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盒轻飘飘摔在草地上, 并未发出多大响动,红绳银戒也被甩了出来,安静地卧在草地上, 闪烁着太阳的光芒。
安迩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嘴巴也半张着,怔愣地注视着那枚被抛弃的银戒。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相信洛伐斯就这样轻易地丢掉了这枚戒指。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洛伐斯,这是他亲手打造的戒指,甚至就连红绳都是他亲自编出来的。
或许是外界的烈阳太过灿烂,安迩第一次没有哭, 他的眼圈干涩通红,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一样, 一抽一抽的疼。
“洛伐斯, 那个戒指……”
安迩眉头紧皱,大颗大颗的汗水像代偿泪水般从额角渗出、流淌,继而浸湿了眼尾。
或许是肚子里的尤多拉也感受到了Omega父亲的痛楚,安迩竟然觉得腹中也在隐隐作痛。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了,艰难地喘着气:“洛伐斯,我……我肚子痛……”
“不用装了,你的身体健康数据, 机器人会定时上报给我。”
洛伐斯俯下身, 一手按在安迩肩头,另一只手覆在安迩还搭着琴键上的那只手上。
这个姿势让洛伐斯的唇,正好贴上安迩的耳畔,Alpha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嘲弄:“安迩, 我想你不知道……林戈一直在我身边,他把你要抢他身份的事情, 全部告诉我了。”
“我才是林戈,洛伐斯……”安迩艰难地说着,努力抬起手,攥紧洛伐斯的衣角,咬着唇拼命摇头。
“你怎么会是林戈呢?伯爵的小儿子在那个时候不是为了嫁给兰斯殿下,正在修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新娘么?”
帝国殿下眼神冰冷,丝毫没有相信狼狈的Omega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
“对了,安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应该是坏消息才对。”
洛伐斯伸出拇指,轻轻抚过安迩咬出血痕的唇瓣,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轻笑着说道:“恭喜,你的前未婚夫……终于死了。”
安迩的瞳孔急剧缩小,整个身体瞬间僵硬了。
什么?
兰斯……死掉了。
安迩曾经这样想过多次,直到真正得知的那一刻,还是感觉万分难过,痛如刀割。
这是和安迩相熟的许多人里,第一个死掉的人。
还是除了洛伐斯和父母兄长之外,在他人生中占据了几乎完整篇幅的人。
安迩从小就见过兰斯了,比见到洛伐斯还要早,说是兰斯看着他长大,也不为过。
就算此前他们订了婚,在安迩的心中,兰斯跟其他三个哥哥几乎是等同的,都是他珍贵的家人。
比失去家人更令安迩更难过的是,洛伐斯的语气。
洛伐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一直喜欢的那个男孩、少年、男人,在获得了权力之后,竟然变得面目全非了。
安迩知道他们兄弟关系不好,却未曾想过,洛伐斯居然会对亲兄长的死感到欣喜,甚至洋洋得意。
就算是仇人死去……安迩都不会觉得庆幸,为什么洛伐斯会变成这样呢?
安迩看着洛伐斯脸上刺目的笑意,只觉得心中的痛苦由内向外,不断蔓延,似乎要把他整个人扯裂了。
心脏像是被千刀万剐,从戒指落地的那一刻起,便痛彻心扉了。
安迩的眼泪终于蜿蜒而下,他痛苦地看着洛伐斯,说不出话,只能不断摇头。
他不要洛伐斯变得这么冰冷,这么陌生。
他要原来的那个洛伐斯,原来那个虽然神情默然、难以亲近,却对大部分人抱持着善意的洛伐斯。
“大概不日就会举行国丧,身为孕夫……最好还是提前做一下心里准备为好,免得到时候哭坏身子。”
洛伐斯目光冰冷地说出一连串残忍至极的话语,一根接一根,将安迩攥着他衣角的手掰开。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洛伐斯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建筑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窒响动,似乎是肉.体跌在草坪上,才发出的声音。
想必是安迩摔到地上去了,那家伙从小就跟小脑发育有问题一样,特别爱摔。
摔就算了,十次有八次都往他怀里倒,极其烦人。
洛伐斯毫不犹豫地往前走着,没有半分迟疑。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安迩还怀着孕。
洛伐斯转过头,见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那时他还不知道,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梦见这个画面。
如同一场再也走不出的淋漓大雨,空气湿润过头,无法呼吸。
安迩倒在烈阳照射过的翠绿草坪之上,纯白色的明艳少年似乎过曝了,被光线勾勒出一圈光边。
洛伐斯几步上前将安迩扶到怀里,Omega的身体凉得吓人,面色惨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安迩半阖着的眸中,瞳孔竟然开始扩散了。
洛伐斯吓得的心跳漏掉一拍,他伸出手背贴了贴安迩的脸:“喂!”
