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捏着手里的小袋子,眸光晦暗难明。
江鸣从兜里掏出烟,先递了陆时一支,点了,才往自己嘴里也扔了一支。
一边点烟一边瞅着陆时手里的小袋子说道:“别捏坏了,那孙子虽然不是个东西,这却真是好玩意儿。”
陆时手指一抬,把小袋子甩到江鸣身上,磨了下烟嘴,用力的吸了一口烟。
江鸣接住小袋子,笑嘻嘻的又递了回去:“我用不着,给你家那个用。”
陆时舔了下嘴角抬手捏了一下江鸣的后颈:“鸣子,别找抽。”
“切,我这是心疼你好不,就咱们这些人,只要不叛国,干什么不行?他路浠是好看,但是好看的多了去了,随便找了哪个都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用得着你在这儿装情圣?”
陆时听江鸣吐字清晰都费劲还要磨叽,心里涌上一股烦躁,不想听。
但江鸣这话大约是在心里堵一阵子了,借着酒劲儿嘴上就没了把门的。
“就,就说那娱乐圈不圈的,没个后台没个能护着的,就要有被人玩的觉悟,要清高就别端这碗饭,几个能干干净净就把钱挣了的?”
陆时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没吭声,他等着江鸣把话说完。
“那小傻子,哈,也不算太傻,他应该是看出来李显一那孙子不安好心了,也防着,就是心眼不够,防着了还敢上车,真是......”
江鸣脑子浑,想到哪句说哪句,想点下烟灰,却差点儿摸到烟头上,嘴上呸了一口,将烟吐了。
“时哥,男人搞着玩玩行,你别认真,真让你家老爷子知道了,他好不了,你也心疼。”
他们这些人,玩归玩,谁都收着真心不敢放,日后家里头安排的婚姻,谁也拒绝不了。
江鸣醉,也知道他时哥忍他半天了,有些话不吐不快,全都是因为担心兄弟,他晃晃悠悠的将浅粉色小片片的袋子按在了陆时的手里。
“那孙子是起了心思,但毕竟没成,老爷子和陆斟的关键期,别太过了。有气有劲儿往床上使,给李显一多留口气,不看他,也得看他爹妈。”
劝这一句,算是全了他和那孙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了。
头用力的往陆时的肩膀上磕了一下,缓了两口气后,江鸣站直身体,悠悠哒哒的往小区里面走。
攥了攥手里的小袋子,随手装进了兜里。
重新坐回驾驶室,启动,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之中驶离。
郊区,厂房。
陆时停了车,扯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脱了西服外套扔在副驾上。
走得急,衣服都没换,开了这一路,后背被汗水浸透了。
下了车往里走,没几步就见一个影子迎了上来,无声无息的猫步,手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
那人走到陆时身前,把烟叼进嘴里,微扬着头,下巴对着陆时。
“你小子真是急性子,人又跑不了,明天早上来不行?”
陆时上前伸出拳头怼在那人的肩膀上:“火大,等不到了。”
“操,耽误老子睡觉。”
说是这么说,那人还是往旁边让了让,跟在陆时旁边带路。
若是路浠在这儿,他大概能认得出,这人就是他那个总爱怼脸逗人的教官A,张寅。
这里是个物流公司的集装厂房,院里的另一边灯火亮着,预备着随时有大车进厂。
张寅带着陆时走进了最里侧的一间厂房里,与其他简易的不同,这里是正经砖瓦建的,大铁门打开,两人走进去,迎上了数道目光。
周围的横七竖八歪着倒着躺着的都没动,目光懒懒的看过来,一秒就又收了回去,一水的散漫成性。
张寅也懒,进了门关门,就拎过把凳子坐了门口。
陆时则是径直的走向最中间,李显一胳膊腿从身后被绑在了一起,嘴上堵着黑乎乎的一团,估计是没少挣扎,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人竟是睡着了。
他还敢睡,行。
皮鞋鞋尖在李显一的大腿上踢了两脚,成功将人踢醒后,收到了两抹惊恐的目光。
陆时满意了。
“看上我的人了?”
李显一呜呜的在地上扭动,不知道是想离陆时远点儿,还是想蹭上去求饶,反正拱来拱去,除了让绳结更紧了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他怕陆时,从小就怕。
这种怕不是因为陆家的位置更高,也不是因为陆时的脾气有多差。
相反,比起陆斟那个阴晴不定的笑面狐狸,陆时算得上是敞亮人,讲义气,也不爱计较。
但就有一点,他要的,别人不能碰,不能惦记。
小时候,陆时他姥爷送过来一匹小马驹,马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稀罕物,只是那个小马驹太漂亮了。
银白的毛发,肌肉匀称有型,一双马眼又亮又润,到陆时手里的那天起,就把大脑袋往陆时的怀里拱。
那马是真漂亮,还未长成就能窥见日后的风采。
陆时一向大方,只在这匹白马上霸道了一回,谁也不让骑,放在马场里,找了专人看顾。
他们这些孩子都不缺什么,就缺这份稀缺,越是特殊的,就越容易让人惦记,有那贱得慌的,还就爱去碰这种霉头。
那马脾气也倔,除了陆时几乎不让人近身,那人非要趁着陆时不在拉出去骑了,马不配合,他就打...最后,那马挣扎跑走的时候,摔断了腿。
后来,后来怎么了?
李显一被绳子勒的血流不畅,手脚青紫隐隐还泛白,他倒在地上小山一样的身体不停的颤抖,急的双眼通红。
一个人见状,从床上翻身下来,过来给李显一松了松,又回去了。
李显一不敢再动,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陆时的眼里全是祈求。
陆时微微弯身,对上李显一的视线:“我是个孝子,老爷子正是关键时候,不给他找事儿,所以咱就弄点儿不宜宣扬的。”
李显一看着陆时勾起的嘴角,呼吸都放轻了。
陆时左右看了看,琢磨找个什么趁手的工具,才能又快又准,让李显一少受些苦。
电话响了。
陆时原本没想接,又怕是路浠的,于是拿出来看了一眼。
贺珩洲?
“我听说点事儿。”
陆时站直身体,轻笑了一声,没回话。
李显一听到这动静,咬着嘴里的臭布团,抖着嘴唇,眼里闪过几分希冀。
贺珩洲那边又说道:“别脏了你的手,给我个地址。”
陆时拿出一支烟捻了捻:“怎么?”
“无罔,顶级调教师,保证他再也不敢有这种心思。”
贺珩洲的声音里透着股困倦的冷,像是没怎么睡醒,又像是真的厌恶。
惦记嫂子,这是在任何圈子里,都不被允许的。
真是恶心。
陆时把烟扔进嘴里,咧了咧嘴角,笑了。
“还是你会玩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