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搞小动作, 谁都不许走!”兰斯面露狰狞,“如果我的心脏停跳了,你们一样全都得死。”
“你给自己装了自爆器?”安鸣虽然看起来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但毕竟世袭贵族出身, 见多识广。
安鸣在此类事项上的敏感度不亚于洛伐斯。
人体能装下的全部炸.弹总和,换算成密度最高的燃料,大概足够把脚下的建筑物全都炸上天。
“当然。爆炸范围……至少能覆盖整个大殿吧?”兰斯发出一阵阴狠的笑声,眸底猩红一片,声音嘶哑,“我也不想死!给我一艘没有定位的飞船, 装上能用一百年的物资……快点!不然我就自爆了。”
“好。”洛伐斯直接答应了。
他掏出手机下达命令,叫专业技术最过硬的狙.击手和拆.弹专家尽快赶来, 不能耽搁。
而后洛伐斯侧头对着安鸣低声说道:“组织疏散, 范围较他说的距离翻五倍,你带着孩子先走。”
“对了。洛伐斯你可别忘了,我对世界上几乎一切的麻醉剂过敏,别想活捉我。”兰斯的精神异常亢奋,他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始终抵在身前防备着,面露警惕:“让这些机甲全部退开!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洛伐斯抬起手, 上万台机甲瞬间散开, 只是兰斯仍在它们的射程范围内,并未离开太远。
但这个高度,几乎脱离了任何麻.醉.枪的射程,活捉兰斯难上加难。
洛伐斯只得侧过身, 目光扫过整个宫殿。
刚刚安鸣从机甲里出来之前,他就已经下过令了, 让负责医疗救治的机甲尽数出动,前往此地救援。
此时此刻,大殿中央还有不少全身骨折或是肢体残缺的伤者,很多还没来得及运走,还好那些受轻伤或是距离较远,没被波及的人们都已经逃走了。
必须得再拖延一点时间才行,至少要把爆炸范围三倍以外的区域,里面的所有人都疏散完毕。
兰斯瞥见那些正在救治伤者的机甲,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这上万台机甲里面全是空的,操控者远在几个星系之外,就算被炸掉也只会产生金钱上的损失,何况他的炸.弹根本就炸不掉几台。
洛伐斯转过身,将视线落在卡斯帕和安鸣身上。
这两个人,一个是安迩的小孩,一个是安迩的哥哥,他们都是和安迩血脉相连的亲人。
无论如何,洛伐斯都不能让他们俩少一根头发。
洛伐斯不假思索地开口了,只是并非问句,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说道:“其他人走,我留在这里。”
“他可以,他不行。”兰斯指完安鸣,又指了指卡斯帕。
洛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也没看卡斯帕一眼,而是摆出淡淡的嘲讽表情,用冷漠至极的语气说道:“我对安迩的喜爱远没到爱屋及乌的程度。”
“哦?”兰斯挑了下眉毛,有些角度来看,他的表情竟与洛伐斯如出一辙。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跟安迩的儿子在我眼前晃?”洛伐斯说话向来不紧不慢,此时略微急躁地一口气说完了一个长句,表情几乎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了,“我只是不希望有小孩出现在这种场合,添乱。”
兰斯用探寻的目光紧紧盯着洛伐斯的脸,试图判断他的话语是真是假。
“随便你。”察觉到兰斯微妙的眼神,洛伐斯刻意满不在乎地转身看向安鸣,“安鸣,你自己走。”
洛伐斯的身体面对着安鸣,眼瞳却阴霾地转了几转,最后落在卡斯帕脸上。
在卡斯帕眼中,这个与自己长着同样赤红头发的高大男性,原本因为发色就能轻易得到他的好感,但这个人冷冰冰,看起来十分难以接近。
此时的眼神更是可怖,简直如同地狱修罗一般。
分明卡斯帕在机甲里远远看到这座白色宫殿中间变红了——安鸣说那些是人血,不要回头看——都没有害怕过,此时却被洛伐斯凶狠的眼神给吓到了。
那道目光的含义,卡斯帕年纪尚小,无法理解。
他还不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复杂眼神,夹杂着至极恨意的妒忌、不甘、委屈、痛苦,还有对爱人之子的怜惜。
小小的卡斯帕只觉得洛伐斯漆黑的双瞳中似乎始终燃烧着火焰,像是童话故事里吃人的恶鬼。
于是卡斯帕下意识尖叫了一声,他紧紧抱着安鸣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松开,眼尾还溢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小孩子的尖叫最响了,几乎到刺破耳膜的程度,兰斯一听就头疼不已。
现下兰斯又试探了一次,确认洛伐斯不知道卡斯帕的身世之后,他这才嫌弃摆了摆手:“快走!”
