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双生子, 一母同胞,同日降世。他历经千帆,弑父弑兄, 从冷宫弃子一步步登上无上龙椅, 爱他的、念着他的人尽归尘土, 他孑然一身,顾影自怜, 苦煎人寿……
言烨呢,何等风华正茂,少年意气,有匪君子, 如琢如磨。他身后跟着数个年岁小些的同派弟子, 一口一个“小言师叔”,亲切不已。言烨笑着应下, 往每一人手中都塞了坛新酿, 洒脱道:“随便喝,若你们师父责怪起来,就说是小言师叔允的。”
沈峥下意识拉低了斗笠, 更垂下头,趁着几人到了里头雅间,他便仓皇离去了。
言烨不缺他一个兄弟,也不需要他这个手足。他心生妒意, 只怨当年被送出皇宫的是言烨而不是他。
他怅惘回京, 继续当他的天子, 计划着将沈隽永远忘却。疯症还是一如既往地发作,宫中太医只道是世传之疾,唯有缓解, 别无根治良法。他撰写了一张寻医告示,令人贴在市井公示之处,手下告诉他有人揭下了告示。
他与那人约定相遇之处,待见面时,他发现揭下告示的人竟是苗疆巫觋。恰逢此时苗疆樊水使者以巫觋为首,携贡礼入京,表示愿与中原互通有无,不相侵扰,永结盟好。
巫觋既通巫术,又通医术,问他可愿忘却前事求个清净,以根治疯痛之症。沈峥犹豫了,他清楚自己所受的苦难才能造就而今他拥有的一切,若他尽数忘却了,难免不慎将命门暴露于有心者眼前。
“不知陛下可有手足在世,苗疆有一蛊名为泣泪海棠,虽为情蛊,但下蛊者若是手足,则可起此消彼长之用,折一人之福,延另一者之寿,并消其疾症。”巫觋又道:“苗疆唯有巫觋仍知此蛊,连世袭苗疆王的莫家都下不得此蛊。若陛下有意……”
“无意于此,”沈峥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朕没有别的手足了,巫觋说得再多,也只是白费口舌。”
沈峥心下稍有触动,但他始终念着娘对他说的话,要他们兄弟二人相互扶持,且言烨身为局外人,本就没有错处。若他白白夺了言烨的性命,娘在天之灵怕是要责怪于他。
他回宫时,天色已晚,宫人来报说是公主发了寒热,他敛衣而去,到了皇后宫里瞧了眼女儿。对于女儿,沈峥到底心软些,亲自抱着哄了一会儿,沈棠窝在他怀里头呢喃着喊他“父皇”。
公主三岁时,沈峥特意赐予她表字以砚清,而后又为长子拟字砚之。他与江氏鲜有夫妻间的情谊,这些年后宫再无子嗣降生,他心里也门儿清是谁动的手脚。
江太尉择了贤婿,一朝成了国丈,权势更甚,自然不愿意宫中再有其他的皇子与他外孙争储位。武将行事多鲁莽,江家这点野心根本藏不住。沈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皇后自以为聪明的伎俩视而不见。
夫妻本是连理枝,他与江氏之间,除了算计再无他物。
他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何事值得他眷恋,怅惘之至时,连个谈心的人也无。落寞孤影一人,独望皓魄,却见一轮圆月悬天,也不知这人世究竟圆满在哪里?
他向来不信神佛,一个手上沾满血的人若是信菩萨的慈悲大度,那才是可笑至极。可一深夜,他竟鬼使神差令人备了车马,彻夜赶往洛州刹泉寺。
佛学自西域传至中原,所修的第一处佛堂便是刹泉寺,也是中原僧人之众、求愿最灵的寺庙。
人若非走投无路,哪会去信菩萨庇佑?
