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斟站在窗口,看着陆时的车驶出了老宅。
刚刚还表达了不去的意思,现在又突然离开,这应该不是去墓地吧。
嘴角微卷,眼神深邃...腰间一痛。
陆斟侧过头,李薇薇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手还掐在他的腰上。
“媳妇儿,疼。”
“是疼,”李薇薇的视线也看向窗外:“顺便也疼疼他。”
陆斟握住李薇薇的手,从自己的腰间移开。
“他不......”(他不需要。)
“陆斟,这些年陆时过得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也管不了,估计以后也是一样。”李薇薇收回自己的手:“我希望你,看在咱们自己也有两个儿子的份上,做个榜样,教一教他们,什么叫兄友弟恭。”
陆斟卷起的嘴角平了下去,他看着李薇薇,神色间有些疑惑,有些受伤。
“媳妇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薇薇最讨厌陆斟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他聪明,他全家都聪明,就是心眼子长得太多了,才难以继承陆家真正的衣钵。
陆家的根在哪里?
部队。
家底是一方面,军事素养才是立身的根本。
陆斟身体素质不差,但也只是不差,想靠自身走进上层的圈子,基本不可能。
而这一代其他的人,娇生惯养的,更不是个物了。
好不容易出来个陆时......呵。
李薇薇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她也不屑于藏。
“陆时主动退出海陆,足够说明他的想法了。”
听到这话,陆斟微垂下头,五官纠结了一下,还是那副莫可奈何的样子。
“我就说你误会了,”陆斟认真了神色:“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从来没有希望他不好过,他是我弟弟,永远都是。”
李薇薇却根本不吃他这套,眉尾挑了一下,抬手掐着陆斟的脸皮用力扯了一下。
她手劲儿不小,陆斟痛的五官又皱在了一起。
“自己说过的话请记好,以前的事儿就这样了,咱们只看以后。”
陆家这俩兄弟,虽然说不上是竞争关系,但权力的圈子就那么大,任何一个家族都不可能同时拥有政权和军权。
一方想要坐上高位,另一方就必定要掩其锋芒。
陆时退伍从艺从商,在李薇薇看来,那就是一种退让。
陆斟耸耸肩,放弃了继续继续跟李薇薇解释,她这人,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很难更改。
她觉得陆时受了委屈,那就是受了委屈,就算陆时自己都不一定这么觉得。
李薇薇松开手,陆斟的脸颊红了一块。
她拍了拍他的脸,踮着脚凑过去又亲了一口。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这脸蛋子怎么还是这么嫩呢,掐一下就红了。”
也不想想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
陆斟不敢怒也不敢言,弯着眉眼嘴角陪笑。
他们之间,从开裆裤到婚纱的情谊,说爱情不像,友情不止,亲情么,现在是了。
感情挺复杂,互相不讨厌,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两个人也都没爱上过别人,就这么早早的凑成了一对儿。
一张床上睡了十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也依旧没有寻常夫妻的那种亲昵甜蜜。
这段关系或许参杂了些其他的利益纠葛,但他们彼此间都知道,对方是最可以信任的人。
是夫妻,也是同伴。
爱情不爱情的,不那么重要,反正夫妻间的那点儿,他们都只有彼此,也不讨厌。
这样,就挺好了。
......
为了不来回折腾,杨安乐买的庭院就在首都北邻城市的郊区,大概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距离。
除夕夜,路上车不多,陆时一路畅行上了高速。
但时间太紧,即使他已经开得快,到酒店附近的时候,时间也已经过了零时。
一个人的除夕很难守夜,路浠硬挺到十二点,时间一过,立马钻进了被子里,睡觉。
刚睡熟,门口那边似乎有些动静儿,路浠在睡梦里挣扎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听着动静儿,好像确实有声音。
懒怠的脑子强行运转歇息的身体,路浠动了动手指,以为自己睁开了眼睛,其实他还在睡着。
半梦半醒间,觉得房间里好像进了人。
进了人...进了人?!
猛的睁开眼睛,额头上吓出一层汗,喘了几口气,慢慢坐起身,就看到客厅的方向真的有个黑影。
卧槽!
谁?
路浠没敢动,阴影动Ⓕⓝ了,他朝着路浠走了过来。
“吓到了?”
是陆时。
走之前,他给了陆时这个房间的备用房卡。
路浠真的吓到了,虽然他坐起身而黑影没有跑的时候,他就猜到可能是陆时,但在真确定是他的时候,才敢放松。
这一放松,人就有些无力,后背也汗湿了一层。
扭身打开床头灯,路浠看着一身寒气的陆时,重重呼了一口气。
“大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陆时动作自然的脱了外衣外裤,上床躺在了路浠旁边。
“抱歉,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成了惊吓。”
他的身上凉,路浠的身上又冒了冷汗,这么一靠近,凉意传到路浠的身上,冷飕飕的。
抹了一下额头,路浠忍了忍,还是一记肘击打了过去。
“不是说明天早上来接我么?怎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了?”
“怕你孤单,想陪你跨年来着,没赶趟儿。”
陆时看他擦汗,就知道刚才是真吓到了,两手互相摩擦了下,没敢去碰路浠,太凉。
路浠看他的样子,以为他冷,就把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
“要不要去冲个热水澡?”
“你先去吧,看你出了一身汗。”
路浠冷哼一声:“靠,还不是被你吓的。”
陆时嘴角一勾,头侧了过去。
“要么,咱俩一起洗,我给你搓背赔罪。”
“滚蛋吧你。”
路浠一把掀开被子,进了浴室。
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确实需要冲个热水澡,舒缓舒缓。
陆时等路浠进了浴室,低头,手指在额头上点了几下,几声不明显的笑自唇边传出。
他真的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结果,太戏剧性了。
估计这个跨年,他俩都会记很久。
路浠洗完澡就出来换了陆时进去,时间挺晚了,看陆时也是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想法。
人家大年夜的跨市跑过来想陪他跨年,虽然惊喜变惊吓了吧,他也不好意思真赶人回去。
整理了一下床铺,准备两个人凑合睡一宿得了。
路浠凑合睡一宿的想法,想早了。
陆时就穿着自己的一身衣服回来,换洗的都在自己房间,澡洗完,他光着上半身,下半身围个浴巾就出来了。
路浠上下看了一眼他的造型,眼睛都圆了。
“你不会是想在我的床上裸睡吧?”
陆时左侧眉尾一动,直接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浴巾。
“哥有的你都有,怕什么?”
说完,就这么光溜溜的上床,躺进了被窝里。
路浠:......操。
这个字,路浠只敢在心里骂一骂,嘴上一个音都没有。
他可太知道陆时这个没节操的了,他肯定陆时听到后会拍拍床,回再他一句:来吧。
“把你房卡给我,我过去睡。”
陆时垂着头没有回答。
路浠蹙眉,朝着陆时脱在沙发上的外衣走去,想自己找房卡。
人还没走到,就听到身后一声幽幽的叹息。
“家里亲戚来了一大堆,却没有人想跟我多说一句话。”
“......”
“大概,我就是不受欢迎吧。”
路浠咬了咬牙关,用力一转身,大步走回床边。
“你,旁边挪挪,等会儿睡觉不许碰到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