安鸣在这种事上一向都很机灵,他见状立刻将卡斯帕抄到怀里,开着机甲一溜烟跑了。
卡斯帕的哭喊声直到坐进机甲之后,才堪堪停止。
安鸣大笑两声,伸手想要与小小的孩子击掌:“哇哦,你俩配合得简直太好了,天衣无缝!”
卡斯帕不抬手,他刚刚被人吓到丢了脸,此刻扁扁嘴巴,满脸不高兴。
安鸣按照洛伐斯的吩咐疏散人群,只是他把机甲停在安全的空域之中,派无人机甲进行操作。
他斜躺在座椅之上,盯着热成像屏幕进行指挥,将还有生命体征的人救走,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对了,你怎么不喊人呀。”安鸣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忽而不解地问道:“小孩,兰斯不是你爸吗?怎么你俩一点也不熟。”
“爸爸不让我喊。”卡斯帕将脸扭了过去,“谁愿意喊!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我不喊。”
“呦,你还知道‘年’呢?”安鸣笑着,伸手去逗卡斯帕的脸蛋,“几岁了?喊声伯伯好不好?喊一声,我就给你拿棒棒糖吃。”
卡斯帕嫌烦,又不理人了。
只是他没躲开安鸣的手,婴儿肥尚未退却的脸蛋捏起来手感非常好,软乎乎。
“哎,你说这小孩是谁发明出来的呢?真好玩。”安鸣眯起眼睛,捏着卡斯帕的小脸蛋,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喟叹。
“我是爸爸肚子里生出来的!爸爸怀我很辛苦!”卡斯帕奶声奶气,瞪圆金眸看向安鸣。
“生气的模样倒是挺像小迩……嗯,等一会儿事办完了,我带你找爸爸去。”
地面,宫殿残破的台阶之上,兰斯和洛伐斯默默无言地站着。
终于是兰斯打破了沉默,他双腿残疾,站着废腰,于是哼了一声坐在台阶上:“你不怕死吗?”
“之前怕,现在不了。”洛伐斯低垂眉眼,望向无名指的那枚银戒。
刚刚兰斯攻击他的时候,洛伐斯连防护罩都来不及开,只得用机甲本体抵挡,才堪堪吸收掉那道激光。
所以他的整个小臂都被烫伤了,包括左手。
裸露的手腕处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鲜红色,已经开始肿胀了。
剧烈的刺痛和灼热感一阵接一阵传来,令他的头脑无比清醒。
这些痛楚不算什么,洛伐斯的心更疼。
他的戒指坏了。
安迩送给他的戒指坏掉了,那根红绳被热流熔断了,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几个明显的小孔。
即便这样,这枚银戒也正正好好地包覆住他的手指,合适极了。
洛伐斯没有把握自己还能见到安迩,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大殿之中空空荡荡,整个皇宫中的人员也在陆续疏散,若是洛伐斯有任何异动,兰斯就会跟他同归于尽。
“之前……现在……”没有人不怕死,兰斯不信洛伐斯说的话,只觉得他还挺能装的。
之前洛伐斯的确怕死。
他死了,肯定不会放心安迩孤零零地一个人活在世上。
现在洛伐斯不怕死了,因为安迩的家人回来了……安迩再也不需要他了。
不知道他死在这里,安迩会不会心疼……如今他还能令安迩的心泛起涟漪吗?
哪怕一丁点?洛伐斯不确定。
这时,兰斯忽然叹了一口气。
“阿娜丝塔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洛伐斯,你真相信当年是因为我吗?”