僧人谛视他良晌,瞳孔微扩,随即敛衽合十,肃然敬道:“老衲失礼了,阿弥陀佛,施主佛相天成,慧根遍体,竟是伽乂佛陀转……”
另一高僧手持佛珠,合目道:“阿弥陀佛,释觉你认错了,真正的伽乂佛陀转世,乃是这位施主的同胞兄弟。”
话语落下,高僧持礼对伽乂佛金身,轻诵佛文,转着佛珠道:“先佛真身而今在疏州城中,老衲曾苦行于此,为那位施主题字以烨,家主通老庄,择一言字作姓,为施主起名以言烨。既应佛光烨然之兆,又应先佛入红尘,得以执人间烟火,度人世极乐。”
沈峥仰面凝望着金粉佛身,佛面与他面容相像,佛徒所敬仰的,却是另一人。他好像生来就是给言烨作陪衬的,明明是同时降生的,命运迥异不说,一人竟还是顶了佛命转世的。
高僧垂眸,默念完一段梵文,又对他道:“施主心上蒙尘,杀业缠身已久,业障深重,需早悟前非,莫要再走上不归之路了。”
沈峥初见十八佛,眼中尚有惧然,自知身负血债,见慈悲佛面,心虚也难免。听完高僧这番话,反倒不再怖惧了。原来他做的这些孽,神佛在上,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他未曾屈膝拜佛,转身而去,连僧人语重心长的劝慰声都落不进他耳中。
沈峥敛衣上了马车,面上阴戾了些。
凭什么都是他言烨的?世人皆说福祸相依,但他尝尽了人世苦楚,凭什么他言烨生来就是佛命,能得天神庇佑,能享一世安宁?!凭什么这世间一切的偏爱都给了言烨?!为什么这世道、这老天爷要这般待他!?!
他将这笔账记在了言烨头上,由妒生恨,即使不曾相识,但恨意已入骨髓。
言烨不是绝代公子吗,那便拖着他坠入深渊好了。皎月悬在天上没意思,只有落在凡尘里,像他一般凄苦地过一生,才有意思。
沈峥私下去了趟苗疆,避着莫微烬,与巫觋见了一面,并以京中一处价值千金的宅邸换了巫觋的三只蛊虫。
巫觋说:“将蛊虫置于竹筒之中,先以陛下心尖血和海棠花瓣的花露饲养七七四十九日,再想法子,让一只蛊虫入了那人体内,这蛊啊,也就下成了。”
“若是陛下反悔了,在那人心口划一道口子,将剩下两只蛊虫放入体内,起对冲之效。但古往今来,有后悔了用这法子的,但未有能活着解了泣泪海棠的。一旦下了这蛊,那人的命……也就折了。”
沈峥将那玉蛊罐不动声色地放进衣襟里,“敢问巫觋,您可知篡改人记忆的法子?”
巫觋略惊,继而颔首道:“这忘尘术法自然是有的,只是不可传人,只可我亲自来做。”
“若是唤起前尘呢,可能让人记起前生的事?譬如让前世佛陀舍了执念,去做那无欲无求、六根清净的圣子。”
“沉水唤梦,是苗王善用的法子,但还有一失传许久的香蛊,名为焚月,此物,便可让人忘却前尘,唤起旧尘种种。”巫觋眼尾轻挑,狡黠道:“陛下所言,用了那焚月即可为。”
时隔一年,沈峥又去了疏州酒楼,他从二楼凭栏俯望,看着那抹青蓝身影愈近,他勾了勾唇,令手下将一封书信交到了言烨手中。
言烨独自上街采买,拎着几副药材,臂弯里还夹了一只青雀纸鸢。他推开了雅间的门,将东西搁在一旁,缓步走到了沈峥对面。
沈峥抬手抚上面具系带,不急不慢取下,只见他眉眼间尽是憔悴之色,面色苍白,俨然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他轻声道:“弟弟,这么多年可算见到你了。”
言烨眸光一怔,看着对面这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终是信了那人纸上的字句——他当真有个双生子兄长。
“你病了?”言烨蹙着眉问。
沈峥轻咳了几声,强撑着道:“这病根扎得深,早成了顽疾,约莫,也活不成几日了。我就想在死前见见你,看一眼我的同胞兄弟。”
言烨心中戚然,眸也暗沉了些,问:“家中何故将你我分离?”
“那时家徒四壁,爹死了,娘一人如何能拉扯大我们两个,只得送走了你,想着试试运气,能不能把你送到个好人家去。”沈峥偏头看了眼案边的药材和纸鸢,佯作和蔼道:“你成亲了?何故买了这些药材?”
