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伐斯身为公众人物, 并未遮掩外貌,就贸然前往Moon Star这类极具话题度的地方,以至于他刚一进门, 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经理带着店员整齐列队, 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洛伐斯眉头微皱,顾不上在镜头前扮演优雅与风度,只动作略微急促地拿出戒指盒,询问他指间戴着的戒指来源,以及店内是否还有同款售卖。
因为安迩现今的身份是兰斯的妻子,洛伐斯给安迩买戒指这件事必须保密, 于是他被经理单独带去高级客户休息室详谈。
洛伐斯不肯摘戒指,经理只能小心翼翼凑过去观察。
半晌, 经理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来自Moon Star的每一枚戒指, 都是独一无二的,客户敲定好材料和样式之后,经由工匠精心打造,最终出品。这枚戒指的制作工艺非常低劣,绝对不可能出自Moon Star的工匠之手。”
“这个呢?”洛伐斯将戒指盒递了过去。
经理翻开戒指盒内的夹层,找到编码:“嗯……这个戒指盒的确经由我们总店售出。请问您有小票吗?只有见到小票,我才可以调取购买者的信息给您。”
洛伐斯深吸一口气, 略微不耐地开口:“买这东西的人叫安迩……既然戒指盒出自你们店, 你有义务告诉我这个人都买了什么。”
“欸?这个名字……”经理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这位顾客, 前段时间他在我们店里购买了几克白银,说是要自己亲手打造一枚戒指。时间是……稍等我看一下。”
什么, 这枚戒指竟然是安迩亲手做的?
洛伐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抬手触碰无名指上的戒圈,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经理说了一个日期,就在安迩流产的一个多星期前。
所以安迩那时怀着孕,还亲手为他打造了这枚戒指。
一锤又一锤……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安迩要花多少精力才能做出来?
还做的这么完美。
怪不得洛伐斯能感受到这枚戒指饱含着爱意,原来是安迩亲手造就。
洛伐斯当时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轻飘飘地把戒指丢掉了,安迩那时该有多伤心。
洛伐斯回想起那一幕,只觉得胸中闷窒无比,仿佛再也吸不进任何一口氧气了。
安迩那时似乎想要开口告诉自己戒指的来由,却因为巨大的心情波动,倒在地上,以至于那句话最终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仔细想来,安迩在他说出兰斯的死讯之前,就一脸痛苦地倒下去了。
安迩不是因为兰斯的死才伤心到流产,而是因为自己亲手丢掉了他打造的这枚戒指,才引发了心碎综合症。
原来是这样。
而且,单单过于悲痛的心情不足导致S级的Omega流产,这只是一个导火索,最根本的原因是,洛伐斯吝啬给安迩信息素。
这个孩子,说是洛伐斯亲手杀掉的也不为过。
他亲手杀死了他跟安迩唯一的孩子,甚至还险些害死了安迩。
洛伐斯差点害安迩死掉了。
都是他的错,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也不怪安迩现在会离开他了。
那之后自己还做了什么?
彼时安迩身体尚未恢复好,他就再次强行占有了安迩,甚至不顾安迩的意愿,还做出了标记他的行为。
安迩那时的声音既绝望又无助,极尽所能地哀求,可自己还是做了下去,甚至还欣赏着安迩痛苦的模样。
洛伐斯因为安迩提出离婚,生气到极点,才做出了那种行为。
还有……或许他潜意识里担心失去安迩,才会做出种种失控行为。
他想着只要标记了,安迩就再也无法离开他。
安迩当时伤心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甚至流产时都未曾如此难受过。
其实从最开始,安迩委身于他,都是因为安迩不愿意被他标记,才发生了那一夜。
洛伐斯原本以为安迩故意装扮成男仆的样子过来勾.引他,才无视安迩的意愿做了下去。
其实从最开始,安迩就拒绝了标记。
标记是不可逆的,就算清除掉,也会给Omega带来无法挽回的巨大伤害。
安迩离开他,除却攒够了失望之外,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自己无视了安迩的意愿,强行标记了他。
洛伐斯是一个强.暴者,从他们的第一次开始,他就没有尊重过安迩的个人意愿。
原来,他一直都在……强.暴安迩。
安迩曾经是那样爱他,在没有触犯底线之前,好像什么都能原谅,什么都能接受。
被强行标记之后,安迩也只是洗掉标记,一声不吭地离开他,甚至连一句埋怨他的话都没说。
洛伐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根红绳在他眼里逐渐殷红如血,若不是面前还有其他人,他几乎要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了。
他怎么可以那样过分地对待安迩?!
