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睡醒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就下意识伸手去摸路浠,想探一探体温,结果摸了个空。
心头一跳,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就看到了床边缩着的一团。
路浠大半时候的睡姿都比较豪放,尤其是睡熟了后,经常大敞着四肢调转方向。
这次缩在床边的角落,怎么看,怎么有种委屈巴巴的感觉。
陆时松了一口气,放轻动作从凑过去,就见路浠微蜷着身体,一手呈现护住小腹的姿势,头也缩着,睡得不太安稳。
心尖儿颤了颤,手掌探在额头上,些微汗湿,体温倒还正常。
伸手将人搂回怀里,安抚着轻拍,一手摸向肚子,手感温凉,难怪了。
路浠本来睡的就不安稳,被他一系列的动作一折腾,人也跟着醒了过来,费力的睁开眼,入目就是陆时的锁骨胸口。
推,还不敢用力推,怕起反效果,挪着身体往后躲着:“真...别了...”
声音干哑的不行,鼻音很重,嘴唇抖了抖,是真的怕了。
陆时体力强得惊人,路浠觉得自己就跟个没有重量的玩偶似的,虽然过程中也不全是疼痛了,但是,吃不消。
没有男人愿意在这方面认输,可遇到这样的,自尊心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陆时静默了一瞬,把人又搂了回来:“真当哥是禽兽啊?”
路浠喉结滚动了下,拉开陆时的手:“你滚。”
陆时低笑了两声,见他除了体力不支,应该没有其他问题后,就听话的松开手,放他去睡,自己则起身下了床。
路浠几乎是在他离开的瞬间就重新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一直没醒。
陆时饭都已经热了两次,叫不醒人起来吃,就只能守着,他看着路浠的睡颜,看着看着就笑了。
一想到这么个人现在是他的了,心里就美,特别的美,热乎乎的舒坦。
他也说不好怎么就这么稀罕,稀罕到就想捧着护着,让他开心快乐,没有任何阻碍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哦,只除了一点。
床上这些事儿,得听他的。
看着路浠眼下的乌青,陆时神色凝重了一瞬,之前知道的少,刚才查了些资料,才知道这事儿对承受的一方损伤并不小。
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年纪大了就要遭罪。
事关自己的幸福,又关路浠的身体健康,不能不重视。
路浠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陆时赶紧将饭与汤水端了上来,伺候着吃了,又抱着去洗了澡,换了床单被子后,又把人抱了回去。
“我是累,又不是残了。”
“嗯,哥就乐意抱。”凑上去嘴了一口:“好好歇着,我出去一趟。”
路浠嫌弃的躲开,挥了挥手。
等陆时出去了,路浠才彻底放松下来,一手撑着腰,坐起身,缓了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坐下后,又疼又难受,只能躺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磨着牙吐出:
“狗人...”
这样的行为不说心理上如何,身体上就不想承受,难挨。
路浠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趴着,脑子里幻想了下两个人对调...五官皱在一起,嫌弃的不行。
他对陆时的身体完全没有兴趣。
唉...若是,若是..路浠把头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想着,若是陆时能一直单方面伺候他就好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
路浠抬起头撇撇嘴,伸手拿过手机,趴着玩了一会儿
没到晚上,陆时就回来了,做了晚饭,两人吃完之后,各自处理了些事情,就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陆时就把路浠从被子里挖出来,穿戴整齐的带出了门。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路浠被早晨的冷风一吹,身体一抖,快步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向郊区,又入了山区,绕过山区,停在了山坳间的一个小村子里,一路未停,整整开了四个多小时。
路浠在副驾上坐的难受,将靠背完全放下后,侧身窝着。
他没问去哪,反正陆时又不会卖了他。
车子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两人下车,空气中隐隐传来药香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错觉,路浠竟觉得舒服。
陆时从后座上抱出一个十来寸长宽的木头箱子,走到远门口,提高了音量喊道:
“老李头儿,开门,给你带好东西了。”
半晌,里头都没有动静儿,陆时又喊了两声,才听到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院门打开,一位穿着棉质对开黑布衣的老者探出了上半身,他面白无须,头发黑白参半,眼含精光,精神矍铄。
他先是看了路浠一眼才看向陆时,目光定在他手中的木箱子上看了一会儿,才打开门放两人进去。
“你这小子,干什么来了?”
李姓老者没让他俩进屋,院子里随手一指两个小马扎让人坐,他自己则是坐在了一个小石墩子上。
路浠环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院子里左一块儿右一圈的晾晒着不少东西,这儿挂着那儿堆着,乱中无序。
他猜到老者身份,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那个小马扎,站着没动。
陆时也没坐,横跨一步走到老者身前,拍了拍手里木箱的盖子:
“带个朋友来,劳您给搭个脉。”
老者注意路浠别扭的动作,哼了一声:“有啥好搭的,他一看就是肾精亏了些,你小子,没少折腾人吧?”
路浠抿着嘴唇,后退了一步。
老者注意到他这动作,反而笑了,伸出手:“讳疾忌医可不好,过来让我搭一下。”
路浠:......这老头儿好像有病。
陆时一手抱箱子,一手拉着路浠的胳膊给老者送了过去,老者见路浠不那么情愿的样子,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心性不错,”老者点点头,转而看向陆时:“若是没你,他身体好着呢。”
陆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把箱子递了过去:“您老给想个办法吧,断肯定是不能断了,怎么养,您给支个招。”
老者松开路浠的手腕,接过箱子打开盖,扒拉着看了几眼,张嘴就骂:“这些好玩意儿你就这么给拿过来了?二货玩意儿,可真会糟蹋东西。”
陆时一手按在箱子盖上:“您就说要不要吧?!”
老者打了陆时的手一下,给人扒拉开,抱着箱子站起身:“滚蛋滚蛋,一个月后你自己再过来一趟,出去了把院门给我关好了,赶紧滚蛋。”
说完,老者就抱着木箱子进屋了,步履快了不少,深怕再晚些会影响了那箱子药材的药效。
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不到五分钟就被赶了出来,陆时的心情却非常不错。
回程的路上,陆时慢慢的跟路浠讲了这个老头儿:
这老李头儿脾气怪,一辈子就喜欢跟那些药材打交道,给人看诊一方面看心情,另一方面看感官,他看着觉得不好的,不管给啥都不看。
但他医术好,在制药上更是一绝。
路浠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不用问,他也知道陆时带他来的目的了。
“就不能...不做么..?”
陆时耳朵动了动,砸吧砸吧嘴:“宝贝儿,你见过狼不吃肉光吃草的么?”
路浠嘴唇动了动,一声几不可闻的:
“畜生。”
陆时低声一笑,没反驳,算是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