安迩面上一层薄薄冷汗,沾着零星泪珠,呼吸气若游丝,并无反应。
“L……叫医生!快叫医生!”洛伐斯慌得连LN995的编号都喊不全,抱起安迩,冲电梯的方向跑过去。
洛伐斯收到消息,救护车在电梯开始下降的时候已经于楼下就位了。
他抱着安迩,独自站在电梯里,大脑一片空白。
怀中的人意外地轻,明明已经是一个大月龄的孕夫了,手脚却还纤细得过分,握在手里像一把细长的玉柴,触感温润,抱在怀里时,总觉得硌手。
还好,安迩的裤子还是干净的,没看见血迹。
“安迩,醒醒!安迩!”洛伐斯声音焦急地呼唤着安迩的名字,伸手抚摸着怀中人的手跟脸,试图让Omega恢复意识。
狭小的电梯中,洛伐斯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用来治疗安迩。
空间里浓郁的血腥气味,令洛伐斯自己都觉得呛人,胃底一阵恶心。
电梯飞速下降,平时这栋公寓来往的人流不少,四台电梯甚至忙不过来。
大概是LN995第一时间通知了洛伐斯团队的所有人,叫来救护车,并且截停了电梯。
三百多层无人打扰时,从顶层下降到底,只用不到一分钟。
此时此刻,洛伐斯却觉得,这几十秒格外漫长。
恍惚间,他想起了六岁时的那个夜晚。
整座庄园的玫瑰纷纷凋谢,踩在地上发不出什么声音,放眼望去全是刺目的红。
黑发黑眸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倒在台阶上,自脖颈流出蜿蜒的血,一直蔓延到洛伐斯的脚下。
死者是洛伐斯的母亲,阿娜丝塔。
是的,洛伐斯六岁时最后一次见到她。
皇妃阿娜丝塔并非死于难产,而是宫廷仇杀。
诞育洛伐斯的那一夜,大出血只是带走了她的子宫,令她再也没有生育能力,并未夺走她的生命。
彼时,皇后夺走了阿娜丝塔的第一个孩子兰斯,这还不够,她还要预定了未出生的洛伐斯,想要将其一并带走。
阿娜丝塔为了不让第二个孩子也被夺去,花光全部财产买通医生,让所有人以为她不光失去了子宫,还失去了孩子。
奥列夫对阿娜丝塔没能生下孩子这一点,感到万分厌恶。
帝国陛下不想再装宠妻人设,索性向世界宣告,这对母子已经死亡。
这正合阿娜丝塔的意,没人在乎她身为透明人生活在锈玫瑰庄园的种种。
因此,在皇帝的授意下,就算有人目击到他,也会觉得是投影、或是幽灵。
藏起洛伐斯变得更加容易,没有人会来看望死去的妃子,和她并不存在的孩子。
没想到,洛伐斯六岁第一次分化过后,他的存在还是暴露了。
那是洛伐斯生来吃到的第一个教训,也是此生付出的,代价最大的教训。
阿娜丝塔并未在洛伐斯面前掩饰任何事情,哪怕他只是一个孩子。
因而,洛伐斯一直都知道他有一个同母同父的兄弟,现在被豢养在皇后膝下。
兄弟二人,还是见了面。
在兰斯表明身份之后,洛伐斯很轻易地就对兰斯放下了警惕,没想到,最后竟招致了杀身之祸。
奥列夫借兰斯之口,知道了洛伐斯还活在世上这件事。
这位极为自负的帝王自然无法容忍,曾经悉心侍奉自己的女人,竟然为了亲自抚养小孩,胆大包天地欺瞒了他。
处死一个幽灵,轻而易举。
母亲的血温热又黏腻,浓郁的铁锈味令人感到恶心。
阿娜丝塔伸手将血抹在洛伐斯的额头,年幼的孩子睁大双眼,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一切。
“洛伐斯,不要……相信任何人。”
母亲的声音像诅咒般在洛伐斯耳边响起,低沉、嘶哑,气息不稳,如同幽灵鬼魅。
“你是……S级Alpha……这件事,谨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掩藏好仇恨,像一个……普通的Beta那样,活下去。”
“洛洛啊……给妈妈,报仇。”
阿娜丝塔的遗言,只有她尚还年幼的儿子听到了。
那之后,如何处理洛伐斯,成为一件让奥列夫感到无比头痛的事情。
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儿子,并不值得引起他的兴趣。
他已经有太多儿子了,优秀者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这些人里,尤其是A级Alpha兰斯,最为出色。
彼时,兰斯已经度过了二次分化,性别固定下来。
他行事稳重,待人温和,是绝对合格的继承人。
但洛伐斯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若年龄大些,奥列夫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只是,洛伐斯才六岁。
还因为母亲的死亡患上了逆行性失忆症,什么都不记得了,完全是一张白纸。
除了相貌不错之外,甚至比普通Beta还要笨拙几分。
奥列夫尽管很厌恶这个素未谋面、初见浑身血腥气、间接害死了母亲的孩子,却没有任何理由处死他。
一个没有名分的Beta,如何能生帆起浪。
这个棘手的情况,最后被兰斯接了过去,将年幼的弟弟安抚好之后,最后辗转将他送进伯爵府。
从那一天起,洛伐斯掩藏自己的内心,假装失忆,做一个普通的Beta。
他将不要相信别人,作为第一条准则,是他行事中无法悖逆的信条。
洛伐斯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自己查到的事情。
他尤其警惕无条件对自己给予帮助的人,就像那时的兰斯。
兰斯以兄长之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将他推入深渊。
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流着同样的血,所以没关系,尽管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吧?
