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皇帝在继位典礼之时, 都会选择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昭告整个奈尔帝国,新皇继位,改朝换代了。
偶尔也有用录播的情况。自从受伤之后, 追求完美的兰斯都会让卡特当做自己的替身, 完成站立以及行走等画面的拍摄。
因而,正式的登基典礼被设置在明天,今天只要录像即可。
不过,兰斯对皇位渴望已经持续了整整半辈子,从他开智以来,就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
像是登基这种充满仪式感的典礼, 哪怕是一场作秀,兰斯也要亲自走一遍流程。
此时此刻, 其他人的部分早已拍摄完毕。
兰斯要亲自按照流程走一遍, 取景框内如有瑕疵,再对应补充几个镜头即可。
吉时来临,兰斯按照宫中礼仪身着盛装,缓步走入大殿。
兰斯的贵族亲眷,主星的名流政要,无数身份贵重的来宾前来见证这场隆重的典礼。
前往王座的台阶又陡又长,足有上百米, 几层楼高。
其下人头攒动, 站无虚位,他们仰望着这位新皇一步一步登上权力的巅峰。
每当皇室中有大事发生,皇宫四角古老的钟楼就会被一齐敲响,钟声响彻天宇, 延绵不绝。
钟声敲响的数目与当事者的地位高低有关联,只有尊贵的皇帝陛下才能享受三道钟声的殊荣。
为了掩盖这三道钟声的来由, 皇室对外宣称,今日是奥列夫出殡的日子。
兰斯丝毫不觉得晦气,反而认为前任皇帝的丧礼为他的继任仪式增添了一一神圣的血痕,是独一无二的无上荣耀。
兰斯没有想到,他的皇位竟然这么顺利地到手了,洛伐斯杀了奥列夫,鹬蚌相争,让他这个渔翁得了利。
一声响,二声响……
在外骨骼的辅助之下,兰斯轻松地迈上最后一道阶梯,只差一步,就要登上皇位了。
第三道钟声敲响之前,异变突生。
人们先是听到一道轰隆巨响,由远及近,在落针可闻的大殿内极其明显,无法忽视。
那是突破音速的破空声,非常特殊,只存在于精密武器或者是高端机甲之上。
人们下意识抬起头,只看见一道似黑似红的长条,倏然掠过头顶,快得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伴随一声落地的重击,有什么砸在那道长长的阶梯之上了。
整个大殿都被溅起的尘烟笼罩了,数千年历史的石柱倒塌了好几根,华贵的大理石阶梯爆炸开来,人们纷纷捂住口鼻咳嗽,四散着远离阶梯附近。
烟雾微微散去些许,一个足有几米高的人形阴影突兀地立在大殿之中,它落在阶梯之上,未曾伤到一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架机甲,这也典礼的一部分内容吗?
主星对此类高杀伤力的武器管控极其严格,天空常年禁飞,如果不是有特殊批准,没人能肆意妄为。
这架暗红色的机甲名为山檀,表层绘制着金色的山水云纹,在阳光之下如同流淌的金水。
兰斯不可能认错,这是……洛伐斯的机甲!
洛伐斯来了!
即便备有后手,用肉身面对机甲的钢铁之躯,还是难免令人感到战栗。
兰斯眉头微蹙紧,强烈的恐惧令他瞬间白了一张脸,但他还是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洛伐斯随手将倒塌的石柱拿到一边放稳,免得从台阶滚落砸到人。
站在王座一旁,兰斯轻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弟弟……你是来为我庆贺的么?这样出现可不礼貌哦?瞧,大家都吓坏了呢。”
“我来要你的命。”
洛伐斯冷淡的声音从机甲内侧传来,略微失真的调子凭空增添了几分寒意。
或许是这道台阶足够高远,洛伐斯的机甲也并非顶天立地的恐怖型号,未曾伤人,甚至略有几分友善之意,一时之间几乎没人逃走,纷纷在原地看起好戏。
主星的贵族对机甲的战斗力一无所知,若是在大殿开战,即便再小心,也难免有所波及。
洛伐斯无奈,对着人群扭头骂道:“还不快滚!”
