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蜷在扶岍腿上, 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合着眼,像是睡着了。望舒从他腿上打横抱起孩子, 轻手轻脚塞进了榻上被窝里, 两个人坐在床沿疼惜地看了好一阵。
望舒将孩子背来的被子铺在地上, 一半当地铺,一半当被子盖, 让扶岍躺在里头,自己则睡在外头,紧紧拥住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要是小早的爹娘真是那样, 我们还要将孩子还回去吗?”
虽然难以相信有这样的爹娘, 但世界之大,总有些歹货真是如此。且小早难过成这样, 说的大概率也是真话。
扶岍静静望着他, 轻吁了一声,回抱住男人的腰身,耳语道:“还回去也是遭罪。”
“可怜兮兮的, 看上去没比宁儿小多少,轻得就剩下骨头了。”望舒叹道。
“你可觉怪异?他们虐待小早,又送小早去学堂。”
按理来说,唯有士绅、富商人家的孩子会送去学堂念书, 寻常人家勒紧腰带才供得起一个孩子, 而小早瘦成这样, 可见她家里要么一贫如洗,要么根本就不拿她当孩子。
他这么一问,望舒瞬然也认为奇怪, “确实怪,不合常理。小早是个女娃娃,谁家会送女娃娃去学堂的?”
“空想也想不出什么,早日去长溪看看才是。”扶岍徐徐闭上眼,舒展开眉宇,命令着:“睡,一早赶路。”
望舒迟迟不照做,反而轻磨他的耳鬓,声色缱绻道:“你今日那话是怎么说的?再说一回成不成?”他望着身侧人睡颜,期盼着,腰间掐痛倏然抽回他的游思,他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来,哀怨般看着扶岍。
“不说。”扶岍清楚他要听那句,顿时耳根红艳,浑身难受起来,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望舒被他掐得后仰了些。
望舒卖起可怜来:“掐都给你掐了,你再说一回嘛。很疼的,很疼很疼的。”
“外、外子……”扶岍喉骨一滚一滚,咽了几口水,红着脸,又接着说:“外子是皇帝。”
望舒一本正经纠正着:“不是这样的,你说的,是我、家、外、子。”
“……别说了……”扶岍被他调戏得羞愤不堪,实在痛悔今日讲了那句话,突然又愠怒起来,挑眉道:“有笔账还没算,你让我穿那身衣裳,是何居心?”
“你落泪的模样美过洛神,我看一眼就舍不得,别人见了也是如此,自然被你蛊惑了。”望舒正气凛然道。
扶岍淡淡道:“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