安迩竟然包容了自己那么多次,直到自己做出了违反安迩底线的事情,才最终离开了他。
换做别人,受到这样的伤害,一定恨不得杀了他吧?
可安迩一句话都没说,连一个“恨”字都未曾说出口,只是在那个平静的早晨,掀开被子离开了。
倘若更深一层去分析……维娜女仆曾经说过,安迩无法接受沦为Omega的事实。
说不定,安迩一直都没有接受这件事,才会对标记反应那么大。
安迩曾经是Alpha,洛伐斯以为自己从没在意过安迩的性别,其实一直他都很在意,非常在意。
同安迩变成Omega一起到来的,是安迩跟兰斯订婚这件事。
洛伐斯无法接受安迩变成Omega的原因,不是他无法接受安迩改变性别这件事,而是他无法接受安迩要嫁给兰斯。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类似于“你是Omega”“Omega就该如此”“Omega生来就要被人.操”的话语,只是为了发泄他的愤怒。
发泄安迩跟兰斯订婚的愤怒,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安迩也不想成为Omega。
命运就是如此苛责地对待安迩,安迩没得选。
对于安迩来说,洛伐斯的这些话无异于二次伤害。
安迩本就无法接受成为Omega这件事,洛伐斯还要三番五次地提醒安迩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把安迩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安迩,你是Omega。
甚至还把安迩操.到怀孕了。
明明答应过安迩会戴.套,洛伐斯却一次都没戴过。
哪怕一次,都没有。
所以现在,安迩再也无法被他标记,再也无法怀上他的孩子了,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如果这一切能够重来,如果洛伐斯在剑伤休养好之后立即找到安迩,主动将安迩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他没有那样恶劣地对待安迩,哪怕像面对陌生人一般,同安迩正常相处,以安迩的性格,他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洛伐斯把安迩想象得太坚强了,原来他无论怎么冷待安迩,对方都会热情地迎上来的原因,不是安迩犯贱,只是安迩还有家。
安迩从洛伐斯这里受了委屈,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哄他,他才能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擦擦眼泪,又笑着扑向自己。
洛伐斯从来没有在意过安迩的感受,把这些当做理所应当。
伯爵府倒了之后,安迩身边空无一人,就算是受了委屈,又能说给谁听呢?
安迩已经很坚强了,一个人在自己这里吃了那么多苦,撑了那么久才离开,已经很了不起了。
洛伐斯非但没有关心安迩,反而变本加厉地对待对方,从身体到心灵,都让安迩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昨天,他是怎么有脸面,让安迩再说一次爱他的话语呢?
他根本不配获得安迩的爱,安迩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一条狗。
小狗见了主人都会摇尾巴,洛伐斯却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安迩。
甚至安迩都已经嫁给他人了,他还在伤害安迩。
对安迩来说,昨天的见面恐怕不亚于刽子手再次提起刀。
何况安迩又怀孕了,身体处于最虚弱的时刻。
安迩竟然那么快又受孕了,洛伐斯觉得安迩的身体根本没有恢复好,不光他对待安迩恶劣至极,兰斯那个家伙也对安迩毫不怜惜。
他自己连套都不戴,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兰斯那么快令安迩怀孕。
Omega的生理结构就是为了受孕而生,他从来没有想过意外怀孕会带给Omega怎样的伤害,从来没想过。
洛伐斯一直觉得S级Omega结实耐.操,他想错了。
别的S级Omega怎么样都无所谓,安迩不一样。
安迩从小娇生惯养,重逢之后就瘦得可怜,除了屁.股上有点肉之外,随便摸摸哪里,都觉得硌手。
洛伐斯将这样的安迩越养越瘦,兰斯这厮再怎么可恶,养了安迩没几个月,就把人养得气血充盈,触手柔软。
洛伐斯知道他这个人跟“好”字沾不上半点边,却从未意识到,自己对安迩居然这么坏。
他是安迩原本顺遂快乐的人生中唯一的坎坷,遇见他是安迩此生最大的不幸。
他醒悟得太晚了。
洛伐斯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经理再次开口,他才恍然惊醒。
彼时经理又凑上来端详这枚戒指,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位顾客先生买的克数太少,不够打男戒,还是我提议做成开口戒的。
“没想到成品竟然如此漂亮……很抱歉我刚刚太过唐突了,我郑重地收回做工低劣这句话。
“对比专业工匠,这枚戒指的确技艺青涩,但在普通人里,这位顾客绝对有着超凡的天赋,甚至没有预留出损耗的克重,一次成型,真令人叹为观止。”
“你们店白银不够吗?为什么不多给他点儿材料。”洛伐斯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他顿了顿忍下情绪又说道,“据我所知,白银的价格在十星币一克左右。”
“我们店里各类材料价格的确比较昂贵,但白银绝对超不过三百星币,这些都是最好的料子,没有漫天要价。”经理察觉到洛伐斯的情绪并不是很好,小心翼翼措辞,“那位顾客先生说自己没有多少钱,我破例才卖给他原材料的。他把所有星币都拿出来了,才勉强凑够了三克多一点。”
安迩没有钱?
