又不会做饭。”
陆时点点头,这还真是头等的大事儿。
抬手揽住路浠的肩膀,陆时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要不,跟哥回家?”
路浠摇摇头,他看得出陆时的家庭不一般,这种家庭过年期间的事情一定会很多,他才不去找这个麻烦。
“我就在酒店待着吧,最近太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歇一歇。”犹豫了一下,路浠又道:“年后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拜访?
陆时轻笑一声:“过年期间,我都不一定能见到我家老爷子,拜访他就不必了,你初一陪我去见见我妈吧。”
路浠听他语气轻松就没太在意,点点头算是应了。
胡乱的扯了两句别的之后,路浠就把之前杨安乐跟他说的事儿说了。
“我暂时没有签公司的打算,只是感觉杨导话里有话,没太明白。”
对于未来,路浠没什么规划,目前只想按部就班的先把大学念完,毕业后再试着去接一些戏,话剧也可以尝试。
他觉得当演员不错,拍了这么久,对于演技方面也多了些感悟,可以作为职业去规划。
不过,他不会执着于这条路,也不在意能走多远。
不需要路浠复述杨安乐的话,只从环宇现在想签路浠这个事儿,陆时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神色间就显出了几分嘲讽。
“这部电影环宇投入不小,就算是为了陪小公主玩,人家也怕一点儿水花掀不起来,所以想先签了你,回点儿本。”
路浠的眼神又有些发直了,转头看向陆时,没明白为什么签他就能回些本钱。
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微张的嘴唇更是展现了主人的懵逼。
哈,不愧是大学生啊。
但从陆时的视角看过去,只见到了路浠全然不设防的信任。
于是,他就像那时给路浠讲戏一样,将其中的问题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
“这电影算是咱俩的出道作品,挂的是环宇的牌子,虽然说没有规定拍了谁的戏就要签谁,但环宇在业内算影响力不小,他们不想签你就算了,想签了,不论你拒绝与否,其他的娱乐公司就得琢磨琢磨了。”
挣不挣得过,有没有必要挣,值不值得挣。
路浠不知道,他的外形条件具有多么大的潜力,不论电影是否能够获奖,路浠只要入圈,就不会默默无闻。
而若是电影获奖了...
“若是《浮光救影》获奖了,到时候你的身价可与现在的身价...呵,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
“啊...”路浠有点儿明白了:“就是我现在不值那么多钱,他们先签了,然后去赌那个暴涨?”
听到路浠这个理解,陆时眨了眨眼,一想,这么说好像也对。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难怪人家公司能做大,真是有生意头脑。”
“......”
陆时伸手揉了下路浠的发顶。
表层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他一开始说的才是这里面的重点,若是操作得当,或者行事歹毒些,路浠以后的路,都离不开环宇的阴影。
环宇提签约的这个时机,掐的太狠了。
幸好他早有打算。
“想拒绝就拒绝,不必理会他们,盘子越大内里的事情越多,环宇不是一个好去处。”
路浠点点头。
既然陆时这么说了,他就不再去想了。
反正,就算演员这条路走不下去了,他至少已经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回家开个小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嗯,没事,大不了回家开店当个小老板,悠哉游哉的,多好。”
陆时看路浠这副不甚在意,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样子,再次羡慕了一下他的家庭。
那是底气,也是退路。
“是挺好,到时候我们找个山头儿,也弄个度假村,夏天打兔子,冬天泡温泉,也挺美。”
“度假村?”路浠赶紧摇头:“这个是大老板,我没钱。”
“钱我出,你出人, 当个吉祥物吸引游客就行。”
一记肘击怼在胸口:“滚蛋。”
捂住胸口假装受伤倒在人家大腿上:“内伤了,需要路老板的救治。”
路浠勾唇冷笑:“好啊,我好好治治。”
十指成爪,一顿猛戳。
奈何陆时胸腹肌肉太结实,伤人一千的同时,自损八百,指尖痛感明显,再加二百。
内伤患者伤愈却恩将仇报,偷袭为他治疗的路老板,手臂环腰,扭身施力,双双坠于地面。
路老板反应敏捷,提膝抵挡,两人揉成一团。
揉着揉着,两人对视一眼,绷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平躺在地上,又聊了起来。
“除夕那天哥没办法陪你了,初一我来接你。”
“忙你自己的,大初一的接我干什么?”
陆时停了一会儿,把手掌垫在脑后:“我妈生日。”
“生日?”路浠侧头看向陆时:“这种日子,我去不好吧?”
再次沉默了一会儿,陆时弯了弯嘴角,也扭头看向路浠:“除了我没人给她过生日,你去了,她会高兴的。”
没人给过生日?
为什么?
话在嘴边,对上陆时的眼睛后,路浠就没让话问出口。
心里依然觉得不合适,头却不受控制的点了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