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路浠房间发备用房卡,陆时堂而皇之的住了进去。
对着路浠冷淡的眉眼,四仰八叉的往沙发上一横。
“现在就咱俩人,不来回折腾了。”
几步之遥的隔壁房间,也算来回折腾?
路浠懒得跟他掰扯,因为怎么掰扯,结果也还是这样。
默许的结果就是某人蹬鼻子上脸,进了房,侵占了床,还总想试图霸占主人。
路浠搞不懂这人的精力怎么那么旺盛,也弄不明白一个人的脸皮为何能厚比城墙,在某一次忍无可忍下的笔记本电脑敲头后,一切终于消停了。
杨导的假给到大年初五,初六开始开始复工开机。
初三这天下午,脑袋上还顶着个包的陆时接到了发小江鸣的电话。
与李显一不同,江鸣从穿开裆裤时起就跟在陆时后面转,一直占据着头号小弟的身份,对陆时那是,要钱出钱,要人献身,从来不带含糊的。
要说江家,位置上虽然没有陆老爷子坐得高,但是人家子弟争气,一个个的都立得住,就算能力不济的也懂得收敛,从来不给家里惹祸。
就这一点,往后二十年,两家的位置还真不好说。
江鸣算是他们这些人里成绩最好的了,顶级学府没上去,却也混了个985的名校,现在大三。
“时哥,老贺回来了,晚上想聚聚,这回你再不来可说不过去了啊。”
电话一接通,江鸣就直奔主题,不想给陆时拒绝的机会。
陆时嗤了一声:“他回来想聚,怎么不自己找我。”
江鸣那边儿迟疑了一声,过了几秒,被另一个有些懒怠的声音取代:
“时头儿,把我拉黑了,还怪我不找你,是否过分了些。”
电话里传来几重陆陆续续的笑声,像是人多开着扬声器,陆时跟着笑了几声,姿态很是放松。
正坐在床上观摩电影琢磨演技的路浠,抽空瞟了一眼,陆时这种状态,不太常见,但也就是这一眼的探究了,随后就不在意的继续观摩电影。
“能待几天?”
“出来办个事儿,两天吧。”
“行吧,让鸣儿把地址发我。”
陆时这边刚一答应,电话那边就开始嚷嚷着“还是老贺面子大”之类的话,闹腾个不停。
贺珩洲应了一声,把电话还给了江鸣。
江鸣结果刚想再念叨些什么,陆时这边已经给挂了。
“......”
与江鸣不同,贺珩洲从小就跟陆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性子冷僻不服管,是大院里学校里出了名的难搞。
大院就那么大,差不多年龄的孩子就那么多,小团体之间摩擦总是不断。
互相扯后腿拆台子的事儿层出不穷,动不动来个团体乱斗也是常态。
事情的转折就是在一次乱斗中,两个小团体的大哥,陆小子和贺小子,小河边约架,滚来滚去的就滚上了河面。
那时候三九天,河面上结着冰,俩人滚来滚去的你揍我、我揍你,冰面裂开了个窟窿,小贺就滚下去了。
小陆呢?
一点儿没犹豫,过去就给人捞住了。
冬天本来穿的就多,冰冷的河水浸湿了衣服,沉甸甸的又在冰面上,根本拉不动。
拉不动小陆也没松手,继续试图救援的结果就是他也跟着掉进去了。
要不是路边打陀螺的大爷发现的及时,这俩玩意儿就都交代在那了。
俩小只一起被送进了医院,住的一个病房,临床。
一个想道谢又抹不开面子,一个觉得自己没把人救出来还跟着掉水太掉价,俩小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病房里和平共处了三天后,出院时,俩人就能尿到一个壶里了。
只是依旧谁也不服谁。
贺家一直走的就是部队的路子,贺珩洲刚到十七就去了部队,在里面上的军校,他本身能力够硬,家里运作也得当,五年下来,就算是站稳了。
那时陆时要退伍,一向懒得管别人的贺珩洲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劝他留下,给陆时劝烦了,就拉黑了。
也是到今天才想起来,还没给人放出来呢。
陆时放下手机,转头去看路浠。
“晚上有个聚会,跟我一起?”
路浠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闻言缓慢的摇了两下头。
陆时过去坐到路浠旁边,看了一眼屏幕,竟然是一部古早同性题材的文艺片,主要是从家庭伦理和社会困扰方面来讲述同性相恋的问题。
在娓娓铺开的剧情中,把一个传统家庭观念里的无法理解、焦虑难安,无奈妥协一一展现了出来。
影片的基调是压抑的,表现的方式是两种观念的冲突下,亲情与爱情的难以调和,再加上现实背景里的诸多限制...反正陆时是看不下去。
“这玩意儿,你竟然能看得下去。”
路浠按下了暂停,扭头看向陆时,眼中略带着疑惑:“这部片子里的人,每一个看着都好疲惫,明明时代更好了。”
都有同性相恋的成分,比起《浮光救影》里的强迫,这里的两个人起码是相爱的,可为什么却更难了。
深入的思考,更能加深角色的理解。
陆时觉得挺难得的,路浠放空已久的大脑,居然愿意用来思考了。
“军阀混战,底层民不聊生,上层歌酒生平,《浮光救影》里的时代背景,金钱欲望、残酷血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今儿个活,明儿个死的情况下,俩男人床上的那点儿事儿,算个屁呀。”
陆时的手按在路浠的肚子上,又接着说道:“人呐,解决了温饱才能有闲情逸致去讨论伦理道德,生命或许比不过信仰,但它一定比性向重要。”
路浠转回头重新看回屏幕,点击开始,继续看。
他觉得陆时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不能完全认同,因为家人,《浮光救影》里除了顾大小姐与浮光是姐弟外,其他方面弱化了父母的存在,而这部电影里,父母观念上的无法接受,是一些的导火索。
陆时没有说过他的家庭,但想来并不普通,父亲身居高位,母亲离世,他没有考虑到父母亲情这一部分。
“而且啊,观柳大编剧行事,我觉得一切的背景和身份设定,都是为了让浮光与沉影之间,更具性张力,典型的剧情服务于角色。”
路浠伸手握住陆时不规矩的手,很是认同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