我是你的兄长,可以喊我哥哥吗?
啊……妈妈好像管你叫洛洛,哥哥可以叫你洛洛么?
洛洛,来喊哥哥。
洛伐斯的梦里,除了母亲之外,常客便是兰斯。
他无法忘记兰斯所做的一切,对其恨之入骨,表面却只能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住在伯爵府,生活上有人照顾,洛伐斯就可以专心学习任何他想要获得的知识了。
唯一令洛伐斯感到头疼的一点就是——伯爵家那个吵吵嚷嚷的Alpha小儿子,安迩。
第一次见面,那家伙用床单接成绳索,从楼上爬下来。
洛伐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同龄的人,明明同样是六岁,安迩却像两岁半一样幼稚。
玻璃是单向隐私玻璃,外界无法窥探内里,因此,安迩完全没有察觉到,客厅里还坐着一个跟他同龄的小孩。
因为安子显正好前去处理事务,洛伐斯被人伺候不舒服,赶走了女仆,才会让这一面玻璃两侧,只剩下他们二人。
安迩动作笨拙,眼神专注,一心只想从楼上爬下来。
他光着脚,身上穿着的镂空白银盔甲因为动作的关系,套在身上显得歪歪扭扭。
安迩在落地之后,还有余力对着周围的空地,做了个脱帽致礼的夸张动作,像是刚跳完体操,正在庆祝。
洛伐斯看得眉头深皱,紧接着就看到了更令人抓狂的事情。
安迩脚底沾着不少花泥,一点都没处理,就撕开床单往脚上裹,一圈又一圈,活脱脱一个小魔王。
或许是体力消耗太大,汗水迷了眼睛,安迩将脸蛋贴在玻璃上,借着反光扯出睡衣袖子擦脸。
洛伐斯看着那个奇怪的小家伙,忽然将脸凑了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玻璃另一侧安迩毫无所觉,鼻尖沾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肌肤白里透粉,瞳孔是罕见的金色,就像凡间落下的天使。
那一袭纯白发丝,细软蓬乱。
风一吹,顿时像一朵绽开的蒲公英般,轻盈无比。
洛伐斯竟在那一刻被震慑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此时,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正路过某个人的盛放,当事人却毫无所觉。
单看长相,安迩完全不像Alpha。
作风嘛,倒是很符合小小的洛伐斯对世界上所有Alpha的统一印象——舞刀弄枪,危害世界。
洛伐斯鬼使神差跟了上去,他在安迩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想知道那个小混蛋究竟要干嘛。
于是洛伐斯全程目睹了安迩的名场面。
他看着此人一连祸害了八棵覆盆子,再对着水面独自陶醉了半小时,最后华丽丽地栽进了池塘里。
如同投湖的那耳喀索斯,因爱上自己的倒影,最后化为一株水仙花。
洛伐斯当时只有六岁,看到这一刻的时候表情复杂极了,嫌弃、震惊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后来,洛伐斯一向不信任任何人,却唯独觉得安迩跟其他人不同。
因为安迩是他救下来的孩子,对他的笑脸和热情出于感恩,有迹可循。
直到某天,洛伐斯无意中听到安子显跟安迩的谈话、和关于兰斯救人的传言,才知道原来那些人,一直都以为救下安迩的人是兰斯。
甚至,就连安迩自己也那么觉得。
原来安迩和那些人一样,不值得信任。
安迩无条件对自己好,如同递给他一颗裹着刀片的糖果,最后肯定会让他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所以,洛伐斯短暂向安迩敞开的心门,又阖上了。
他拒绝一切来自安迩的好意与恶意,继续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后来,洛伐斯二次分化成为Alpha的那天,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住了他。
之后洛伐斯每一次释放信息素,他都会无法控制地被迫回想起母亲死去的那一夜。
无数玫瑰凋零,和着鲜血被踩踏成泥,漆黑长发的女人倒在台阶上,向他伸出手……
每一次梦里,洛伐斯都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去牵住她。
可每一次,母亲都会抬起一张腐烂到露出白骨的面容,亲昵地贴上洛伐斯的脸,用嘶哑的气音说道:“洛洛……妈妈好冷,来地狱陪妈妈吧?”