兰斯从不说废话,他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目的性。
恐怕是想要用亲情当做借口,尽可能多争取一些东西。
即便知晓跟这个玩弄人心的欺诈犯聊下去没有好结果,但为了转移兰斯的注意力,洛伐斯还是跟他聊了聊。
“你会向一把刀追责吗?”洛伐斯的语气并非反问。
“不会,我不会向任何人追责。”兰斯面无表情地望向远处的残肢碎片,“一切挡我路的人都死有余辜。那你呢?洛伐斯。”
“我也不会。”
不知道洛伐斯说的是不会追责,还是不会挡路,总之听到这句话之后,兰斯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就好。”兰斯的语气放松下来,身体却没放松,他依旧护着自己胸前的那块地方。
那里是炸.弹核心,一旦遭到破坏,就会消减很大威力,彼此都心知肚明,却也互相无可奈何。
“你为什么给奥列夫下毒?”洛伐斯晃了晃手机,那是一份检测报告。
奥列夫的身体早在洛伐斯出手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压根活不过三个月,甚至再拖下去,这位皇帝还会死得更加凄惨。
那天,洛伐斯在安迩走之后,特意将房间里属于安迩的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虽然多少耽搁了几分钟,延误了奥列夫的救治时间,但洛伐斯特意看过,奥列夫只是昏迷,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了。
毕竟是高等级Alpha,只是胸口开个洞而已,还没那么脆弱。
至于奥列夫为什么会抢救失败,这一定是兰斯的手笔。
兰斯一贯善于投机,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一定还加快了火化的进程,毁掉了所有证据。
奥列夫外表上的苍老和年迈,一定来自外力,或许是被下了毒。
老态只是为了伪装成身体机能随着年龄变大,断崖式下降的假象,用来掩盖剧毒所造成的各种身体不适,从而骗过奥列夫本人。
离开之前,洛伐斯从奥列夫身上一些毒素容易积蓄的部位割走了几块样品,进行检测。
结果果然如同他的猜测一般无二,奥列夫中了毒。
洛伐斯的刺杀行为,只是加速了兰斯计划的进程,究其根本,奥列夫并不是他害死的。
但无所谓,洛伐斯不准备辩解。
是否杀死奥列夫,只在他一念之间。
那把长剑差一丁点就直接刺入奥列夫的心脏,险些当场夺去对方的生命了。
只是那时安迩的表情,令洛伐斯很伤心。
安迩一定……一定不会让一个杀人犯接近自己,更别提还会不会爱他了。
洛伐斯知道,他不能再杀人了。
他的手上沾染的血腥越多,安迩就会离他越远。
“父皇……他差点杀了我。”兰斯将一只手搭在腿上,外骨骼在阳光之下发出刺目的光亮,颇为碍眼,“在边缘星系。”
“我知道。”洛伐斯看向远处。
某架机甲忽然闪了几下前灯,是富有节奏感的摩尔斯密码,代表疏散完毕,可以行动了。
“你知道?”兰斯挑了下眉毛。
“嗯,因为他也差点杀了我。”洛伐斯语气平静,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奥列夫并不想要任何继承人。
哪怕Alpha的寿命比其他性别都略长不少,他依旧担心拥有继承人之后,自己的皇位就会受到威胁,在身体机能下降的时候被迫退位。
人们不会希望拥有一位老迈昏聩的君主,除非没有继承人。
就算其他人都讲规矩,等他死后再接手皇位。
但奥列夫那些正值壮年的孩子们,已经渴望了皇位整整几十年,他怎么坐得安稳?
哪怕奥列夫早就把他的Alpha兄弟们或者年轻的长辈杀戮殆尽了,但能威胁到他皇位的,还剩下一种人。
那就是他的孩子。
在奥列夫眼里,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威胁。
兰斯不是他最年长的孩子,甚至之前还有几位更加优秀的男性A级候选人出现,可他们却都以各种形式夭折、或是死在成年之前了。
皇后的子嗣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被允许活下来,因而她总是流产,直到无法生育。
阿娜丝塔身份低微,没有任何贵族背景,才得以生下兰斯。
但兰斯的等级是A,同奥列夫一样,这是一个颇具威胁的等级。
所以奥列夫不允许阿娜丝塔生下第二个孩子,免得造成新的威胁。
但洛伐斯还是活了下来。
洛伐斯伪装成B级的身份,顺利活到成年,甚至出现在了公众面前,还是以S级的身份。
迫于压力,奥列夫只得把洛伐斯认回去,允许他姓奈尔,甚至给了他继承人身份。
与此同时,奥列夫忽然找到了一个新方法,用来转移继承人带给他的压力。
那就是,永远宠爱更年轻的孩子。
毕竟孩子还小,距离亲政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以令他拖延到下一个优秀子嗣的诞生。
这也是为什么奥列夫一开始想要S级的孙辈,在获得之后,却立刻改变渴望的原因。
因为只要不断转移注意力,就没人在乎奥列夫本人是个怎么样的皇帝。
他将整个奈尔帝国都推到了濒临破灭的边缘,不堪到就连异族也难以抵抗的地步。
只要没有合适的继承人,就不会有任何官员或者是贵族,提议把奥列夫从皇位上扯下来。
因此,奥列夫不光要堤防层出不穷的优秀孩子们,还要尽力阻止这些皇子们结盟。
尤其兰斯跟洛伐斯一母同胞,两人又都非常优秀,若是合作,一定会为他带来致命的威胁。
可惜奥列夫或许到死都不会想到,兰斯跟洛伐斯之间的唯一一次合作,竟然是为了杀死他。
奥列夫的死,是兄弟二人一齐促成的结果。
那时,自从洛伐斯出现以后,奥列夫就一直在挑拨这对兄弟的关系。
他知道安迩喜欢洛伐斯,才特地把安迩嫁给兰斯。
安迩喜欢洛伐斯这件事,在主星闹得人尽皆知,以皇帝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这对兄弟是否真正对这个Omega上了心,都足以令两人之间产生嫌隙了。
与此同时,奥列夫也不忘针对两人进行暗杀,如果不幸没能成功,就把凶手的方向,往他们彼此身上推。
只是奥列夫没有想到,在边缘星系死过一次的兰斯,竟然明白了他的计谋。
兰斯终于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威胁并非洛伐斯,而是奥列夫。
于是,兰斯特地十分高调地将安迩娶到手了。
这不光是为了达成奥列夫那个荒谬的生S级指标,更是为了在奥列夫面前,造成他们仍在竞争的假象。
他给了奥列夫一个名为“兄弟两人早已反目成仇”的信号,从而降低奥列夫的警惕,再一步一步设下陷阱,最终夺走皇位。
兰斯下了毒,在察觉到身体的老迈之后,奥列夫终于觉得力不从心了。
但他还是不肯让出手中的权力,依旧做着将继承人传给下一位S级子嗣的春秋大梦,这才会死在那张床上。
“我觉得,或许我们能握手言和呢?洛伐斯,你和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兰斯冲着洛伐斯伸出了手,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毕竟,我们的不睦都是由父皇一手造成的,不是么?”
