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洛伐斯的话, 安迩神色一僵,伸手不安地抚了下额发。
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糟糕,这里四处光可鉴人, 却没有一处可以供他照照镜子的地方。
曾经安迩娇生惯养, 时刻注重外貌管理,那时要不是为了给铠甲的红缨找替代品,也不会落入水中。
想起之前卡特一口笃定是洛伐斯救了他,安迩侧头看向高大英俊的红发Alpha,对方衣冠楚楚,长发一丝不苟, 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洛……殿下,拍照之前, 我可以去整理一下头发么?我自己去卫生间就好……”安迩声音很小很轻, 在空旷的帝政厅里不慎明显。
Alpha耳力优越,当即听见冷哼了一声。
“Omega就是麻烦。”洛伐斯说着指了几个仆从,“带他去收拾一下,细心些。”
因为洛伐斯的吩咐,仆从们带着安迩又来到了之前的房间,说明是要拍结婚证件照后,女仆长的眼睛瞪得快要掉下来了。
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不是合适的八卦场合, 虽然还像往常一样对待安迩那么亲切, 嘴里却没有那些趣事了。
安迩重新洗澡换衣服,妆扮完毕之后才来到帝政厅,走到近前的时候,意外听到几句谈话。
是洛伐斯在和卡特交谈。
断断续续, 很不真切,只能依稀分辨出几个句子。
卡特声音激动:“……不合规矩!陛下准备的结婚人选中没有……对他好一点……”
“安迩是我的Omega。”洛伐斯声音平静的回复。
似乎注意到安迩的到来, 洛伐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声音提高些许:“我想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
“过来。”洛伐斯双眼眯起,看向站在门口的安迩。
卡特也跟着看了过来,他表情如常,只有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刚刚的愠怒。
安迩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到洛伐斯面前,垂眼盯着对方胸前的第二颗袖子。
Omega的声音有些闷:“抱歉,殿下……我耽搁了一点时间。”
下一刻,洛伐斯带着冷香气息的手指抚上安迩的脸,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安迩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这样怔怔地注视着对方幽深如渊、永远看不透的墨色双瞳。
洛伐斯俯下身,双唇贴近了安迩。
两人气息交织,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吻上了。
安迩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一下一下捶打着他薄薄的心脏,呼吸顷刻乱了,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慌张了起来。
他的大脑一瞬间被纷乱的思绪占据了,不由想起了两年前。
他和洛伐斯的初吻。
Omega是第一次发情,刚刚十八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面对着汹涌的情潮不知所措。
洛伐斯看起来稍微从容一些,只是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一切。
他将安迩整个抱在怀里,一手揽住他的腰肢,一手捉住他的双腕将其抬高,不断低着头嗅着香气的来源,动作有些烦躁地想要解决这一切。
他们被黏腻的羊奶甜香包裹着,安迩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
那个临时找的小屋又热又闷,只有一扇窗大开着。
再怎么拼命呼吸,都逃不开这样暧昧的空间。
不是奶香,就是夏日窗外飘进来的、夹杂着晚香玉气息的黏腻空气。
“我们……要怎么做?”安迩金色的眸子一片湿漉,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说出的话语像极了撒娇。
洛伐斯并没有往常那么冷漠,或许是Alpha本能所致,他的声音低沉了不少。
他贴近安迩的脸观察了一番,最后轻轻哼笑出声,声线中带着情动的喑哑:“没出息,口水要流出来了。”
说着,洛伐斯屈起双膝让安迩坐在他怀里更稳当一些,他把那只在腰间摩挲的手拿上来,捏了一下Omega的脸。
安迩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整个人都被洛伐斯牢牢钳制着,根本抽不开手擦一下嘴角,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而且,不知是泪水还是汗的东西令他脸上蒸腾着热气,身上每一寸都觉得湿漉漉,连他也不知道口水究竟有没有流出来,慌张极了。
“洛伐斯,洛伐斯……”
那时安迩就喜欢叠声喊洛伐斯的名字,一句一句也不嫌吵:“好你了,帮我一下嘛。”
洛伐斯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紧接着安迩背后一空,整个人都落入身下绵软的床里。
属于Alpha的气息覆了上来。
洛伐斯的唇瓣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冰冷,反而炽热无比。
Alpha完全一副侵略的姿态,不是温情的辗转,而是富有情.色气息的舔舐和啃咬,如同只剩本能的野兽。
玩弄了一会唇瓣之后,洛伐斯不由分说挤进安迩牙关,大肆剥夺着Omega口腔中的空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在安迩几乎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时,洛伐斯终于放开了他。
安迩面上满是泪水,被弄得混乱不堪,忙着呼吸空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伐斯的脸上却难得出现意犹未尽的神情,他最后舔了下安迩的嘴角,眼中噙着笑意:“好了。”
原来他是……在帮自己啊?
