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好巧不巧, 正好停在洛伐斯居住的这一层,也就是顶楼的下一层,安迩的楼下。
安迩没想到他会这里遇见洛伐斯, 一瞬间呼吸暂停, 大脑一片空白。
洛伐斯的表情也明显十分意外,很快他就理解安迩刚刚是在出逃,于是大力伸手钳住安迩的手腕,将他扯进玄关。
安迩踉跄着差点倒在地上,却被Alpha扶住了腰,洛伐斯双眼通红, 带着一副明显酝酿着怒意的表情死死盯着安迩。
“真了不起,安迩。”
洛伐斯缓缓扯了下嘴角, 目光尖锐, 将Omega从头扫到脚,仔细端详了半刻。
“这是你同学的衣服吧?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只想出来这一种逃跑办法。”洛伐斯闭了闭眼,手下动作更狠,牢牢钳制住安迩,“安迩,你以为你能逃掉哪里去?”
“洛伐斯……疼!”安迩吃痛, 叫喊出声, “你先放、放开我……”
Alpha怒意正盛,抓着安迩的手放松几分力道,面容冷得可怕:“我说过,你不可以从这里出去。再想见谁, 不可能了。”
安迩整个身体都被动地颤抖起来,他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的一件事, 也就是洛伐斯说的……逃跑办法。
安迩至今为止,从没后悔过。
再来一次,那个时刻,他还是会选择救走兰斯。
那时安迩也是让兰斯穿上他的衣服离开,唯独留下洛伐斯跟他面对那一切。
才造成了那桩惨案……才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劣。
只是……现在,安迩有些动摇了。
如果当时他救的人是洛伐斯,是不是这个人就不会那么恨他了?
安迩呼吸微颤,眼泪将落未落。
他紧咬住下嘴唇,尽可能冷静下来,思索要怎么开口解释。
洛伐斯明显生气了,他不能贸然开口……必须告诉洛伐斯,他不是要逃走。
起先,他只是想要下楼透口气……后来顺便给洛伐斯准备了礼物,虽然这件礼物还未完成,不能给他看。
就在安迩谨慎地思索如何措辞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洛伐斯身后藏着一个人,瞳孔急剧缩小。
身材娇小的Omega正怯生生地抓着Alpha的衣袖,眸中噙着一汪泪,头发凌乱不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澄?”安迩几乎不相信他的眼睛,他努力挣开洛伐斯的钳制,看向宋澄,“你为什么在这里?”
“喂!”宋澄听见安迩的话,顿时没有装可怜的兴致了,“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宋澄极不满意地从洛伐斯身后钻出来,趾高气扬地上下安迩:“啧,穿成这个样子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我从来没见过穿成这样就来勾.引人的。”
宋澄穿着一件若隐若现半透明的纱织衬衫,刻意画了清淡的妆容,凸显五官上的美丽。
但他选择的衣服和腮红颜色略微冲突了,虽都是粉色,却一个冷色一个暖色,并不是很和谐。
安迩知道宋澄手底下的化妆师都是顶尖的,大概……是那些人都没有办法违抗宋澄的喜好,才会让他明明穿着很华丽,却总有一种浮于表面的廉价感。
宋澄围着安迩转了一圈,嫌弃地看着他身上穿的橘黄色运动服,而后仰头看向洛伐斯,声音拖长了:“哥哥,你为什么还要让安迩见你?我讨厌他……难不成,他还没有打胎吗?”
洛伐斯目光在宋澄脸上停了一瞬,缓缓将钳制住安迩的手放开了,只是眉头逐渐蹙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找他有事,你先走吧。”洛伐斯并没有兴致跟宋澄搭话,他伸手摁开电梯,反倒盯着安迩,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安迩知道,洛伐斯又要收拾他了……大概是要把无关人员屏退。
只是安迩不明白,为什么宋澄在这里……而且他们的称呼为何是这样的,洛伐斯怎么能允许别人这么喊他?
