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尧这天穿的衣服很有意思。
真丝衬衫,脖子上还戴了个领结,平时只化底妆,今天竟然还浅浅涂了唇部,若不细看,很容易就会认错了他的性别。
第一次串戏,按照每一幕,一组一组的人纷纷上台,走戏走位,灯光道具,不断尝试着最合适的时机。
许子尧饰演了一位刺客,化舞为武,戏份不多却很重,算得上是小高潮的一幕。
衬衫的垂感极好,他的腰身又细又韧,于舞台中心起舞,随后抽出短刃化武,身姿凌厉。
他的表演、台词、走位都没有丝毫错处。
路浠在台下看得呆了,舞台之上的许子尧,自带光芒,很耀眼。
“他是不是很棒?”
陈宇走到路浠旁边,见他不错眼的看着台上,与有荣焉似的问道。
他和许子尧住对面寝室,后来经常一起跑剧组,随着认识的加深,关系也越来越好。
“嗯。”路浠点点头,真心觉得他确实很棒。
“嘿,”陈宇笑了一声:“从走戏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忙,趁着今天还有功夫,咱们大家一起出去放松一下,你也一起来。”
路浠下意识拒绝道:“不了..”
陈宇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就知道你不想去,但不去不行,地方都定好了,别扫兴啊,校草学弟。”
这句“校草学弟”听得路浠眉头微皱,往前走一步让陈宇的手臂滑了下去,无声的再次表达拒绝。
陈宇的手臂僵在半空,从第一天认识以来,路浠虽然不热情话少,但始终挺温和的,这还是他第一如此明确的表达拒绝。
“路浠,是不是我刚才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是,哎呀,小妖儿说他上一个剧的片酬到账了,这段时间又忙,就想请大家出去放松一下,位置都定好了。”
路浠侧头看向陈宇,没懂陈宇特别强调许子尧请客的意思在哪,他不去是因为不想去,跟谁请或者AA没关系。
“小妖儿家里条件不太好,你别看他平时大咧咧的,心里多少有点儿那个什么..他特意等片酬下来请我们,还提前定了位置,你不来,他会多想。”
陈宇急着解释,这会儿功夫,额角就有些冒汗了。
路浠还是不解:“多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瞧不起他。我怕你直接拒绝了,所以提前来说一声,真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陈宇见他终于开口了,心里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一下汗。
这位学弟,平时看着不显,怎么这脸一冷下来,气场就强得让人胆儿突的。
路浠想到那天晚上遇到许子尧的时候,他的遮掩和逃避,有些明白陈宇的意思了。
视线转回台上,正好到许子尧刺杀失败自尽的一幕,他举起短刃,放到胸口的位置,一点一点按了进去。
面上表情隐忍,嘴角微张,状似有血流出的样子。
这一幕结束,许子尧收起伸缩短刃,往台下一看,正好对上了路浠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笑:“哥演得好么?”
“好。”
路浠身后的陈宇,暗暗松了一口气。
......
陆时签署了一系列文件后,看了一眼窗户,太阳西斜,晚霞挺漂亮。
仰头靠在椅子上,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坐起身拿过一支烟放进嘴里,咬了咬烟嘴,没点。
拿过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个男生的手部特写,手指修长,骨节不太明显,手背上清晰可见浅蓝的血管,虎口处莹白温润。
舌尖舔了下犬齿,出来之前的那天晚上,他把路浠按在沙发上...
陆时将手机翻过去叩在了桌面上,从嘴边扯下烟,随手折断。
磨人的玩意儿,再不给吃,他真是要魔怔了。
陆时扔掉手里的碎烟,重新拿了一支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吐出,低头一看,骂了句国粹。
“操,又用不上,你激动个屁。”
慢慢的抽了一支烟,静静缓解了身体内的躁动。
晚上还有个饭局,等这边事了......陆时眸光闪动,眉尾轻挑了一下。
拿起手机开锁,调出通话记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二,李显一起这么早?
倒不是他多了解,只是一个混惯了夜场的人,突然一早起来说想他了?
鬼信。
陆时找到江鸣的电话,拨了过去,三声,对面接通。
“哎呦我滴哥,你总算还能想起我来啊,咋着,甜蜜的恋爱谈完了,终于有心思想想兄弟了?”
“别扯,没名分。”
江鸣明显一顿,整个人凌乱了好一会儿,才声音颤巍巍的问道:“还,没名分呐?那..破处了么?”
连着被人点明这事儿,陆时刚压下去的邪火变成了真火,声音却阴冷阴冷的:
“拿你破?”
江鸣又是一顿,过了会儿扭扭捏捏的夹着嗓子回道:“时哥你要是想,人家也是可以奉献一下的。”
“......,滚蛋。说点儿正经的,李显一那老小子最近忙什么呢?”
江鸣那边还想嘤嘤两声,突然听他提起李显一,话锋瞬间就转了:“说到这个,我真想问了,男人那么好玩儿?还是这玩意儿真传染啊?”
陆时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又点了一支烟:“说。”
大概江鸣真是被这问题困扰了很久,找到个口子就管不住嘴:“我想想啊,一年多前,差不多吧,李显一那家伙就开始沾男的,你说他以前都色成什么了,一天没女人就活不了似的...现在竟然搞男的,你和贺珩洲也是...”
“鸣子。”
“啊,咳咳,知道了,他本来就自己那块儿地方玩玩,也没人管,结果最近这段日子,他开始找学生,我在学校都碰着他两回了,这不找事儿呢么,他妈好像听到了些风声,前几天碰着还想套我话,谁他妈管他家这点儿破事儿啊,没理。”
“学生,”陆时手指按灭了烟:“什么样的学生?”
“什么样?就大学生呗,男的,”江鸣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什么,放缓了语速:“白白净净的...”
他记着,路浠就白,冷冷淡淡的白。
又是一个激灵。
江鸣咽了下口水:“时哥...?”
陆时很轻的哼了一声,竟然笑着道:“真行。”
江鸣抖了抖,不敢吭声了。
他时哥的这声笑,听着比之前那阴森森的“拿你破”可瘆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