言烨顿了顿,道:“内人染了风寒,我给他抓副药,孩子也闹着要放纸鸢,我也一并买了去。”
“果真是送到了个好人家。”沈峥笑道,“后来娘也去了,我便学着经商,这些年来也赚了些银子,足够养活我一家,只是啊……老天倒是个欺软怕硬的,怕是不久就要带我走了。”
“未到末路,一切皆有回转之机。”言烨定定望着他,接过他递来的那盏茶,浅笑一番,最终饮了下去。
沈峥微微笑着看他饮尽了杯中茶水,唇角亦在不自觉地上扬。
这泣泪海棠蛊粉,可是下在了这一盏茶之中。
沈峥故作慷慨道:“弟妹怕是等得急了,你快些回去吧,我见了你一面,心也算踏实了。本想着看看你们一家的,但是我病成这样,也担心让孩子瞧见了心生畏惧,便也不多此一举了。”
言烨握着瓷盏壁,将杯子放回了案上,“嗯”了声,也未多说什么,临别前,思忖良久,还是说了句:“哥,保重。”
沈峥错愕须臾,心尖猝然一痛,良久才偏过头去,回了声:“珍重。”
他在鹤鸣山下安了寒隐天眼线,令其伪装成饼铺摊主,时刻留意着山上动静。直到有一日,鹤鸣山上弟子下山来游玩,闲谈时说到言宗师要闭关修炼裂穹第三层的事,且日子也定下了。
消息传回京中,沈峥盯着信纸上的所书字迹,不加犹豫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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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元旦快乐!!![亲亲][亲亲][亲亲]2026年祝大家心想事成、学业精进、工作顺利呀~~~~
来一则现代小剧场,纯搞笑,和主线剧情无关哦~~~
跨年夜
12月31日,望舒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准备做上一顿满汉全席。
扶岍醒来的时候,望舒已经在忙活了,他昨夜被某个野狗折腾了一番,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他走到厨房里,张开了双臂环住了某个厨艺精湛的人夫。
人夫望舒嗅着他身上的冷香,舒心极了,遂炒糊了一盘青菜。扶岍闻着气味抬头,毫不留情嘲笑他:“厨艺真精湛呢,青菜都能烧成糊菜。”
望舒看着锅里黑不拉几的东西,尴尬不已,倔道:“胡说八道,明明是我爱你的心在发烫,才会把青菜炒糊的。”
“呵,油嘴滑舌。”扶岍抱着他腰身,故意使坏似的去摸他的腹肌。
望舒将那些糊菜倒出来,骄傲地说:“也不看看我是谁,啧啧啧,练成我这样的还是少见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老公我三百六十天都会健身。”
扶岍勾唇道,趴在他肩侧呼着气,那人滞了片刻,放下锅铲,他拉开扶岍抱着他的手,轻松解下自己的围裙,然后“粗鲁”地拦着扶岍后膝弯,将人半举着抱去了卧室。
“你不是要做饭吗?”扶岍躺在床上,慵懒地微睁着眼看他,一手随意地搭在额上。
望舒欺压上来,“做饭之前,我得先吃我的饭。”
这顿“饭”吃了满打满算两个小时,对于望某来说是极差的水平,但他不能再发挥自己的真实实力了,因为做饭要来不及了。
他不情不愿地放过某人,整顿好彼此,又穿好衣服,戴上了围裙,继续做饭。扶岍被他又这么折腾一通,也没了起床的念头,索性接着睡下了,直到望大厨做好了饭菜来喊他,他才悠悠转醒。
莫微烬、鱼寐已经到了,正坐在饭桌边,一人拉着一个孩子讲闲话。扶岍刚走出卧房,宁宁和洄儿就扑过来,洄儿年纪小,口无遮拦问:“妈妈今天睡得好晚哦,我们都要吃晚饭了耶,爸爸说妈妈最近辛苦了,要好好休息。妈妈休息好了吗?”
