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终于翻到了个位数。
“7”。
鲜红的数字,像心脏最后的有力搏动,敲打在每一个高三学子的神经末梢。
私立高中的氛围,也因这迫近的终局而变得更加凝重肃杀。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风油精和纸张油墨混合的、属于冲刺阶段特有的气味。
课间少了嬉闹,多了趴在桌上争分夺秒补眠的身影,或是三五成群激烈讨论难题的低语。
陈迟坐在最后一排,像沉入了深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焦灼。
他的课桌上,参考书和试卷堆成了摇摇欲坠的小山,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的沙沙声,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主旋律。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像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涂抹过。
嘴唇因为长时间紧抿和缺水,起了细小的皮屑。
握着笔的手指,骨节突出得厉害,微微颤抖,却依旧稳定地书写着复杂的公式。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已经逼近极限。
白天在学校,他强迫自己像海绵一样吸收最后的知识点,应对层出不穷的模拟卷和老师的重点突击。
晚上回到囚笼,他草草吃完那顿味同嚼蜡的晚餐,便立刻扎进书堆,直到凌晨。
圆规尖刺留下的旧痕叠着新伤,在大腿外侧形成一小片难以消散的淤青和细微的结痂。
有时疼痛过于密集,走路时会带来轻微的不自然,但他掩饰得很好。
困倦是最大的敌人,它无孔不入,在每一个精神松懈的瞬间袭来。
他只能用更深的疼痛去对抗,用更浓的咖啡去刺激早已麻木的神经。
有一次深夜,他正对着一道物理压轴题苦思冥想,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字迹开始晃动、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响。
他慌忙用手撑住额头,指尖冰凉。
不能倒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差最后一点了,只要熬过这几天,走进那个考场,他就有机会……有机会挣脱这个枷锁,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前路依旧渺茫。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自己大腿的伤处一下,尖锐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甩甩头,拿起旁边已经冷掉的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提神效果。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演算。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寂,只有他的台灯,还在这片奢华的囚笼里,固执地亮着一小片孤寂的光晕。
倒计时,“6”。
倒计时,“1”。
明天,就是高考。
整个城市似乎都因为这关乎无数人命运的一天而屏住了呼吸,学校提前放假,让学生们回家做最后的调整和休息。
陈迟也被轿车接回了囚笼,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扎进书本,而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
内心是一种几乎真空的平静,混杂着尘埃落定前的细微战栗。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坎。
跨过去,海阔天空未必,但至少,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搏击风浪的资格。
晚上,他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准备早些洗漱休息,为明天积蓄体力。
然而,顾承烨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瞬间,陈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比平时更浓烈的酒气,顾承烨的眼神不像往常那般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或戏谑,而是翻滚着一种沉郁的、暴戾的暗流。
他径直走到陈迟面前,挡住了他去浴室的路。
“明天考试?”顾承烨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陈迟垂下眼睫,没有回答,沉默是他一贯的应对。
但今晚,顾承烨不Ⓕⓝ打算接受他的沉默。
他猛地伸手,攥住了陈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在问你话。”他逼近,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惯有的冷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明天,是不是要去做你那改变命运的美梦了?”
陈迟试图挣脱,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疼痛让他蹙起了眉。
“放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硬。
“放开?”顾承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你留在这里,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让你飞走吗?”
他另一只手抬起,粗暴地捏住陈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那双充满占有欲和破坏欲的眼睛。
“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你的所有,包括你的未来,都属于我。”
说着,他狠狠攥着陈迟的手把他拖过去,猛地将陈迟推倒在身后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陈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意识到了顾承烨想做什么。
在这个关键的前夜。
他是故意的。
“不……”陈迟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想要推开他。
明天的重要性压倒了一切,他不能在这种时候……
但他的反抗,在酒精和暴戾驱使下的顾承烨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顾承烨轻易地压制住他所有的挣扎,动作粗暴而充满惩罚意味。
“想走?”顾承烨俯视着他,眼神幽暗得像不见底的深渊,“那我就让你记住,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身上也带着我的印记。”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陈迟不再挣扎了。
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施虐欲。
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柔和的光晕,任由顾承烨在他身上宣泄着那扭曲的掌控欲和某种连顾承烨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对于即将失去的恐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彻头彻尾的折磨。
带着羞辱,带着疼痛,带着将他所有尊严和希望都踩在脚下碾碎的恶意。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折磨持续了将近一整夜。
顾承烨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用尽了各种花样,反复地折辱着身下这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似乎铁了心,要在陈迟奔赴考场前,彻底击垮他的意志,在他的肉体和精神上都打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陈迟始终没有发出任何求饶或哭泣的声音。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早已血肉模糊的下唇,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身体像破败的玩偶,被随意摆弄,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痛楚。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几次濒临涣散的边缘。
晕眩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无意识的深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放弃,渴求着解脱。
不能晕。
绝对不能。
他一遍遍在心里嘶吼,用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力,对抗着生理的极限。
嘴唇上的疼痛,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手段。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刺激着他麻木的神经。
他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意味着他向这场蓄意的摧残投降。
更意味着,他可能无法在明天准时醒来,错过那个他等待了太久、付出了太多才换来的机会。
他必须保持清醒,哪怕清醒意味着要清晰地感受每一分痛苦,每一寸屈辱。
他要记住这一切。
记住顾承烨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
这笔债,他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酒精和消耗也让他达到了极限。
终于,一切停止了。
沉重的身体从他身上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和一种事后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承烨靠在床头,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没有看陈迟,只是沉默地抽着烟,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陈迟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没有一处不痛。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醒着。
意识虽然模糊,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纱,但确实还存在着。
他赢了。
用最惨烈的方式,守住了走向考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带着血沫的气息。
天,快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