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在天台多待,话说的差不多就下去了。
出了楼道,就看到边柯竟然在走廊里站着,身子站得笔直,头垂着,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裤线。
听到他们下来的脚步声,侧头去看,最先对上的却是陆时的视线。
陆时清晰的看到边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躲着避开视线,头垂的更低了。
身旁贺珩洲鼻息重了一息,看着边柯的目光变得有些沉。
陆时摸了摸鼻子,觉得气氛不太妙。
要不说江鸣是陆时的头号小弟呢,就是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江鸣从电梯里出来,见他们三个都站在走廊里,诧异一瞬却没多想,直奔着陆时就走了过去。
“正好你们都出来了,李显一那小子总整些不正经的,咱撤吧,上我那儿住一宿,老贺还能待一天,明天一早咱上山泡温泉去。”
首都东边不远的小泉山上有天然泉眼,江鸣他爷喜欢,所以当初开发小泉山的时候,就特别留块儿位置,建了个私泉。
年节跟前儿都忙,那边就空下来了,他们过去玩儿一天正好。
一提到温泉,陆时就想到去年这时他和路浠去的那个温泉度假村,路浠那身白皮被温泉的热气一熏,白里透粉的好看。
那时候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思,属实是浪费了。
陆时点点头,看向贺珩洲:“你呢?”
贺珩洲仰头活动了一下后颈,视线落在边柯的身上数秒,才缓缓道:“去呗,舒坦舒坦。”
江鸣一乐,竖起大拇指指了下包房的方向:“不带他们,不过我得带上小苒,嘿,都理解理解,理解理解哈。”
陆时伸手在江鸣头上揉了一下:“行,那我也带一个。”
江鸣眼睛一亮:“怎么,我要有嫂子了?”
“不,”陆时目光柔和了一瞬:“之前跟你提过的我那室友,现在我俩一起拍戏呢。”
“啊...行,那带着呗。”
江鸣的语气里稍显失望。
贺珩洲捕捉到了关键词“室友”,看着陆时挑动了下眉尾,陆时勾了下嘴角,算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边柯突然抬起头看了江鸣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贺珩洲一个抬手就止住了他的话。
江鸣正想带着他们三人开溜,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李显一晃荡了出来。
“你们咋都在外面不进来啊,这就准备换摊了?”
陆时看了江鸣一眼,随意的一摆手:“不了,我们回去歇了,以后再说。”
因为刚才的事儿,李显一这时候看陆时有点儿发怵,就顺着话说道:“那行,你们先撤吧,里面那些等会儿我说一声得了。”
江鸣过去揽着李显一的肩膀拍了拍:“最近有些忙,挺不住了,我带他们去我那儿睡一觉,咱过一阵儿再聚。”
李显一听着这话,心里不太舒服,面上却扯着笑送他们进了电梯。
就剩自己后,李显一揉了揉被酒气熏的发昏的脑袋,心里一阵阵的空落,他能感觉到,他和陆时,和江鸣他们,越来越远了。
一同长大的情谊是情谊,但走的路已经不一样了。
四人都喝了酒,车是不能自己开了,好在大堂经理会办事儿,早就叫了几个司机候着了。
陆时没有跟着江鸣回去,他叫司机开车载他回了酒店,准备明天带路浠过去跟他们会合。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开门进屋,一片漆黑。
这小子,连个门灯都不给他留。
想到大年夜那天他吓到路浠的事儿,陆时进门就开了灯,见床上鼓起的一包没什么动静儿,才慢慢走过去。
路浠睡着,枕头边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头发乱糟糟的。
陆时关了灯,进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没去床上打扰,而是准备到沙发上凑合睡一会儿。
从床边走过时,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鼓包拱了拱,看样子是在跟睡眠作斗争,陆时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路浠眼睛想睁睁不开,嘴巴想说话说不出,他知道陆时回来了,就是人陷在睡眠里,不想动,又觉得应该打个招呼。
陆时没让他为难,上床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安抚的拍了拍路浠的后背。
果然,路浠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又不动了。
陆时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左胸口处像是有暖流淌过一样,热乎乎的。
这人,为什么不能是他的呢?
这人,一定会是他的。
第二天一早,陆时没给路浠拒绝的机会,拉着人上车出发后,才告知要去哪里。
路浠呼了一口气,头倚在车窗上,懒得说话。
“江鸣他家这个私泉水质好,泡了解乏。”
“我不乏,不需要解。”
路浠不明白,他们朋友之间聚会,陆时为什么总要带上他。
不一样的成长环境,他不认为他与他的那些发小朋友之间,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并且,他对结交新朋友也完全没有兴趣。
陆时看得出路浠的不情愿,很轻的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气力的说道:“是我乏了,你陪陪我好不?”
又来这套。
路浠磨了磨牙,他发现,陆时特别的会示人以弱,也不想想他那个块头子,像是乏累的样子吗?
“乏了以后就好好睡觉,比泡温泉有用。”
陆时嘴角动了动,突然就变了音调:“适当的释放有助睡眠,以后辛苦你了。”
“......”
路浠瞪圆了眼睛看了陆时一眼,随后侧过头,看向窗外,余光都不留给陆时。
眼不见,心不烦。
对这个流氓,他真是没招了。
开出市区后,两辆车在半路上会合了,没有停车,一前一后的开着,一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这个冬天雪少,小泉山上虽然赏不了雪景,但是因为那天然泉眼,枝桠繁茂,松木长青,别有一番苍劲的味道。
景致不俗。
陆时跟在江鸣的车后,开进了他家私泉的院子。
院子建在半山腰,修了管道直接将泉水引了进来,院中有两个露天的大池子,室内的房间里还分别修了小池子。
两辆车分别开进车库,江鸣几人先下了车,在一旁等陆时他们。
然后就见陆时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着腰跟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后,伸手帮那人解开了安全带,才拉着人下车。
江鸣倒吸了口气,扭头去看贺珩洲,后者嘴角抽了抽,也是惊了一下的样子。
那车里坐的是室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千方百计才追上的媳妇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