“……”休了好几天年假的扶岍嘴角抽搐了一会儿,不自然地瞟了眼饭桌边的二人,又搂了搂孩子的脑袋,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妈妈休息好了,洄儿乖,去坐好吧。”
宁宁倒是乖巧,没有说些让他尴尬的话,和他挨着坐,半倚在他身上。
“莫叔,姐。”扶岍微微笑着唤了二人。
望舒端了两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袅袅热气半遮住他的脸,他看着莫微烬说:“爸,今天我们两个出去跨年,麻烦爸和姐照顾一下宁宁和洄儿。”
莫微烬不以为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还回来吗,是不是要在外头过夜?”
“应该不回来了。”望舒想了想,解下围裙,拉了扶岍另一侧的椅子坐下。
洄儿激动地说:“爸爸妈妈出去玩儿,为什么不带我和姐姐?”
鱼寐倒了杯牛奶给他,哄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洄儿嘟嘟嘴,抱着杯子喝了口奶,“知道了姑姑。”
望舒做的可都是拿手菜,有粉丝蒸鲍鱼、鲜鸡汤、清蒸大龙虾、可乐鸡翅、香辣土豆虾、白笋炒香菇、铁板土豆、年糕鸡、广式烧青菜、辣白菜……
“望舒你怎么厨艺这么好?”鱼寐边吃边赞叹。
望舒夹了块龙虾肉放进老婆碗里,颇为骄傲地说:“三从四德这么教的,会做饭的男人才能留住老婆。”
鱼寐略不屑地咦了声,“又秀。”
“诶,小予,这小子比你小了十多岁,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诶,你呢?男朋友都没有。”莫微烬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还不找对象啊,男的女的爸都不做要求了,相亲对象给你找了十个,五个男孩子,五个女孩子,你就没一个瞧对眼的?!”
“爸!”鱼寐被这些话噎到了,看着对面二人看戏似的装作没看见,喝了口茶,说:“爸,我是不婚主义,生来断了情根,你也别给我找相亲对象了,我真的不想结婚啊!!!”
“爷爷,姑姑不想结婚,我想结婚!”洄儿兴奋地掷下奶龙筷子,嘴边还挂着米粒,跳着站到椅子上,郑重地宣布:“爸爸妈妈,爷爷姑姑,姐姐听我说!我在幼儿园谈对象了!洄儿想跟伊伊结婚!”
四个大人还硬憋着没笑出声来,宁宁倒是最先绷不住了,捂唇笑了出来,随后另外四人也忍不住了。
扶岍最先镇定下来,问儿子:“伊伊是洄儿的女朋友?”
洄儿大幅度地点头,“对,我和伊伊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我们很快很快就要结婚,我要娶她。”
宁宁笑着和弟弟说:“望洄,你今年四岁,居然已经和伊伊拍拖了五年,好厉害。”
另外四人笑得面红耳赤,望舒最为放肆,往儿子碗里夹了个鸡翅,说:“行啊,洄儿改日带小女朋友回家来,叫你妈给伊伊包个大红包。”
“红包就不用了,伊伊不喜欢这~样~俗~的~东~西~”洄儿扬着肉嘟嘟的下巴,稚嫩又好笑,他说:“她说跟洄儿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莫微烬一把年纪没长皱纹本是件稀罕事儿,听着孙子这番话,硬生生笑皱了脸,他对鱼寐说:“你侄儿都比你厉害,洄儿四岁就有女朋友了,你四十岁还是母胎so lo 。”
“……………”爸爸请不要再催婚了。再催我也不找对象。鱼寐如是崩溃道。
等吃完这顿饭,望舒就拉着扶岍出了门,两个人兜着风,又去一边的鼠鼠商场逛了一会,在奶茶书店里买了一本名为《貌美上位者前妻竟然偷偷怀了我的孩子,蠢笨的我还以为我是小三》的书。
“这书名好土。”扶岍直截了当地吐槽,“我活了几十年,没见过比它还土的。”
望舒表示赞同,自矜功伐道:“确实很土,这文里的攻还跟我很像,啧啧啧,帅得惨绝人寰不说,对老婆还这么无微不至。严重怀疑这个叫奶茶鼠鼠的作者偷偷在我们家里安了监控。”
“嚯,你不觉得这个作者有点变态吗,动不动就写受长得多漂亮,眉如远黛、肤若凝脂、羽睫轻颤,凝受凝得演都不演了。”扶岍将那本书扔到望舒手上,“而且这两个主角都这么恋爱脑,一个死了都要爱,一个爱得要去死,傻得可以。”
“老婆说得对,他们两个确实太恋爱脑了,不像我们两个,爱得这么纯粹,爱得这么理智,爱得这么忠贞不渝。”
“望舒啊,你这话说的……也像恋爱脑。”
“得了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唱歌吧,我想高歌数曲了。”望舒搂着老婆的腰,又将人带到了ococ奶茶店。
扶岍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叫你别喝了吗?!”