下一刻,一道激光自兰斯身后射了过来,直取洛伐斯的性命。
那是掩藏在王座后侧的武器,只有皇帝知晓具体的用法,代代相传。
山檀猛然回头,自手肘部位弹出两把暗红色的长刀。
铮——
残败的大殿之内顿时传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震得人们耳膜发痛。
洛伐斯用机甲挡下了这道攻击,长刀侧面立时多了一道黑色的划痕,还冒着白烟。
为了不伤到身后的人群,洛伐斯没有选择将激光弹开,而是用机甲吸收了,整条金属手臂都发出异样的红色,想必内里的人一定感到灼烧不已。
明明洛伐斯才是叛军,但此时此刻,整个大殿的人都变成了兰斯的人质。
“自投罗网。”兰斯笑着拍手,霎时天崩地裂,大殿正中央的区域凭空陷了下去。
这块地面在几秒之内换了一副面貌,足足凹下去二三十米。
那里正好是人员最密集的区域,一大块地面连带着上面的人群一齐消失了。
不少前来观礼的贵族和官员站在边缘没来得及反应,骤然跌落。
伴随着延绵不绝的哀嚎,周遭响起人类骨折时才能发出的特有噼啪声,人们尖叫着涌出大殿,在狭窄的门口挤作一团,尖叫着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洛伐斯眼疾手快捞了几个离他很近的、快要摔下去的人。
只是一台机甲救不了几个人,洛伐斯将救下的人轻手轻脚放在阶梯之上。下一秒,机甲起身的动作明显一僵。
那块地面竟然飞速上升,二十一架纯白的骑士机甲,凭空出现在大殿之上。
每一架机甲都是现今最先进的战斗型号,足有十几米高,专门用来保护一国皇帝。
几十米之外,是洛伐斯鞭长莫及的区域,那里还有几个扒在地面断崖边缘,将落未落的倒霉蛋。
地面骤然上升时,他们被被拦腰斩成两半,人类在巨大的机械面前,如同蚂蚁般渺小,纯白的大理石地面霎时染上了斑驳的红。
那些被一同带到地下的人们更惨,他们被骑士机甲踩成肉泥,足有上百人之多。
地面抬升之后,简直像端上来一盆番茄酱,整个大殿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人体被机甲踩爆的声音此起彼伏,哀嚎遍野。
侥幸未死,一息尚存的人们拖着断肢,不住地哀嚎。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兰斯!”洛伐斯怒喝道。
他知道皇宫里一定有机甲作为护卫,却没想到它们竟然藏身于最大的宫殿之下。
他只现身了一台机甲,兰斯就不顾那么多人的死活,就地唤出这么多骑士机甲,简直是疯了。
“真是不详的S级,看啊……死了这么多人。”兰斯居高临下,注视着眼前如同人间炼狱的场面,面上竟然泛起一丝微笑,“我亲爱的弟弟可真是背了不少血债呢,不愧拥有这样不堪的信息素啊!日后若是下了地狱,小心被这些无辜的人们,打得魂飞魄散哦!”
洛伐斯深吸一口气,兰斯简直不可理喻,他缓缓提起长刀指向兰斯。
几十架机甲顿时围住了洛伐斯,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锁定在枪口之下。
只要洛伐斯有任何异动,都会连人带机甲,立刻被轰成一滩肉泥。
“嗯,就算再天才的机甲兵,也不可能逃脱二十几架机甲的追捕,而且这里的每一架,都是比你高端的型号哦!
“好可怜啊,我的弟弟。
“现在立刻从你那个铁壳子里爬出来,跪地磕头求饶,哥哥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哦!”
兰斯一直在挑衅,洛伐斯并未说话,而是沉默着驱使山檀半跪在地上。
驾驶舱缓缓打开,洛伐斯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赤红长发一甩一甩,他望着那些残肢和尸体,眸底浮出怜悯之色。
“洛伐斯,妇人之仁是做不了皇帝的,你不会第一天才知道这件事吧?”
兰斯挥了挥手,立刻有机甲过来托住他,将他从破损的阶梯之上,带到地面。
洛伐斯看向兰斯,并未理会他的话,反而陈述了一个事实:“安迩不在实沈宫。”
“安迩,安迩,安迩……洛伐斯,你的脑瓜子里,除了Omega还有什么?”兰斯耸耸肩,极为傲慢地说道:“他都已经被我玩烂了,你还那么执着?”
洛伐斯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声音森寒:“我会杀了你。”
“哇哦!不愧是我的弟弟,从小就很极端呢。”兰斯摸了摸骑士机甲的手指,笑眯眯看着洛伐斯,“我不会杀了你哦!如果你死掉了,我就会落下一个残暴的名声。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洛伐斯,如果想从哥哥这里获得一丁点怜悯的话,最好痛哭流涕地跪下来求我哦。”
“找到他了?”洛伐斯忽然按了一下耳侧,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兰斯直觉不好,下一秒,如同惊雷的破空声一道接一道传来。
这座大殿恢弘宽广,除却阶梯之上的一小块区域以外,全都是露天的。
此时正好是阳气最盛的中午,晴空朗日,万里无云。
头顶上却忽而变得黑压压一片,似乎有什么遮住了天际。
兰斯的表情瞬间变了,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一具石雕,一动不动,只剩笑容凝固在脸上。
数万台机甲遮天蔽日,纷纷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它们型号各异、有大有小。但涂装统一,每一架机甲的肩头全都刻印着奈尔帝国特有的玫瑰纹印,那是属于皇室的机甲!