最可笑的是,安迩也喜欢喊他洛洛。
在安迩第一次那么喊之后,洛伐斯发了很大的脾气,吓到了安迩。
可安迩还是不死心,他管身边的一切就都叫洛洛,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一旦被他看上,都会赐名洛洛。
洛伐斯没办法告诉安迩,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等同噩梦,就只能避着不听。
自从得知安迩怀孕后,洛伐斯总抱着一种莫名复杂的心情。
他不想看安迩怀孕,生子。
潜意识里洛伐斯总觉得Omega怀孕生子,是一件不详的事情,很容易失去生命。
还好安迩没流血,不会有事。
救护车就停在楼下,Omega只是晕过去了。
电梯开了,洛伐斯将安迩换了个姿势抱着,他伸手扶住安迩的腰臀,便于一会儿把安迩送上救护车。
也就是这时,洛伐斯摸到一片湿热。
掌心这滩黏腻刺目的红色……是血。
在无比浓郁的血腥味信息素中,Alpha竟毫无所觉。
他未曾发现Omega的鲜血早已肆意涌流,浸湿了半条黑色的裤子。
洛伐斯疯了一样快步往外跑去,将安迩抱进救护车。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路跟随医生和机器人的指示,来到医院。
安迩当即被推进手术室,签字之后是极为漫长的等待。
洛伐斯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记得那时,无论他看哪里,哪里就都是刺目鲜红的血。
恍然间,他仿佛又回到六岁那年,站在锈玫瑰庄园的台阶门口,对着满地的鲜红,茫然无措。
“这位先生,很遗憾……”
有人在跟他说话,似乎是刚从手术室里走出的医生。
洛伐斯低下头,试图分辨传进耳中的话语。
医生犹豫一刻,小心翼翼说道:“我们尽力了,孩子没能保住。”
洛伐斯骤然睁大的眼底猩红一片,目光如同恶鬼。
“安迩呢?”
医生吓了一跳,慌忙解释:“大人并无大碍,之后要注意加强营养,小心贫血。”
孩子死了,大人没事。
洛伐斯松了一口气,表情并无悲痛,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对那个孩子的降生本身就并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压根没有想象过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不过还是得知道孩子为什么没了,洛伐斯揉了揉眉心:“为什么?他的指标并无大碍。”
“胎儿突然胎停,原因不详。”
医生搓了搓手,紧张地说道:“只是,胎儿获取的信息素含量偏低,大部分都被供给到母体身上了……这个现象非常反常,通常来说在信息素有限的情况下,都会优先供给胎儿。”
“信息素?”洛伐斯眉头微皱,利索地打断医生的话,“所以还是少了。”
“呃,不完全是,其实是多方面的原因……本身这个胎儿因为母体并未被标记的缘故,在吸收信息素方面就会比正常胎儿困难许多,再加上有限的信息素都……”
“不用再重复了,是因为缺乏信息素,才会流产,对么?”
“信息素的确是缺乏严重,但也不至于直接流产,至少还会给我们抢救的机会。”医生看了一眼洛伐斯的脸,小心翼翼说道:“胎儿的真正死亡原因,我们有其他的判断,但在临床上的案例较少,也只能是猜测。”
洛伐斯面色微冷,只吐出一个字:“说。”
“X光显示,胎儿外表完好无损,心脏部位破裂出血,这和Takotsubo心肌病的症状一模一样。这个病症便于理解的名称是——心碎综合症。”
“心碎……综合症?”
“是的,鉴于这还是一个依附母体才能活下去的胎儿,我们初步判断是患者极度伤心,诱发心碎综合症,最后导致胎儿流产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医学笨蛋请勿考据,架得超级空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和谅解,我挨个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