安迩一直都知道,洛伐斯和兰斯兄弟关系不太好,每次都是兰斯笑盈盈地来找他们,洛伐斯私底下连一句哥哥、甚至兄长都没喊过。
如果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喊他哥哥,洛伐斯只会觉得那人有病。
可宋澄为什么在这里?他到底和洛伐斯是什么关系……是好事将近了么?等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他们就要结婚吗?
安迩整个人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两个人,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他本以为自己逐渐开始放下洛伐斯了,但在他发现宋澄的那一刻,安迩心里的嫉妒化为一条酸涩的小溪,酝酿了许久的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他迈开脚步想要步入电梯,回到属于他的小窝里去。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那里有他的朋友和小狗。
洛伐斯在安迩有所动作第一时刻,就伸手把他捞了回来,半拖半拽把怀孕的Omega丢到沙发上去。
“老实些,待会我再跟你算。”洛伐斯压低声音,凑在安迩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而后洛伐斯站起身来,下巴点了点电梯,示意宋澄快点滚。
“嗯?”宋澄才不打算离开,他看着二人熟稔的相处,面露疑惑。
几秒钟后,他恍然明白过来,笑着看向沙发上的安迩:“我明白了,你这么着急……原来忙着是给肚子里的野种找爹啊?”
“哥哥,你不要管他了啦,让他走嘛。其实安迩已经怀孕了哦!”
宋澄几步凑上去拉洛伐斯的衣袖,声音娇嗔:“都怀了好几个月了……哥哥千万别被他骗了!你看他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超级脏的……我查过了,安迩上次在锈玫瑰——”
“宋澄!”安迩本就浑身没有力气,趴伏在沙发边沿,呼吸不畅地听着宋澄说的话,终于在对方提到锈玫瑰的一刻,没忍住出言打断。
锈玫瑰,那是洛伐斯已故母亲曾经所住的居所。
小时候不懂事,安迩总是缠着洛伐斯过去玩。后来他得知洛伐斯生母已逝,就再也没提过让洛伐斯带他去玩的事。
为了不让洛伐斯触景生情,平日里,安迩甚至很少提起这个地点。
洛伐斯现在对锈玫瑰如何,不干安迩的事,他只想尽可能地平静度过这段时日,至少不让洛伐斯生气。
洛伐斯不着痕迹地抽开宋澄抓着他的衣袖,反而在沙发前坐下,顺势将手落在安迩后颈上,来回抚摸。
帝国殿下带着笑意望向宋澄,一副颇为随意的表情:“继续说。”
安迩被洛伐斯摸的毛骨悚然,破破烂烂的腺体又是一阵幻痛……不,或许是真真切切的痛,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呛人,令他有种想吐的冲动。
“安迩是那时勾.引的哥哥,对吧?我算了时间特意去查的哦!”宋澄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全然没发现空气中的火药味,以及洛伐斯当前极为危险的表情。
“其实当时除了哥哥,他还有别的目标哦!是个姓齐的小贵族……啊呀呀不算小贵族呢,只是男爵的儿子。”宋澄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步,好像尾巴都翘起来了似的。
“既然不是哥哥的,那他肚子里……应当就是那家伙的种。他跟那人在房间里做完,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去找哥哥呢。”宋澄双手贴在脸边,微微俯身看着洛伐斯,“哥哥我们去约会吧?不要管他了。”
“除了这些,你还查到什么了?”洛伐斯面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态度极其和蔼。
只有安迩意识到这是洛伐斯将要失控的征兆,尽管浓到呛人的信息素令他头昏脑涨,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制止,试图从沙发上站起来:“洛伐斯……”
宋澄终于发现了异常,不过是气味方面的,他皱了下鼻子,不解地自言自语道:“好大一股……这是什么味?血还是羊水……安迩你流产啦?”
洛伐斯没有理会安迩的话,一只手将安迩摁下来,又问了一遍:“就这些么?”
“嗯嗯!就这些!”宋澄才反应过来,冲着洛伐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撒娇道:“哥哥,我查到这些好厉害吧?”
“自然厉害,不过——”洛伐斯目光一凝,神色瞬间冷若寒冰,“谁允许你查我的事了?”