安迩整个人都晕晕的。
洛伐斯似乎迷恋上这种接吻的感觉,一直在亲他。
那天他们亲昵地吻了很多次,Alpha几乎将他的身体吻遍。
除了没有做到最后之外,能做的几乎全做了,甚至还有少年懵懂的边缘性性.行为。
那时,洛伐斯用他的腿。
他是被……被舔了。
相比于两年前充斥着温情的亲热,哪怕现在每一次都被洛伐斯做到下不了床,安迩都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亲昵。
现在的洛伐斯,仅仅是把他当成一个Omega……把他当物件使用。
安迩不禁想,两年前的洛伐斯是因为身处发情期才对他很温柔么?
还是那时,他对自己抱有过哪怕一丁点的感情。
安迩不敢想,不敢猜,也不敢问。
眼前Alpha冷漠的脸仿佛和两年前那个沉溺爱欲的洛伐斯重叠在一起。
明明是相同的人,却一点也不一样。
安迩微微探身想要吻上洛伐斯,对方却不留痕迹地偏开了头。
洛伐斯温热的气息吐在颈侧,安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不祥的预感笼罩住他。
“啊……”下一秒,颈间果然传来鲜明的钝痛。
安迩下意识痛呼出声,眼泪瞬间大颗大颗涌了出来,腺体处疼得叫人发疯。
这次并没有痛很久。
随着信息素注入,Omega的身体瞬间轻快无比,整个人飘飘欲仙,腿软站不住。
洛伐斯将安迩的身体扶住,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掀起眼皮,冷冷看向卡特:“这没你事了,滚吧。”
安迩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半伏在洛伐斯怀中不敢抬头。
即便他现在没有发情,但在公开场合被洛伐斯临时标记,还是令人感到难堪极了。
尤其还是这样神圣的帝政厅。
就算是再亲密的爱侣,在这样庄严的场合下亲吻彼此,也最多是轻碰唇瓣。
“在下先告退了,愿您有美好的一天,殿下。”卡特冲着洛伐斯行了一礼,语气并无起伏地说了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安迩背后传来近卫长的皮靴叩在大理石地面时清晰的踏步声,卡特走远了。
洛伐斯伸手把安迩从身上扒拉下来,皱着眉扯他到旁边拍照的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是专门准备的,里面金碧辉煌,配有最专业的摄影师随时待命。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轻松的工作,每天只要拍几张照片就好,来这里的新人无不身份贵重,没人会刁难他。
奈尔帝国结婚证件的背景都是一片鲜红的玫瑰,多数是用假的背景墙。
但这个房间里的玫瑰是最新鲜的卡罗拉玫瑰,鲜红无比,远看深得像血。
洛伐斯身着黑衣,并无装束,唯有赤色长发散开一缕到胸前。
安迩还是穿白衣,比之前那件还要朴素一些,但更搭洛伐斯的西装。
他的领口有一朵精致的黄金玫瑰,用烤漆工艺点染红色,显得整个人立刻矜贵起来。
洛伐斯坐姿随意,面无表情。
安迩刚刚哭过,眼尾还带着一抹残红。
两人坐下后,间距足有半人宽,显得十分生疏,摄影师不禁喊他们坐近些。
洛伐斯不为所动,安迩侧头看了一眼他,稍微往那边坐了一点,肩膀微微贴上Alpha的身体。
肩头薄薄的衬衫遮不住体温,安迩感觉洛伐斯穿着西装的躯体极凉,冻得他几乎打了个冷颤。
即便如此,距离还是有些远,而且两人的表情完全不像是结婚的爱侣。
洛伐斯并不在意,安迩抿了抿唇,假装自己也不在乎。
他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水光压下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闪光灯咔嚓一声,这张结婚证件照拍好了。
安迩立即起身跑过去看了一眼,没想象中那么差。
虽然两人像被迫在一起拍照似的,但或许是衣服穿得很相似,还是气质搭配的缘故,这两张完美无缺的漂亮面孔放在一起,竟有一种天造地设的美。
洛伐斯缓缓起身,打算进行下一个项目了
安迩瞥了Alpha一眼,匆匆对着摄影师说道:“可以给我多拍一张照片吗?离婚证需要单人照片,对不对?”
这个摄像师的水平很出色,安迩想要一张单人照。
话音落下,房间里原本平静的气氛忽然变得冷极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大声喘气,纷纷惊恐地望向洛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