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安迩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慢吞吞地道歉,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洛伐斯打断了。
“抱歉, 刚刚我凶你了。”洛伐斯的语气略微急促, 他深呼吸几个来回,勉强恢复了镇定。
原来身份不同了,也会得到洛伐斯的尊重,安迩漫无边际地想。
见安迩没出声,洛伐斯目光沉敛,轻声说:“再见。”
“嗯, 再见。”安迩礼貌性地笑笑,转身前往休息室。
以往有无数次, 都是他看着洛伐斯的背影, 追逐着那一份虚假的幻梦,如今他也要成为先走的人。
只是不知为何,似乎始终有一道沉重的目光落在他肩上。
幼时相识,彼此相伴了那么多年,回忆叠起来几天几夜都想不完,曾经那么亲密的人,终究走到陌路。
或许和平分手, 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安迩略微怅然地想。
又在实沈宫修养了几个月后,安迩终于过上了他朝思暮想的生活,周末约朋友们出去玩,因为洛伐斯不在主星的缘故, 小荣也放心大胆跟他一起玩。
兰斯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听闻安迩喜欢打游戏, 特地为他准备了专门的游戏室。
安迩这次终于可以尽情玩了,这是他在受伤之后,为数不多可以摸到机甲的机会。
只是身处实沈宫的缘故安迩没办法开直播。直播网站里的星币可以提现,他暂时不打算提出来,当做私密小金库备用,日后出了什么事,再提出来用。
姜明朗最近开始找工作了,不常上线,只有周末能跟安迩一块玩。
小荣倒是时间很充裕,只要安迩上线他都在。
至于那个神秘的L.L,偶尔才会上来一次,每每都是深夜,安迩临近睡前时,就跟他打一把。
有时候L.L那边信号也不是很好。奈尔帝国竟然有信号不好的地方,安迩觉得很神奇,L.L称他在出差,没在固定的星球,倒也算是合理的解释。
L.L出手十分豪爽,安迩有时随口嘟囔一句某个皮肤好看,L.L都会送给他,搞得安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偶尔也会礼尚往来地送一些装扮回去。
肩膀上跳来跳去的小鸭子,贴在救生舱旁边的蝴蝶结,幼稚的涂鸦喷漆,只要是安迩送的,哪怕是跟机甲风格及其不搭的装饰,L.L都戴在身上。
只是不知为何,小荣每次跟L.L的上线时间都是错开的,以至于安迩几乎一直在玩双排。
其实安迩的时间也不是太多,卡斯帕太黏人了,即便有那么多人照顾这对父子,他也只能在晚上才有时间玩一会儿。
安迩喜欢聊天,哪怕打游戏的时候,嘴都没停过,由此跟L.L说了不少话。
L.L虽然寡言少语,不会主动提起话题,但安迩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并且给出适当的回复。
所以,安迩什么都喜欢跟L.L说,只是他现在的世界太小了,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讲。
于是安迩讲他种的玫瑰开花了,早餐的焦糖朗姆可露丽很好吃,中午网购了几件可爱的小狗衣,下午学会了一支超难的曲子……
更多的是关于卡斯帕的事,安迩很喜欢他的小孩,想到那个白白的奶团子,总是心花怒放。
安迩有一次说得太多了,问L.L会不会有点烦他,毕竟小孩又不像猫猫狗狗,大部分人都不喜欢。
L.L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也有过一个孩子。
因为多了一个“过”字,安迩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伤心的故事,便很少在L.L面前提起卡斯帕了。
由此又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学习、社交,参加各种宫廷宴会的时候很慢,照顾玫瑰、打游戏,同卡斯帕一起玩时过得很快。
安迩也不知道他如今的生活算不算幸福,只是每次看见卡斯帕的时候,他都会弯起眼睛,下意识笑起来。
卡斯帕是个不爱笑的小孩,但只要看到安迩,他的嘴角总会微微翘起一点儿弧度,将手伸过来。
时光缓缓流淌,终于到了安迩最不想面对的一天。
一年的时光中,安迩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健康,适宜受孕了。
这天晚上,兰斯派人传话,叫他吃完晚饭后过来。
起先安迩还没多想,一推开兰斯的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
像是冬日里松针上刚刚融化的雪,再混杂着檀木微苦的香,十分醇厚。
明明是非常好闻的味道,安迩却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兰斯的信息素,安迩第一次闻到。
安迩呆呆立在门边,还保持着一只手握着门把的姿态,踟蹰着无法向前。
兰斯身着一袭浴袍,坐在床边看书,见状摘下眼镜,轻拍身侧的床铺,他微微笑着说道:“小迩来了,坐吧。”
兰斯没戴眼镜,往日整齐地梳到耳后的发丝由于刚刚沐浴过的关系,纷纷垂落下来,尽数被衣领遮住。