宋澄正娇笑着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当他意识到洛伐斯没在开玩笑时,目光瞬间慌乱起来。
宋澄几乎是立刻就开始道歉,伸手去拉洛伐斯的手:“对不起,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违规调查帝国涉密人员信息,散播谣言等,这可不是寻衅滋事那么简单的罪名,至少也要判个危害帝国公共安全罪,嗯……至于几年,就看你的律师团队能力如何了。”
洛伐斯避开宋澄,起身拎起安迩的衣领,把怀孕的Omega往电梯里拖,动作并不温柔。
洛伐斯头也不回地说道:“鉴于你之前对我的帮助,我就不以个人名义起诉你了。”
“不……不会吧?不可能!殿下,殿下您在开玩笑对不对?”宋澄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一脸难以置信,踉跄着往这边跑过来。
洛伐斯关上电梯,将喊声隔绝在外。
安迩不相信洛伐斯几句话就要让宋澄坐牢,只是……的确,洛伐斯的身份摆在这里。
私底下查查不被发现也就算了,明目张胆地闹到眼前来,怪不得洛伐斯会生气。
只是宋澄家的背景太大了,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就这样跟那边翻了脸,洛伐斯在宫中的支持率也会降低。
安迩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如果不是宋澄的背景,他不会出言维护宋澄。
只是为了洛伐斯而已,不过他先得澄清自己。
于是安迩伸手抓住了洛伐斯的袖子,小心翼翼说道:“我和齐翔没有什么。宋澄是查我的事,警告他一下就好了。把他送去坐牢的话……他肯定会找很好的律师,也判不了多久。所以还是不要……”
“安迩。”洛伐斯目光冷漠地瞥了一眼Omega,“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知道么?”
安迩呼吸微促,神色僵硬,被打断的话语再也没能吐出来,只有肩头微微颤着。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电梯开了,洛伐斯半拖半拽把他往房间里丢。
“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事想都不要想。”洛伐斯一只手钳住Omega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
“安迩,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让我抓到你乱跑,不管你怀了几个月,我都弄死你。”
安迩眼中酝酿着的,一直将落未落的泪滴终于流淌而下,沾湿了洛伐斯的指尖。
是了,不用洛伐斯五次三番提醒,他早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生下孩子之后,安静地离开,这就是他们全部的交易内容。
“啊?”这边两人正说着,忽然卧室那边传来一声如同土拨鼠般带着疑惑的粗犷尖叫。
姜明朗穿着安迩的孕夫装,头发乱七八糟地倚在卧室门边,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难以置信地走了过来。
“我*,安迩你……你什么高科技?投影这么真?”姜明朗说着向洛伐斯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拍打几下,判断真实,“*啊!我好像看见小殿下了。”
洛伐斯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撤开半步,他显然怒极了,抓着安迩的手又用力几分:“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回应洛伐斯的是小柱滑行而来,八条机械臂伸过来,将姜明朗缠住。
但它并不是保卫型号,平时这些机械臂是用来进行精密操作、帮忙照料人类的,并没有太大力气。
还好,姜明朗看起来大大咧咧,凡事也有细心之处。
尽管睡懵了,他还是没敢乱动,担心小柱的机械臂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变形,就这样半拖半就,被带到电梯里去了。
