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关不住我的”,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顾承烨眼底最后一点理智的微光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暴怒。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猩红的、布满骇人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陈迟,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他不再满足于揪扯,而是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粗暴地攥紧陈迟的手腕,将他狠狠拖离书桌,朝着房间深处、那扇通往另一个更加隐秘空间的暗门走去——
那是陈迟从未被允许进入过的、顾承烨偶尔用来“处理”不听话的人的地方,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更加冰冷、更具功能性的囚室。
陈迟被他拽得完全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左腿的旧伤被猛烈牵扯,剧痛让他瞬间闷哼出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没有求饶,没有试图挣脱,只是用那双沉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承烨因为暴怒而扭曲的侧脸,任由他像拖死狗一样将自己拖行。
脚踝上的镣铐在光滑的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伴随着身体被拖拽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砰!”
暗门被顾承烨一脚踹开,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顶灯,照亮了空荡荡的、墙壁包裹着软垫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金属器械的冰冷气味。
顾承烨将陈迟狠狠掼在冰冷的、同样覆盖着软垫的地面上,陈迟的身体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感觉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顾承烨站在他面前,逆着昏暗的灯光,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如同恶魔般的阴影,将陈迟完全笼罩。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不是触碰,而是用指尖,如同冰冷的毒蛇,一点点划过陈迟苍白汗湿的脸颊,划过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最终停留在他脆弱脖颈跳动的动脉上。
那指尖的触感,比任何殴打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关不住你?”顾承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愉悦的残忍,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陈迟的耳膜,“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清楚,我到底……关不住关得住。”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并不是要扼杀,而是带着一种玩弄的意味,感受着指尖下生命脉搏的跳动。
陈迟被迫仰着头,呼吸因为脖颈上的压力而变得困难。
他看着顾承烨近在咫尺的、因为暴怒和某种扭曲兴奋而显得异常恐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他知道,这次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惩罚。
这将是一场风暴,一场旨在彻底摧毁他所有反抗意志、碾碎他最后一点希望的风暴。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双令人窒息的眼睛。
身体的疼痛和恐惧是真实的,但心底那片冰冷的、名为恨意的土壤,却在这场风暴的预告中,变得更加坚硬。
接下来的时间,对陈迟而言,失去了具体的概念,它变成了一段由纯粹的痛苦和屈辱构成的、模糊而漫长的噩梦。
顾承烨似乎将他所有的暴戾和掌控欲,都倾泻在了这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里。
他不再是那个偶尔还会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的旁观者,而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施暴者。
没有再用注射器强制镇静,他就是要陈迟清醒地、完整地感受这一切。
疼痛以各种形式降临,不仅仅是拳脚相加的钝痛,还有更多精细的、旨在摧毁尊严和意志的折磨。
冰冷的器械,羞辱性的触碰,反复碾压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心理防线。
陈迟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被迫承受着一切。
他咬紧牙关,嘴唇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身下冰冷的软垫上。
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呜咽和痛呼,但他始终没有发出清晰的求饶声。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几次濒临涣散,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但每当这时,顾承烨总会用更强烈的刺激将他强行拉回现实,让他继续清醒地品尝这炼狱的滋味。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彻底迷失方向的小船,被巨大的浪头一次次拍入海底,又在窒息的边缘被残忍地拖回水面,周而复始。
身体的界限变得模糊,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只有灵魂,那个缩在角落里的、残破不堪的灵魂,还在凭借着一种本能的不屈,死死地坚守着最后一点阵地。
他不再去看顾承烨,也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他只是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用精神构筑起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抵御着外界一切的侵袭。
在某个意识游离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路灯下看书的、孤单的自己。
看到了拿到一中录取通知书时,眼底曾短暂亮起过的微光。
看到了考场上那位女老师担忧的眼神,看到了志愿填报成功时,屏幕上那行小小的字……
这些破碎的画面,像黑暗中零星的火花,短暂地照亮了他濒临绝望的心田,给予了他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支撑。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如他所愿地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整整一个夜晚,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终于停止了。
顾承烨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或者说,他达到了某种目的。
他站在一旁,喘息着,看着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般的陈迟。
陈迟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电击。
身上布满了各种青紫、红肿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渗着血丝。
他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还活着。
但仿佛已经死过了一次。
顾承烨看了他许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施暴后的快意,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间囚室,厚重的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黑暗和寂静,如同潮水般,将陈迟彻底吞没。
陈迟在那间昏暗的囚室里不知躺了多久,身体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极度的疲惫和虚弱感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时而昏睡,时而清醒。
当他再次被轻微的开门声惊醒时,进来的是那个刻板的女人和两名保镖。
他们像是处理一件损坏的物品,面无表情地将他架起,清理了他身上明显的污迹和血迹,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然后喂了他一些流食和水,还有止痛与消炎的药物。
整个过程,陈迟如同木偶,没有任何反应,他懒得去思考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被重新带回了那个奢华的主囚室,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身体的触感告诉他,伤口被简单处理过,虽然依旧疼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
他依旧沉默着,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独自舔舐着灵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