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以前，陆时也没觉得喜欢同性是个什么大问题，虽然在遇到路浠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会看上男人。
只是这会儿，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用无所谓的态度说搞男人方便...还是挺玄幻的。
“贺珩洲，我没记错的话，你初中的时候就没少交女朋友吧？”
说起这个，也真是不知道那个年龄段的小姑娘们都在想些什么，越是像贺珩洲这种冷僻的，她们越是觉得有个性，吸引人。
从身体抽条长高之后，贺珩洲身边的小姑娘就没断过，全是上赶子要跟他的。
这小子来者不拒，左一个右一个，没有能超过俩月的，比换鞋的速度都快。
没想到陆时会突然提起小时候的事儿，贺珩洲表情奇怪的横了他一眼，吐出烟，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窘迫。
“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我又没干什么。”
陆时嗤笑一声，摆明了不信。
贺珩洲手指一弹，烟头朝着陆时直射而去，陆时微微倾身，轻松躲过。
“看了，摸了，大小胖瘦，没什么大差别，也就是好奇，又没真碰。”
他是入伍之前，拉了当时的女朋友开房，才真做了什么，那之前，确实守着线，没过。
陆时上下瞄了他一眼：“呵，禽兽。”
“哈，”贺珩洲双眼锐利直视陆时的下半身：“咋着，难道你还是处？”
“......”
贺珩洲鹰眼微眯，挑起一边的眉毛：“真是？”
陆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老子信基督。”
“那他妈是和尚的手势......”
“......”
两人沉默一瞬，对视一眼，齐齐乐了。
走到天台边上，越过围墙朝外面看了看，这边的街道依旧没什么人，黑寂寂的。
陆时手里把玩着火机，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说出了口：
“怎么会，突然要个男人？”
贺珩洲从烟盒里倒出最后一支烟，放进嘴里，朝着陆时扬了扬下巴，陆时抬手又给他点了。
吸了一口吐出，夹在指间。
“他喜欢，我不介意，就弄了。”
“他喜欢，”陆时语气里全是不信：“你确定他喜欢？”
贺珩洲好像从来没怀疑过这个问题，乍然听到这么问的，他明显怔了一下，回想起两人之间的一些事情，一直确定的事儿突然就动摇了下。
边柯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身子单薄的练了两三年也壮实不起来，不过身体柔韧性倒是好，想怎么弄怎么弄...咳...
人长得秀气，性格也秀气，按照当时他手底下那些人的话，就是娘们唧唧的。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队里传出了边柯喜欢男人的话，说是别的队里有边柯以前的同学，知道他谈男朋友的事儿。
还有说，边柯在洗澡的时候偷看别人，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在全是男人的地方，这种传言，注定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那段时间边柯过的挺苦，排挤，欺压，算不上霸凌，却绝对让人难受，越是封闭的地方，越有独属于那里的生存规则。
谁也没办法打破。
贺珩洲碰上，就拦了两次，也没怎么管，后来有一次闹得边柯差点儿坠楼，他就把人调到了身边。
至于他们之间怎么开始的，说真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边柯没拒绝过，他也没在在意过。
舔了下嘴角，贺珩洲轻点了两下烟灰：“不确定。”
“那你喜欢他么？”
陆时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扯，贺珩洲看他的眼神，好像在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喜欢，男人？哈，兄弟，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
陆时迎上贺珩洲的目光，不闪不避的笑道：“我就喜欢上了一个，有什么问题吗？”
“......”
手一松，烟掉在了地上。
贺珩洲觉得说出这句话的陆时看起来不太真实，两人对着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了神色，抬脚捻灭了烟。
再次直视陆时的下半身，再次眉尾一挑：
“弯的？”
“不弯，”陆时的话音里透着些无奈：“就他。”
“哟呵，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还不分男女，兄弟，你在这儿演情圣呢？”
贺珩洲很难信，但是这事儿放在陆时的身上，好像又很好信，这人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
“算我是个情圣吧，但人家太直，前两天还让我去找女朋友。”
这事，想起来就觉得郁闷。
路浠不开窍他难，路浠若是开窍了，他更难。
一个自我掰弯的直男要怎么才能掰弯另一个直男，这事儿难度挺大，真的。
贺珩洲嘴角抽了抽，他理解不了，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能跟个男人长了。
不说他自己，只说他的家人，他的职业，都不存在让他跟男人在一起的可能。
“抱歉了，我只会搞，不会追。”
陆时看着贺珩洲，眼神中多少透出了那么点儿羡慕的意思。
贺珩洲：......
想了想，大约是眼前这位为情所困的兄弟看起来有些惨，撞破他的那些破事儿，以为遇到了知音，没想到却是道不相同。
贺珩洲觉着，陆时大概也没什么人能说这个了。
冷心冷肺的人，难得起了些热情。
“都是男人，这点事儿弄不明白么，给人弄爽了，慢慢适应就好了。”
陆时耳朵动了动。
两颗头，慢慢的距离越来越近，贺珩洲薄唇轻启，语速很快，间隙偶有停顿，但说的全是干货。
陆时没想过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学问，惊异之余，虚心求教。
天气很冷，呼气成团，可这俩人却是越说越热。
唠完了，两人各退一步分开了些距离，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对视一眼。
陆时正了正神色：“对人无意也别太过分，毕竟一个队的，留些脸面。”
贺珩洲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故意给门留缝的事儿，抬手，手指圈成“O”型又握紧，语气略带不屑：
“等你成功破处了，再来跟哥讨论这个吧。”
“......”侧目歪头：“哥？”
贺珩洲抿了下嘴唇，呵了口气。
“您是哥。”
“我是哥，我就再多嘴一句，别让自己后悔。”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陆时没法多管，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只能希望过程更圆满一些了。
贺珩洲点了下头，神色间恢复了懒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