“出来玩一趟不喝一杯,还能叫出来玩吗?我本来也不想喝的,谁叫这个变态作者给自己起的笔名叫奶茶鼠鼠,我一看到奶茶两个字,就想来一杯了。”望舒振振有词道,迅速地在小程序上下了单。
“那她笔名里还有鼠鼠两个字呢,你看到了怎么不想去吃老鼠?!”扶岍抢过他的手机来,将他那杯全糖奶茶改成了不额外加糖,冷冷地说,“叫你别喝太甜的,胆子大了。”
“吃老鼠有点恶心……老婆,”望舒接过店员递来的奶茶,思忖良久,又说:“奶茶的糖度,就像你我爱情的甜度,越齁越好。”
“你是不是有病……”扶岍没招了,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懂现在的小年轻是怎么了。
“有病得吃药,老婆你就是我的心药。”
“……能不能别说这种土味掉渣情话了。”
望舒得意地说:“这个也要怪那个叫奶茶鼠鼠的,这书里的攻也成天这样,离了老婆活不了似的,当了几年鳏夫寻死觅活的。我都是跟他学的。”
奶茶鼠鼠你害人不浅。
两人要了个KTV小包厢,扶岍一进去就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话筒递给当家男人,“你唱,我听着。”
然后,扶岍就听见了:
“老婆最大呀~~老公最二~~”①
“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②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③
最后的最后,兴许是民族基因的觉醒,扶岍也加入了他,两个人热火朝天地唱着某个神秘东方组合的歌曲。
“叮咚叮咚”,扶岍的电话响了,他拍开那人放在自己胯骨上的手,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物业”二字,随即接通了电话。
物业问:“喂,是56幢302室的业主扶先生吗?”
“是。”
“有邻居投诉说,302噪声太大了,影响到他人正常休息了。”
两人面面相觑,也没心思再唱土歌了,风尘仆仆回到了家里。刚用指纹开了锁,震耳欲聋的声音就从屋里传来: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夜色中微微荡漾~~~~”④
“你~是~我~的~情~~~~~~~郎~~~~~~~~~~~~”⑤
他们看着举着话筒高声歌唱的四人陷入了沉思,洄儿在做breaking动作,宁儿也在敲架子鼓。莫微烬俯身边纠正孩子的舞蹈动作,边唱歌,鱼寐索性和宁宁一起敲起了鼓。
原来大家都觉醒了民族基因……
等他们停下来,扶岍刚要出声阻止他们开下首歌曲,墙上的时钟忽的响了。
新年已进入了倒计时。
“五——”大家都丢开了手里头的东西。
“四——”望舒揽住了身侧人。
“三——”两个孩子扑进了他们怀里。
“二——”鱼寐急匆匆从她的包里翻出了一个老年保温瓶,塞进了莫微烬手里,莫叔笑着锁眉,像是气笑了。
“一——”望舒蛮横地吻在了扶岍唇上,扶岍也极力回应着这个吻。
“新年快乐!”
望舒将手里头拿着的那本不知名作者奶茶鼠鼠的开刃作随意扔到了一边,书恰好翻到“新春合欢夜”这一章,像是命中注定。
①出自歌曲《老婆最大》
②出自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
③出自凤凰传奇的《奢香夫人》
④出自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
⑤出自歌曲《醉人的爱》
宝宝们元旦快乐!!祝大家万事顺意、平安顺遂、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