兰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洛伐斯的拥趸全被他打压、架空,驱逐甚至杀死了。
洛伐斯本应该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中才对,这些机甲归属国库,都是奥列夫生前死死攥着的财产,怎么会轻易送给洛伐斯?
更何况,奥列夫是洛伐斯亲手杀的!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兰斯不相信洛伐斯能真的指挥那些机甲,下意识望向洛伐斯的眼睛。
洛伐斯理解兰斯眼中的含义,他的手指微微一动,立刻有几台机甲掀开了兰斯那边的房顶。
整个大殿瞬间被拆了一半,黄金浇筑而成的尊贵王座落满了尘土,那些稀有昂贵的宝石上立刻蒙一层灰。
兰斯……溃败了。
在最后一刻,骑士机甲将他放在王座之上,兰斯终于坐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那个位子,只是他已然沦为阶下囚。
“你是怎么做到的?”兰斯的声音瞬间没了气力,整个人微微颤抖着歪倒在王座之中,腰部用不上半点力气。
“或许你还记得,你曾经亲自签署一份文件,通过了一条违反人权的法案。”洛伐斯目光平静,“你允许游戏《天玑》在不征求操作者意愿的前提下,经由神经接驳技术,把游戏内的机甲与现实中的机甲,链接在一起。”
兰斯的眉头瞬间拧紧,他的确记得这个方案。举国上下应该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条信息……机甲游戏?真实操控?答案即将呼之欲出。
“边缘星系传播信息的速度极其缓慢,但利用量子纠缠技术,即便相隔无数个星系,彼此也能做到动作一致,没有任何延迟。”洛伐斯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兰斯能明白就行。
兰斯剧烈地喘了几口气,颓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原来洛伐斯跑了那么远,不是为了积累军功,而是为了试验远程操纵技术。
眼前上万台机甲幕后的操纵人员……肯定都是边缘星系之中服役的机甲兵无疑,看来他们早就成为洛伐斯的人了。
天玑不止是一个游戏,还是奈尔帝国的秘密练兵点,就连玩家本人都不知道,他们早已沦为了异族战争的牺牲品。
异族战争比想象中还要残酷,很多怪物和人类的构成截然不同,有的异族甚至没有形体,看不见,摸不着。
祂们渗入机甲之中,轻而易举就能夺去机甲兵的生命,有些人甚至到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掉的。
还好,命运不会堵死人类所有的出路。
那些异族数量稀少,独立为战,从不配合,弱点明显。拥有形体的存在普遍智力低下,然而那些擅长用精神摧毁人类意志的怪物,常常无法撕开坚硬的机甲。
机器人做不到精密的战斗,必须要由人类亲自操纵才行。
由此,他们只要远程操控机甲,就可以完美地减少牺牲了。
只是那些遭受异族精神攻击的操纵者,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受到影响,严重时就会马上疯掉。
奈尔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
几十年前,奈尔帝国还能跟异族打个有来有回。
奥列夫在位的第十几年,边缘星系就已经接连溃败。
主星腐败严重,贵族们大肆敛财,军费被掏空了,优质机甲兵的数量锐减,难以为继。
无奈,奥列夫只得利用这些一无所知的人民,来维护奈尔帝国表面上的平衡。
但奥列夫不懂游戏,就把这件事交给兰斯办理了。
兰斯更是一点了解都没有,但他懂得权谋和人心,因此这件事办得比奥列夫预想中要好得多。
在天玑里,游戏技术顶尖的一小批玩家,或多或少都被迫参与了进来。
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边缘星系的异族战斗,失败者会逐渐精神崩溃,直到疯掉。
洛伐斯正是看中了边缘星系服役的那一小撮人,才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不远万里去做这件事。
既然主星的人可以操控边缘星系的机甲,反过来也同理,边缘星系的机甲兵也能操纵主星的机甲。
这其中需要办理的手续非常复杂,洛伐斯一定是在了解到天玑秘密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筹谋了。
洛伐斯拥有了他们,相当于拥有了控制整个主星的战斗力,兰斯再怎么算计政局,没有武力也是白搭。
手无寸铁难敌持刀带剑,兰斯输了。
不,或许还没有!