“小柱,给他换身衣服再走!”安迩看着那边,目光急切。
“你还有闲心管别人,是么?”洛伐斯瞥了一眼卧室内凌乱的被褥,显然有几分抓狂。
“真是长本事了。”洛伐斯半天只骂出这一句来,嫌弃地放开安迩,“把衣服脱了,去洗一下。”
安迩知道洛伐斯没当场发飙已经很好了,没敢顶嘴。
他将手放在领口的衣扣处,看了一眼洛伐斯,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当着Alpha的面脱。
安迩并不想这样,感觉很奇怪。
还好洛伐斯根本没在意安迩怎么想,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电梯,下楼了。
电梯门再次关上,安迩把手里攥了很久的Moon Star购物袋放下,走进浴室,关门脱掉衣服去洗澡。
他之前在外头走了很久的路,又因为宋澄的事情闹心,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蜷缩在浴缸里,下巴抵住隐隐泛疼的膝盖,长长叹气。
如果不是他肚子里还怀着洛伐斯的孩子,恐怕刚才,他就要跟姜明朗一起滚出去了。
他把姜明朗的私房钱花光了,之后就只能还他现金了。
而且他还没给姜明朗打包糕点,也没留人吃晚饭,甚至不知道小柱会不会让姜明朗体面的换过衣服再离开。
更重要的事,洛伐斯现在下楼了,希望他不要为难别人。
安迩忧心忡忡,勉强自己洗干净身体,走回客厅寻找手机。
他刚刚顺手放在茶几上,此时手机却全然不见踪影。
找了半天之后,只有小熊叼着一根毛绒骨头蹒跚跑过来,示意安迩跟他玩。
安迩伸手摸了摸小熊的肚皮,吃得滚圆,照顾小狗倒不用他操心,一切都是自动的。
至于安迩自己,厨房里已经做好了样式丰富的晚饭,小柱不在,安迩想吃只能自己盛到碗里。
他做点事倒没什么,之前在学校,虽然一开始什么都不会,但在室友的帮助下逐渐学会自理,生活方面并没有常识上的问题。
只是安迩太忧心了,没有胃口。
他随手叉起一颗温度正好的明太子芝士流心蟹粉饭团塞进嘴里,就当吃了晚饭。
而后安迩洗干净手,在院里跟小熊玩了一会,心情逐渐变得不那么糟糕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电梯那边出现一些响动,安迩回头去看。
之间小柱一路滑到他身旁,喊他吃晚饭。
“我吃了,姜明朗怎么样了?”安迩最先问了一下姜明朗的状况,毕竟他是东道主,今天非但没让朋友尽兴,甚至还吓到他了。
“洛伐斯先生支付了一定费用,要求将姜明朗先生身上的一切衣物全部销毁,并且还差人送了新衣服过来,司机已经将姜明朗先生安全送到学校了。”
听到姜明朗顺利回到学校,还得了一笔钱,安迩终于松了口气。
以洛伐斯的作风,这位做事不爱留痕迹的帝国殿下,一定会付现金,这下姜明朗的小金库也不瘪了。
而且,就算姜明朗看起来不像Omega,在外还是要万事小心才行。
姜明朗这次出来,虽然是周末,想必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跟老师报备周旋,才得以从学校中跑出来,回去太晚都可能挨批评。
“那就好。小柱,你有看见我的手机吗?”安迩勉强露出一个笑脸,轻声问机器人,“我找不到了,你可以帮我找一下么?最后一次我看见手机,是在茶几那边。”
小柱跟着安迩的指示在茶几附近转了几圈,还扫描了周围,最后得出了结论。
“安迩先生,我提取到洛伐斯先生四分之一枚拇指指纹,他有79%的几率拿走你的手机。请问,你需要我帮忙联系他吗?”
安迩看了下时间,现在还没到洛伐斯睡觉的时间,于是硬着头皮让小柱提交通话申请。
不多时,洛伐斯冷漠的声音从通话系统中传来:“你又怎么了?”
安迩抿了抿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他低声问道:“洛……殿下,我的手机找不到了,是你拿走了吗?”
“是我。”洛伐斯并未否认,但也不打算解释。
果然是洛伐斯拿走了……他拿自己的手机做什么?
安迩呼吸一顿,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
“殿下,那是我的手机。我现在要跟朋友联系一下,麻烦你把它还给我。”
“哦?联系一下,呵。这次你打算怎么跑?我听听看。”洛伐斯语气中的讥讽意味已经压不住了,“怀个孕,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就忍不了了吗?”