怎么可能?洛伐斯都记不清他给安迩几个一百万星币了。
安迩本身也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性格,怎么他的钱会花这么快?
洛伐斯当即离开Moon Star,回到书房,叫来秘书查清了安迩的财务状况。
自从伯爵府倒了之后,安迩的卡里就不能超过一万星币了。
洛伐斯不知道安迩原来一直都在打工,甚至还借过贷款用来周转生活,捉襟见肘。
现在,安迩的各类账户竟然空空如也。
追查现金的流向极为困难,洛伐斯追踪了很久才依靠现金编码找到了那些资金的流向。
根据流水分析,安迩一直在向某个南姓女士转账,甚至几个月前还有两笔几十万的金额全都付给医院了。
花销掉大笔钱款的人,是一个叫南薇的女孩,住在向日葵福利院。
洛伐斯一路找到了南薇的住处,令人意外的是,狭窄的小小院落里竟然挤了那么多孩子。
洛伐斯只知道次等星有很多私人福利设施,却没想到主星也有这种地方。
居然能在主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界存活下去,简直是一个奇迹。
帝国殿下突然莅临,南希院长吓了一跳,听懂来意之后,她还是给洛伐斯倒了杯茶慢慢讲。
洛伐斯在南希的讲述下逐渐了解到了安迩对南薇及向日葵福利院做出的所有贡献。
只是因为收了一朵向日葵,借了一个星币坐公交,安迩就撑起了整个向日葵福利院一段时间的开支,还垫付了两次高额的手术费。
明明本人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安迩还一直在救助这些孩子们。
洛伐斯看到了安迩救下来的那个孩子,那个叫南薇的女孩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身上有做过开颅手术的痕迹了。
除却头顶上两条长长的伤疤再也长不出头发之外,她行动如常,和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听她讲,安迩还送过好几次好吃的饭菜和糕点,每个小孩都吃上了。
安迩的性格一直没有变,他从小就关心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大到活人,小到一只鸟、一朵花儿,只要看见任何困难,安迩就会立刻伸出援手。
洛伐斯甚至自以为是地给安迩的家人打点钱,就当是帮助安迩了。
实际上安迩根本不需要,安迩大可以努力打工养活自己和家人,要不是薇薇手术需要的花销太多了,安迩压根不不会向他开口。
洛伐斯以为安迩在兰斯失踪之后没钱花了,才来找他要钱。
如果当时自己追问安迩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或者查查现金的流向,也不会让安迩独自承受这么多。
安迩为了救助南薇,对自己低声下气,甚至屈起有旧伤的膝盖,跪着逢迎他。
付完南薇的手术费,安迩手里几乎没有一分钱了。
所以安迩才会租那么廉价的房子,甚至那段时间的开销都是……都是来源于那屈辱的三万星币。
因为安迩搬走了,洛伐斯才怀着报复的心思给了安迩三万多星币,甚至特意从财务手里借来机器,打出那张下流的发.票。
他就是这样卑劣又恶心地表达着他的不满,他想让安迩为搬出去住这一点后悔,早点滚回来。
安迩身无分文,被迫花那些钱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恐怕每花一个星币,都会想起那天屈辱的每一幕吧?
他竟然对安迩做出了这种事,简直恶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仅仅是这样去了解,还不足以描绘全面安迩那段时间遭受的种种苦难,洛伐斯动用一切权力搜查,竟然挖出了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安迩洗掉标记的那天,竟然是被兰斯接走的前一天。
原来那一天安迩面色惨白,还发了烧,是因为刚刚清除掉了标记。
但凡洛伐斯有向安迩释放信息素的习惯,也会立即发现这一点,及时将安迩送医。
可他却不管不顾地把安迩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了。
安迩没有那么多钱到医院做手术,最后竟然是去救助机构处理的。
洛伐斯实地考察之后,才发现,那里压根没钱给Omega打麻药。
了解到Omega清洗标记的全过程之后,洛伐斯简直快要崩溃了。
他以为清洗标记就是去医院做个全麻手术,出来就活蹦乱跳了,结果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清除标记手术,竟然要硬生生从生.殖.腔.内切除一块血肉!