兰斯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卡斯帕的所在,他明明让这孩子过来了……
“你在找他吗?”洛伐斯挑了挑眉。
他驱动机甲竖起一层保护罩,隔绝在兰斯和自己之间,别说发射子弹了,就算兰斯射出激光,也依旧挡得住。
而后,天空中悬停的某架小型机甲落了下来,里面的人牵着卡斯帕走了出来,跟洛伐斯一起站在保护罩后面。
出来的那人身量不算太高,步态吊儿郎当,表情慵懒,样貌及其眼熟。
兰斯微微一愣,惊愕道:“安鸣?”
安鸣笑眯眯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带着卡斯帕绕开一地狼藉,他冲着兰斯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弟夫!”
洛伐斯侧头剜了安鸣一眼,目光如同一道利刃,有如实质般劈在对方身上。
“哎呀哎呀,开个玩笑嘛……”安鸣打了个冷颤,赶紧笑着摆手。
他走过去对着洛伐斯勾肩搭背,被对方熟练地躲开了。
“臭小孩也不知道随谁!我给他看了我们家原来的户口本和我的身份证,他立刻就相信我了。”安鸣丝毫没有被冷遇的窘迫,一脸得意地晃了晃跟卡斯帕相牵的手,“瞧,乖得很!”
卡斯帕冷着一张脸,压根不理安鸣。他的表情竟与洛伐斯如出一辙,只是至少没有拒绝被安鸣牵着手的这个动作,老老实实没有跑掉。
兰斯看了一眼洛伐斯和卡斯帕相似的脸,咬牙将目光移到安鸣脸上:“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呃……”安鸣在他跟洛伐斯的关系上犯了难,最后干脆直呼其名,“当然是洛伐斯把我们接回来的!毕竟小迩一直都很恋家,没有我们怎么行?”
“安迩那边怎么样?”洛伐斯低声问道,“刚刚说找到他了,在哪里?”
“安遐在其他宫殿找到小迩了,他没事。”安鸣调侃了几句,“瞧你脸都吓白了,啧啧。我们还以为小迩会跟这个小孩待在一起呢,找来找去,可算是找到了。”
“其他人呢?”洛伐斯又问。
“大哥在你家照顾我爸妈,没让他来。毕竟航行了好几年,刚落地,还不太适应主星的重力,孩子又小……”安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忽然躬身逗了逗卡斯帕,“哎?小孩。你要不要跟你小叔叔玩呀?比你还小呢,你得管人叫叔叔哦!”
安迩的母亲里希特在基地诞下了一名男婴之后,他们一家开始了漫长的星际航行,目的地主星。
考虑到家里的第五个孩子刚出生,进入休眠仓多少会影响小孩发育,一家人决定这几年就在飞船上生活。
还好洛伐斯派来的飞船设施完善,上面不光有足够他们生活十几年的物资,还有高端的医疗资源,以及许多机器人仆从。
如果洛伐斯继位的计划失败,无法将他们及时接入主星,也没关系。
洛伐斯早就在附近找好了宜居星球,给这一家人做了新的假身份,保证他们能无忧地生活一辈子。
就算洛伐斯不慎死去,这个计划也依旧能运行,甚至还能把安迩一起接到家人们身边,度过余生。
在做这件事之前,他做好了万全的筹划。
只是今天动手之前,情报出了一点差错,原本安迩会跟卡斯帕一同出现在大殿之上,在兰斯登基仪式开始之前就能被他们保护起来。
没想到兰斯竟然不让安迩观礼,把他留在了宫殿之中。
“我们安家什么时候能逃离生男孩的诅咒啊!我又多了个弟弟,好想要妹妹……”安鸣沮丧地揉了揉卡斯帕的脑袋,“小孩,你喜欢妹妹还是弟弟呀?”
卡斯帕对摸脑袋十分抗拒,不满地瞪着安鸣,张口就要咬他。
“你这小孩!”安鸣立刻把手抽了回去,表情夸张地嘶了一声,装出被卡斯帕吓到的模样,“随谁啊?真的是……小迩小时候可不这样。”
洛伐斯沉默地望着那伯侄俩,血脉相连果然神奇,安鸣第一天看见卡斯帕,就这样熟悉了。
他想到安迩曾经怀过的那个孩子,是一个小女孩,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这边你处理。”洛伐斯简短地命令道,而后向卡斯帕伸出了手,“跟我走吗?我带你找爸爸。”
卡斯帕一掌拍开了洛伐斯的手,反手抱住了安鸣的腰,一脸凶狠地瞪着洛伐斯。
安鸣在一旁贱贱地比划“户口本”“身份证”等手势,笑容满面,得意到不行。
兰斯没有心思欣赏这三个人之间无聊的尴尬家庭喜剧,他退后半步,一手按在了心脏处。
那里微微发出蓝色的亮光,同时,还有一道细小的机械运转音。
咔哒。
洛伐斯和安鸣瞬间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