“那……好吧。”安迩无意跟洛伐斯起什么冲突,本身他就一直被这群人监控着,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完全没办法跟洛伐斯说通什么道理。
但安迩听到洛伐斯说的话,他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于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我能给姜明朗寄东西吗?他衣服还在我这。”
“随你。”洛伐斯正要挂断电话,忽而又补了一句,“但不能收。”
安迩双拳渐渐握紧,终究没忍住:“洛伐斯,你已经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还要管这么宽吗?我那不是逃跑,如果逃跑我就不会回来了,我只是去透个气,买……买买东西。”
“未经我允许,擅自跑到楼下买冰饮……姜明朗兜里到底有多少钱,能让你去Moon Star消费?”洛伐斯冷哼一声,“我没想到啊安迩,就连Omega你也不放过,是么?”
安迩神色一怔,没想到他自以为无人在意的“出逃”,竟会被洛伐斯了然于心,哪怕他的消费是付现金,都会被查出来。
“我跟姜明朗谈妥了,日后这种狐朋狗友,你都没必要来往。”洛伐斯冷淡的说道。
“洛伐斯,你疯了!”安迩一脸难以置信,他看着眼前并未浮现出洛伐斯头像的语音通话,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你……你简直难以理喻,明朗是我的朋友!你就是把我关起来了,对么?”
“婚后的Omega是Alpha的所有物,这一点写在法律上。安迩,你大可以去告我,告不赢的。”
“现在才觉得么?”洛伐斯发出一声轻笑,那边传来钢笔点在桌上清脆的声音,“是你自找的。”
安迩停了半晌没说话,那边停顿了三秒,通话似乎准备挂了。
他赶在洛伐斯挂电话的前一秒开口问道:“LN995什么时候能修好?我这边……”
安迩看了一眼小柱,如果不跟LN995对比,小柱也算是很智能了。
他终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委婉说道:“有点人手不足。”
“等着。”洛伐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挂断通话。
那边传来滴滴嘟嘟的忙音声,安迩蜷缩在草地上,感受着小熊拱他掌心的触感。
冰冰凉凉的鼻头,湿润.滑.腻的舌尖,还有热乎乎的哈气……小狗是这样的,它们大多永远感受不到冷待,无论何时都会跟主人亲昵。
安迩轻轻把小熊拢在怀里。
LN995是机器人,理论上来说是洛伐斯的财产,并且非常昂贵,不知道走的时候能不能找洛伐斯买过来。
小熊是一只萨摩耶幼崽,是真的,活的。
真正的宠物千金难求,因为异族的影响,帝国大部分星系的动物都处于变异状态,从一些情况略好的星球进口,耗费的人力物力数以亿万计,几乎到了天价都难买的地步。
这是一份很昂贵的补偿,却也暗中标好了价格。
洛伐斯明明知道他一向很眷恋陪伴自己的一切事物,却偏偏送给他这么可爱一只小狗。
如果洛伐斯不允许他带走,那简直太令人难过了。
所以,安迩不敢喜欢这只小狗。
他之前很喜爱LN995,却害得无辜的机器人受伤了。
但小熊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狗,安迩不敢想象它会出什么事情,只能尽可能的不那么挂心。
他接过小柱递过来的梳子,轻轻给小熊梳着原本就很顺遂的毛发,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如果没有感情,就没有弱点,也就不会被伤害了。
道理安迩都懂,可他从小就格外粘人,伯爵府倾覆之后,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因为家人都还活着的缘故,虽然再也不能见面,无法联系,安迩也勉强熬了下来。
只要知道他们安好便可,这里距离边缘星系太远了,足足过了两年,他们才在那边的牢狱安顿下来、
最快的话,或许明年就能收到有关他们的消息。
虽然无法直接通话,但可以传递信件或是视频音频,安迩刚在学校安顿下来的时候,录过一个视频发过去。
现在可能是他这辈子外表状态最好的时候了,安迩打算先把姜明朗的事情安排好,再去录个视频。
他先让小柱把姜明朗的衣服洗好烘干,而后又盯着厨房做了一批糕点,最后装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让小柱拜托无人机送过去。
而后安迩跑到衣柜前,努力找出一件不那么像孕夫装衣服穿在身上,简单打理了一下头发,拿出证件,抱着小熊录视频。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三哥……晚上好。不知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最近过得很好。”
安迩打招呼时,眼圈就开始红了。
“我跟洛伐斯结婚啦。”他尽可能语气轻松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