Alpha望向安迩的那张脸,那个角度,某一瞬间像极了洛伐斯。
安迩怔怔地立在门边,他眨了眨眼,再一看,就觉得兰斯跟洛伐斯也没有那么像,只是灯光太昏暗了。
“小迩怎么呆呆的?好可爱啊,快过来,让哥哥看看。”兰斯笑着又呼唤了一次,还主动让出一点位置。
原来……原来是要做那些事了。
安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还没准备好接受一个新的Alpha,尤其那个Alpha,还是他一直当做兄长对待的兰斯哥哥。
兰斯的第三位妻子在几个月前生下了一位B级女孩,起先艾琳娜也是连着为他诞下了两位B级男孩。
不算卡斯帕,兰斯连一个A级子嗣都没有。
那时安迩就有非常不妙的预感了,觉得这一天或许会来得很快,没想到竟然快得令他措手不及,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做了好一会儿思想工作,安迩终于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就像一只乌龟。
安迩一脸茫然和迟疑地坐在兰斯身旁,中间隔着极远的距离。
“小迩。”兰斯抬手,将安迩一缕发丝缓缓抚到耳后,而后阖上眉眼,极其自然地俯身将唇贴了过去。
温热的气息倾吐在安迩颊边,带着及其陌生的信息素香气。
只见兰斯的双唇离安迩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小小地尖叫了一声,用力将兰斯推开。
兰斯毫无防备,险些摔倒,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床头之上,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兰斯一脸错愕地看向安迩,眼底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安迩穿透了。
安迩从没见过兰斯露出这种表情,浑身的血仿佛凝了似的,囫囵说了句对不起,就慌慌忙忙逃走了。
兰斯腿脚不便,没办法立即追上去,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安迩跑到走廊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竟然狠狠推了兰斯一把,就这样逃走了。
安迩独自踟蹰了好一会儿,静谧的走廊里,回荡着他孤单的脚步声。
他想要安慰,却无处倾吐。
实沈宫不是家,安迩只是一个寄住的客人。
安迩不敢回到兰斯的房间,最后只能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将头脸埋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
他很愧疚,在实沈宫白吃白住一年多,还让兰斯帮别的Alpha养孩子……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实属不应该。
可安迩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跟兰斯那样做,就连亲吻都难以想象,更别说进一步的事情了。
安迩辗转难眠,惴惴不安地迎来了第二天。
还好兰斯没有追究,或者说,他忙到好几天不回来,安迩便悄悄地不再提起了。
那之后,兰斯又邀请安迩前往他的房间。
这次兰斯很耐心地等安迩自己走过来,让他先释放一些信息素出来。
安迩试了几次,还是失败了,他没办法对兰斯释放信息素。
Omega很少主动释放信息素,而且这之前几乎每一次,都是洛伐斯逼着他释放的。
安迩手足无措,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过往跟洛伐斯相处的画面总在这时浮现出来,令他产生了难言的无力感。
安迩不是故意不跟兰斯做的,只是情感上难以完成。
两人有想过采取安迩用药熟睡,兰斯自行完成的方式进行,但这个办法,压根无法落实。
兰斯双腿有疾,往细点说,自腰部以下,就无法自行控制了。
外骨骼难以做一些精密的动作,兰斯唯一能采用的姿势要求Omega处于上位。
所以,Omega必须主动配合。
安迩有想过,若是把他绑在床上,或许眼睛一闭就能成功了。
但兰斯没办法这样,让安迩主动更是完全做不到。
安迩跟洛伐斯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少那样了。
实在非常勉强。
他根本就吃不下,每次都哭。
洛伐斯看一他哭就笑他,而后慵懒地靠在床头,戏谑地看着安迩哭哭啼啼、就是吃不掉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等到Omega体力不支,彻底罢工之后。
洛伐斯才会揽住他的腰,将安迩整个人抱在怀里细细安抚。
Alpha的行为,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让安迩变得更加糟糕了。
可怜的Omega眼泪都要哭干了,嗓子也喊哑了,最后委委屈屈地睡着了。
其实不是睡着,是昏过去了。
试过几次之后,兰斯便不再勉强安迩了,或者说他渴求S级子嗣的根本,来自于皇帝择储的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