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浠心里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高三的时候出了些事情,他在家待了一段时间,本来学习就不太好,这下就更跟不上了。
就是因为这个,他妈才带他去学架子鼓,想走艺术,最后却靠着脸特招进了京安。
参加完高考,他跟高中几乎就断了联系,毕业照都没有照。
李学苒与他同班,干净漂亮,总是自己一个安静的学习,不跟其他女生为伍,但她并不冷漠,若是有人找,就会浅浅的笑着,认真的注视那人。
在那个躁动的年纪,这样的女生太吸引人了。
他也不例外。
可懵懂的情愫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本来就烦躁,陆时又在这种时候故意惹他,想到两人现在那乱七八糟的状态,再稳的心态也绷不住了。
路浠离开房间出了门,站在院子里看着露天池子上方的树顶发呆。
他这边刚出门,另一头江鸣就去了陆时那里。
陆时正站在窗户边低头看着外面的路浠,听到动静回头见是江鸣,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楼下。
“李学苒真是你女朋友?”
江鸣摸了摸鼻子,走过去,顺着陆时的视线也看到了路浠。
“正追着,没到手。”江鸣语气中有几分挫败:“昨天晚上我借口让她帮我撑场面,才带了过去。”
陆时嗤了一声:“真是出息了。”
江鸣被陆时说的噎了一下,靠着窗户挡住陆时的视线,让陆时不得不看向他。
“先别说我了,您老是怎么个事儿啊?他只是你室友?”
但凡路浠不长成那个样子,江鸣都不会多想。
他老大的,又是给人开门,又是解安全带的,搭肩搂腰的动作也忒自然了,最后可好,直接俩人进一个屋了。
这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他“江”字倒着写。
要是以前,江鸣也不会真的往这方面想,主要也是前一阵儿,李显一那家伙抽风一样,居然搞上了男人。
现在陆时也这样,江鸣咧了下嘴,跟他妈会传染似的,真他妈吓人。
陆时很深的看了江鸣一眼,没说话。
不过江鸣明白了。
“我操,你来真的?”
抓了一下头发,江鸣突然想到,他时哥从来对这方面就淡。
青春期时大家基本都忍不住偷尝了禁果,就陆时,每天早上顶得老高,也一直都是片叶不沾。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不对啊,江鸣又挠了挠头,他俩从小到大经常光屁股一起睡,也没见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啊。
“时哥,你这就不对了,我长得也不差。”
陆时无语了一瞬:“我挑食。”
江鸣:“......”
在陆时眼神的示意下,江鸣让开了位置,然后俩人同时看着楼下定住了。
路浠的身旁多了一个身影,李学苒。
“哥,我不是挑事儿啊,这你能忍?”
陆时缓缓吐出一口气,扯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了牙尖:“忍不了也得忍,没身份。”
江鸣的表情有几分难言,想说什么,话在嘴里滚了滚,怕被收拾,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得,他们哥俩没一个有出息的,谁也别说谁了。
唯一有出息的那个,身上松垮垮的套着浴袍,胸口大敞着,闲庭信步般出现在那一双身影旁边。
贺珩洲走到路浠旁边,侧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两位,不换衣服么?”
李学苒视线在他敞开的胸口上瞄了一眼,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我等下在房间泡。”
贺珩洲点点头,又看向路浠:“自我介绍一下,贺珩洲,你是陆时的室友?”
“嗯,路浠。”
“你也姓LU。”
“马路的路。”
“这样,”贺珩洲点点头,看向露天温泉的方向:“那边有两个池子,李小姐不用刻意避开,可以男女分开泡。”
李学苒弯着嘴角笑笑,没有接话。
贺珩洲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视线看向后方,紧裹着浴袍的边柯站在门边没动。
“磨蹭什么呢,觉得冷?”
边柯不敢犹豫,深怕贺珩洲回去给他弄个抗寒训练,快步走过去,跟在他身后去了左边的池子。
贺珩洲脱了浴袍,光着半身入池,他的身形与陆时相似,只是稍微白了那么一些。
边柯将浴袍放到旁边,上半身穿着短袖坐在了贺珩洲旁边。
这里的温泉池建得极好,水流自然流动,泉水滑腻舒缓,热意一点点沁入身体,驱散了冬天的寒冷,异常舒适。
在贺珩洲出来前,李学苒也才刚出来,还没来得及与路浠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现在他们在那边泡温泉,反而把站在这里的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奇怪。
她抬头看着路浠,放缓了声音问:“你要去泡吗?”
路浠摇头,他原本就没想来,也不想跟不熟悉的人在一个池子里泡,太尴尬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路浠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低头对上李学苒的视线,见她面上闪过几丝尴尬,想到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就点点头。
“走吧。”
李学苒手指抵在唇边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侧过头吐出,压了压上弯的嘴角。
两人一起朝着远处的院门走去。
贺珩洲看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背影,抬头准确的看向了陆时所在的窗户,手指在额角敲了两下。
“赔了夫人又折兵。”
边柯眼睛左右看了看,没懂贺珩洲在说什么。
他没懂,陆时没听到,但不妨碍他懂。
原本想借着温泉共浴满足一下自己某些龌龊的想法,没想到竟然凑成了他们两个的老情人会面。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没他这事儿干的磕碜。
“走吧,咱也下去泡泡。”
“嗯?”江鸣挺诧异:“就让他俩这么出去?”
他倒也没多喜欢李学苒,只是在他的地盘,还堂而皇之的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呵,真是没把他当回事儿。
“怎么,你也想搞欺男霸女那套?”
陆时嘴角带着笑,神色间却有些危险。
江鸣被他看的一阵心虚。
他们大院里这些孩子,要说家里的位置,陆家是头子,其他家上上下下的相差不大。
这些年里,贺家专注军方,他家主打一个稳,别管心里怎么想的,行事上都低调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低调,不代表别人也低调,有门路有关系,有事儿还有老子给关照,有些人做事就越来越不像样子。
金钱美色是个好东西,但这偏门儿,可不是能随便捞的。
他知道,陆时这两年一直刻意远着,这回若不是贺珩洲回来,他根本不会来。
“那肯定没有...”
“没有就去换衣服。”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