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烨雷厉风行的内部清理,虽然稳固了顾氏长远的根基,但也确实在短期内造成了一些混乱和权力真空,不可避免地损害了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其中,一个与顾氏在海外市场存在激烈竞争、且与之前被清理的某个高管私下往来密切的竞争对手——锐锋集团,敏锐地嗅到了这个机会。
锐锋的老板姓赵,是个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角色。
他早就对顾承烨年纪轻轻就执掌庞大顾氏心怀不满,此次顾承烨自断臂膀,在他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决定趁此机会,给顾承烨一个深刻的教训,最好能让他一蹶不振。
直接对顾承烨下手风险太高,顾家的势力和顾承烨自身的警觉性都不是摆设。
于是,赵老板将目光投向了顾承烨身边,那个看最不起眼,却又被他异常看重的保洁员——陈迟。
根据他们打探到的模糊信息,这个陈迟似乎与顾承烨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纠葛,顾承烨近期一系列反常的举动,都与此人有关。
而且,一个底层保洁员,无依无靠,无疑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对他下手,既能重创顾承烨,又能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
赵老板手下养着一批专门处理“脏活”的人,他很快制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找机会绑了那个保洁员,拍些“精彩”的照片和视频,用来羞辱和威胁顾承烨,就算不能让他伤筋动骨,也要让他颜面扫地,心神大乱。
这几天,陈迟敏锐地感觉到,有陌生的视线在暗中窥探自己。
不是顾承烨那种带着复杂情绪的凝视,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打量,像毒蛇在阴影中吐着信子。
他加强了警惕,尽量不再单独去人少的地方,下班后也立刻回到宿舍,减少在外逗留的时间。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保洁员,活动范围固定,作息规律,很难完全避开有心人的盯梢。
这天晚上,陈迟因为负责的区域临时需要加班清理一个泼洒的饮料污渍,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下班。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商场后勤通道,拐进那条通往宿舍的、灯光昏暗的小巷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
然而,已经晚了。
巷子前后出口,不知何时被两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堵住。
车上跳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男人,迅速朝他围拢过来,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淫邪地在陈迟身上扫视着,语气轻佻:“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请你‘做客’。”
陈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来者不善。
他握紧了拳头,身体紧绷,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尽管知道力量悬殊,也绝不打算坐以待毙。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眼神却异常冷静,迅速扫视着周围,寻找着任何可能突破的缝隙。
“干什么?”刀疤脸嗤笑一声,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动手!”
几个男人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眼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划破昏暗的巷口,伴随着引擎凶猛的咆哮声,一辆黑色的SUV如同失控的野兽,狠狠地撞开了堵在巷口的一辆面包车,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变故突生!
那些扑向陈迟的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动作不由得一滞。
SUV的车门猛地被踹开,一个身影如同猎豹般从驾驶座冲出,正是顾承烨。
他脸色铁青,眼神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疯狂的戾气,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朝着离陈迟最近的那个刀疤脸冲了过去,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砰!”一声闷响,刀疤脸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蕴含着暴怒的一拳砸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飙出。
“顾承烨?!”其他打手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但仗着人多,还是挥舞着棍棒围了上来。
“走!”顾承烨一把将愣在原地的陈迟猛地往撞开的缺口方向推去,声音嘶哑急促,“快走!”
陈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顾承烨已经和那群打手缠斗在一起。
他显然练过,动作狠辣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瞬间放倒了两个。但他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很快就挨了几记闷棍,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下。
陈迟顿了顿准备直接逃走,却被其他人拦住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顾承烨身后。
那个被打破鼻子的刀疤脸缓过劲来,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啐了一口,竟然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妈的!顾承烨!你找死!”刀疤脸怒吼一声,趁着顾承烨被其他人缠住的空隙,握着匕首,从侧面狠狠地朝他腰腹部位捅了过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小心!”陈迟瞳孔骤缩,几乎是脱口而出。
顾承烨也察觉到了侧后方的致命危险,但他刚格开正面袭来的一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完全避开,而是猛地拧转身体,用自己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地将身后的陈迟,完全遮挡住。
同时,他尽可能地侧移,试图避开要害。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肉体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在混乱的巷战中清晰地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刀疤脸脸上狰狞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打手的动作也顿住了。
陈迟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承烨瞬间变得苍白的侧脸,和他因为剧痛而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把匕首,深深地没入了顾承烨的左侧后背,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刀柄在外面。
鲜血,几乎是立刻就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深色的西装外套。
顾承烨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将陈迟护在身后。
他回头,看了陈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关切,还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决绝。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些被眼前景象吓住的打手,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低吼道:“来啊!”
这声低吼,带着血腥气和不顾一切的疯狂,竟然将那些亡命之徒都震慑得后退了半步。
远处,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打手们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扶起受伤的同伴,跳上还能开动的面包车,仓皇逃离现场。
巷子里,瞬间只剩下摇摇欲坠的顾承烨,和被他护在身后、脸色煞白的陈迟。
警笛声越来越近。
顾承烨支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面对陈迟。
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他看着陈迟震惊而苍白的脸,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还未成形,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如同被砍断的巨木,轰然向前倒去。
“顾承烨!”
陈迟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手掌和衣袖。
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臂上,带着生命的温度,和流逝的触感。
警车的红蓝光芒,旋转着照亮了这条刚刚经历过暴力和守护的小巷,也照亮了陈迟脸上那一片空白的、混杂着震惊、茫然和某种克制不住的震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