所以,安迩做这个手术时,甚至没有麻药。
洛伐斯标记安迩的时候那么轻易那么欢愉,只要紧紧相连几个小时,就同Omega血脉交融了。
Omega想要去除标记,不亚于刮骨挖心,简直是死过一次的程度。
安迩该有多疼?
他硬生生地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甚至为了遵守回来住的要求,还遍体鳞伤地躺回到他身边了。
他还说安迩娇气,他还觉得安迩那副模样可爱至极,动了旖旎的心思,为了不失控对待病人,才直接离开。
安迩那么虚弱那么痛苦,他那一晚,为什么不将安迩抱在怀里好好安抚呢?
他当时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对待安迩已经很不错了,还给安迩喂了药,也没趁虚而入碰安迩。
实际上,他就是按耐不住Alpha的本能。
自始至终,他都没做过一件人该做的事,全是禽兽所为。
如今洛伐斯再怎么自责,再如何心疼,都无法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安迩曾经遭受的任何痛苦。
洛伐斯伸手抚上左肩,那里有个极不明显的疤痕,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一摸也能察觉。
所以洛伐斯不是很喜欢在安迩面前脱去上衣,总是穿着衣服跟安迩做。
要不就是借着灯光昏暗,安迩看不到那里的时候。
洛伐斯知道,安迩看见这个伤疤之后,一定会很心疼地问他,所以他才总是遮遮掩掩。
他不知道怎么向安迩诉说这件事,那只是一道剑伤而已,和安迩经历过的痛苦完全没法比。
而且,痛苦也是无法比较的。
洛伐斯脱去衬衫,用冰冷的枪管抵住当年的疤痕,手指虚虚搭在扳机上。
原本长剑刺入肩头,并不会危及性命。
但洛伐斯对自残这类事毫无经验,当时险些废掉了整条胳膊,才在医院复建了很久。
他想给自己来上一枪,不是想死或是残废,他只是迫切地希望能感受到痛楚,还是剧烈的疼痛。
洛伐斯想知道安迩清洗标记的时候,有多痛。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他想知道。
明知自己没有这个器官,这辈子都不可能感受到这份痛苦,他还是想跟安迩感同身受。
洛伐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里的枪放开了。
安迩没回到他身边,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不能受伤。
就算是死去,洛伐斯也不能偿还安迩受到的伤害。
他只有活着,才能补偿安迩……就算安迩如今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也得尽力弥补才行。
安迩不能在兰斯手里,洛伐斯清楚兰斯的为人,那个只会做表面功夫的伪君子,不会真正地对安迩好的。
他要给兰斯施压,让兰斯尽可能地对安迩好一点,等待时机成熟,再接回安迩。
科技发展带给人类的好处很多,能轻易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就是其中的一点。
洛伐斯登入《天玑》,疼痛共享100%,拉满。
——
几个月如同白驹过隙,安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就像梦一样。
回过神时,兰斯就已经黑着脸在安迩的房间中踱步了,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压低到令人喘不过气,这一切都因为洛伐斯贸然闯进来了,这种行为,无异于公然挑衅兰斯的威严。
整个实沈宫的人竟然挡不住洛伐斯一个,安迩也吓坏了。
他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兰斯从来没对他动过手,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尊重他的话,但就是那样微妙的气氛,令人很不舒服。
自从安迩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他就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一切都因为兰斯的态度。
帮别人养孩子这种事,的确超出了Alpha的承受范畴,安迩百分百理解。
因而当医生查出他怀孕之后,兰斯说要带他打掉,他也没有拒绝。
即便安迩不想再失去孩子了,也没有说什么。
直到医生说,安迩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就再也生不了了,他才没有当场躺上手术台。
安迩在做清洗标记的手术之前就已经受孕了,但就算是他去正规医院做手术,也查不出来,那会儿实在是太早了。
因为这次手术,安迩的生.殖.腔完全同刚刚着床的受.精.卵黏合在一起了,除非婴儿发育成熟、自然分离,不然他的生.殖.腔就彻底坏掉了,失去生育能力。
但这个孩子未必就能留下来。
等到大月龄的时候,他的生.殖.腔依旧能养好,胎儿在尚未生出之前,都不会拥有人权。
安迩隐约猜到兰斯的意思,如果这个孩子是S级,说不定能留下来。
安迩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了,他努力地调养身体,默默祈祷这个孩子是S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