洛伐斯摩挲这手上的银戒,似乎在犹豫。
“我亲爱的弟弟,作为哥哥,我没有做过任何真正伤害你的事情,不是么?”
洛伐斯没有回答。
“其实我跟安迩,没——”
兰斯话音未落,一阵枪声骤然响起。
砰!
枪声在残破的建筑内鸣响,伴随着一阵金属的碎裂音,有什么东西就要崩裂开来了。
哔哔哔——
急促的几声金属嗡鸣之后,爆炸的闷响在整个皇宫中回荡,延绵不绝。
安鸣歪歪扭扭坐在驾驶舱内,居高临下望着远处恢弘建筑中的那两个小点。
白点是兰斯的皇帝装束,黑点是洛伐斯的西装。
卡斯帕还在驾驶舱内,担心这两个人提起少儿不宜的内容,安鸣特意带上了耳麦。
麦里那对兄弟似乎在和谐地攀谈着,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那声巨响忽然在安鸣耳边炸开,害得他险些从座椅上摔下来。
洛伐斯一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明明说好了要活捉兰斯,炸弹怎么会炸掉!
一分钟前,兰斯说着话,转移洛伐斯注意力,从隐蔽处掏出了枪。
然而,在扳机扣动之前,一把利刃突然出现在洛伐斯手里,下一秒狠狠刺进了兰斯的胸口之中。
兰斯措手不及,条件反射扣下了扳机,却射出了一道空响。
“你……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兰斯难以置信地望向洛伐斯,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的口鼻之中流淌出来,呛得他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
“安迩已经不需要我了。”洛伐斯眸光低垂,刺目的蓝光照着他的眸底,落寞尽显无疑。
洛伐斯不担心他死后,安迩一家在主星的生活。
洛伐斯早就立下遗嘱,他死后,一切财产归安迩所有。
第二继承人是卡斯帕,第三是安迩的父母,最后是安迩的家人。
安迩不会缺钱花,也不会受人欺负。
这些年,洛伐斯早就找到了为伯爵一家平反的证据,在昨天就交给安遐了。
就算他一死了之,安迩那三个哥哥也不是吃白饭的……毕竟从小在伯爵府长大,洛伐斯信任他们,相当于信任自己。
凭那三个人的能力,如果爵位和官职还拿不回来,就不用活着了。
至于奈尔帝国的皇位……又不是离了他跟兰斯就没人继承了,这个不用他来操心。
只要杀死兰斯,安迩在这世上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洛伐斯从一开始就遇见到,兰斯不好扳倒,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还难缠。
只剩下一条同归于尽的路能走,兰斯不可能让他活着,而他也不放心兰斯活在这世上。
看来真的要赴死了。
只是,在这最后一刻,洛伐斯忽然不想离开了。
他不是怕死,他只是……舍不得离开这个有安迩的世界。
原来,从来不是安迩离不开洛伐斯,是洛伐斯离不开安迩。
安迩可以没有洛伐斯,但洛伐斯不能没有安迩。
安迩的世界那样大,那样广,离开谁都能转。
甚至安迩一个人,都能活得很好,不靠任何人。
可洛伐斯的世界很小,很小。
小到离了安迩,就不能转了。
洛伐斯想,如果他能活下来,他还想再摸摸安迩的脸。
告诉他……对不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