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出锅。
相比于下午那顿正式的晚宴,晚上这顿年Ⓕⓝ夜饭更像是走个形式。
几盘子亲手包的饺子被摆放在桌子中间,形状各异,大小不一,还有没捏住露馅的。
地方足够大,桌子却不够大,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你坐着我站着,吃的还挺热闹。
陆时把陆斟两岁的小儿子陆修抱在怀里,硬是喂了两个饺子。
别看小陆修人小却鬼精,吃完两个后,就抓着陆时的手揉眼睛,一副随时能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
陆时摸了下他的肚子,不够圆滚,看了一眼嫂子李薇薇,抱着小陆修站起身。
“你们吃吧,我带这小子上楼睡去。”
李薇薇一把按住想要跑的大儿子陆明,对着陆时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忘了给他拍拍后背。”
“好。”
等陆时抱着小陆修上了楼,陆家两个姑姑对视一眼,一同看向了李薇薇。
小姑脸上带着笑意将一盘水果往陆明的方向推了推。
“薇薇呀,陆时哪会哄孩子啊,我过去看看吧。”
李薇薇给陆明夹了一块儿水果,听完陆家小姑的话后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小姑你歇着吧,陆修困了就睡,不用哄,没事儿。”
陆家小姑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被陆家大姑碰了一下手臂,就没开口。
陆斟这个媳妇儿,家世好,模样也好,就是性子急躁,太过大大咧咧的了。
竟然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陆明把李薇薇给他夹的水果塞进嘴里慢慢嚼,他不想在这里吃那个没有味道的饺子,他也想跟着小叔去楼上睡觉。
小叔难得回来一次,他们还没怎么说上话呢。
陆时抱着小陆修回了他的房间,给孩子脱了衣服光溜溜的扔进了被子里,然后拍了两下。
“自己睡吧。”
小陆修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陆时,脸埋进枕头里,侧过头又看陆时一眼,笑了一下,又埋进了枕头里。
呦呵,这小样儿。
一巴掌拍在小屁股蛋子上:“睡觉,不然下楼接着吃。”
小陆修快速的闭上眼睛,僵着小身子,假装睡觉。
陆时就坐在床旁边看着他,小陆修不敢睁眼,闭着闭着,小身子逐渐放松下来,真的睡着了。
“猪一样。”
伸手戳了一下小陆修的脸,陆时半靠在床头陪着。
窗外陆陆续续有车子驶离的声音,其他人不留在这里过夜,都是吃完这顿饺子就走。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陆时以为是李薇薇过来接孩子,转头看去,与陆斟对上了视线。
陆斟进门,关门,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前两年老宅这边才重新装修过,地暖烧的好,房间里温度适宜,小陆修反复踹被子,陆时给他盖得烦了,就用被角搭在小肚皮上,四肢屁股蛋子露在了外面。
陆斟看了几眼自家儿子肉乎乎的屁股蛋子,弯身上手捏了一把。
嗯,手感不错。
“你小时候,也总是踹被。”
兄弟两人相差十四岁,陆斟从小性子就稳重,陆时从小就皮,小的捣蛋,大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是常态。
陆时没有兴趣跟他哥在这儿忆当年,直问道:“有事儿?”
在他的印象里,他哥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现在。
陆斟站直身体视线依旧放在小陆修的身上。
“你接了戏。”
“接了。”
“什么题材?”
陆时微微侧头,看着陆斟:“又查我?”
陆斟这才把视线移到了陆时身上:“为了戏,还是为了人?”
眸光闪了一下,陆时没有回话。
陆斟好像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接着说道:“要换届了,爸的意思是让我外放,你跟我一起。”
换届,外放,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陆家看着位置够高,底子却还不够厚,上一辈只有陆老爷子立住了。
往下,除了陆斟,其他都是嫩芽子,能不能长成枝桠都不好说。
心性不好,难当大任。
陆时另辟蹊径,在陆斟看来,也是陆家插枝再生根系。
“公司太小,暂时没有外扩的打算。”
这是拒绝了。
陆斟点点头,没有强求的意思,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你嫂子等会儿上来,有事你可以先走。”
每年的年夜饭结束,陆时都是第一个离开的,他去哪里,大家都心知肚明,虽然心思各异,却没有人会去点破。
陆时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朝着浴室走。
“你把这小子抱走,别让我嫂子上来了,”说着又开始解皮带,扭头看着陆斟笑道:“撞见我这副样子,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
李薇薇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紧跟着人也进了门,见陆时光着上半身正要脱下半身也没避讳,依旧看着。
陆时重新把皮带系好,对上李薇薇的视线,语气凉飕飕的说道:“这位嫂子,以后进门请敲门并得到主人的允许。”
李薇薇轻哼一声,走过去把床上光溜溜的小陆修抱进怀里。
“陆小时,再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在你的婚礼上,放你小时候光屁股遛鸟的照片。”
陆斟李薇薇夫妻二人青梅竹马,自小便是损友一双,所以说,她也是看着陆时长大的。
陆时看向陆斟:“你老婆留着别的男人光屁股遛鸟照片这事儿,你不管管?”
陆斟眉眼微弯,莫可奈何。
李薇薇把小陆修的身子转了一下,对着陆时露出了正面。
“你要是不服,可以拍他的,等他结婚的时候,也去放。”
陆时嘴角抽了抽,硬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薇薇姐,晚睡对皮肤不好,您早些休息。”
李薇薇满意的点点头,给陆斟一个眼神,就抱着小陆修出了陆时的房间,陆斟紧随其后。
等他们出去后,陆时走过锁了房门。
“这女人......”
真是难搞。
陆时拎着手机朝浴室走去,想慰问慰问他那独自孤单一人的室友。
刚走到门口,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停住了步子。
二十二点三十七,若是快些,他或许能在零点前赶到路浠那里。
不是定好了明天早上过去接他的么。
脚迈进浴室又退了回去。
陆时重新穿好衣服,拎着手机出门,几分钟后坐进了车里,驶出老宅。
独自一个人跨年的感觉,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