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奥列夫的话, 洛伐斯微微一怔,眉头瞬间皱得很紧。
杀了安迩?
什么离谱的狗屁要求,他还不至于连自己的Omega都护不住。
洛伐斯刚要开口拒绝, 垂落在一旁的大掌, 便被一只柔软滚烫的小手给握住了。
以安迩的身高来说,他的手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大,但或许是天生骨架极小的缘故,安迩的小手只有洛伐斯手的三分之二而那么长,手指很长,掌骨极小。
于是他就那样伸出了这只白皙的漂亮小手, 虚虚地握住了洛伐斯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洛伐斯下意识低下头, 将目光瞥了过去。
只见Omega明明已经在窗纱里缩成一团, 早已瑟瑟发抖了,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安迩眸底通红,睫毛被泪水粘在眼尾,显得眼睛越发大了,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今夜,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如此清澈, 干净得仿佛没有底色, 就连外界的星云与月亮,都照不进他的眼里。
不……还是有颜色的。
那里映着一抹红。
洛伐斯的赤色长发在安迩瞳中闪闪烁烁,被Omega眼里的泪光一衬,明媚动人。
安迩就这样, 用那双眸中仅有洛伐斯一人身影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句话。
“我愿意。”
Omega声音微颤, 说出口的这一刻,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眼尾坠落,闪过一丝晶亮,如同流星摇曳的尾端。
“洛伐斯,如果这是你……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我愿意为你去死。”
安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白发,从婚纱状的窗帘中钻出来,细白的长颈高高扬起,神情如同献祭的羔羊。
安迩愿意为了洛伐斯的前程,牺牲生命。
他竟然愿意做这种事?
这一刻,洛伐斯连呼吸都忘却了。
从未有人用生命起誓,向他许诺过任何事情……甚至,这比誓言还要剜心刮骨,完全是当场就献祭了生命。
洛伐斯难以形容他此刻复杂的心境,整个人就像是定住那般,一动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连嫁给他都不愿意。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与他的亲生兄长调情撒娇,却肯为他献上生命。
为什么?
安迩到底为何,对他如此。
洛伐斯想不通……
这时,狭小的房间中,忽而传来几声响亮的拍手声。
啪,啪,啪……奥列夫笑眯眯合上掌心,好似看了一处好戏。
“洛伐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帝国陛下呵呵笑着,接过身旁侍卫递来的长剑,反手丢进洛伐斯怀中。
并未有更多思考,锐器袭上面门,洛伐斯下意识将其接住了。
缀满宝石的黄金长剑竟这样沉重。
水晶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洛伐斯的手掌,原本闪亮的长剑霎时染上一抹不详的红。
洛伐斯抽开长剑,抬眼扫过安迩献祭的神情,奥列夫刺目的笑容,最后定格在兰斯怨毒的目光上。
兰斯盯着洛伐斯,眸光阴沉,赤红的眼底似要冒出火来……像是要当场将洛伐斯撕碎似的。
旁人会觉得,兰斯是因为洛伐斯拿起了长剑,担心安迩会死,才一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神态,露出那样充满攻击力的表情。
只有洛伐斯知道,兰斯并不是这样想……他的兄长在嫉妒。
没错,他嫉妒洛伐斯拥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兰斯苦心钻营十几年,都未能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宝座收入囊中。
这期间作了多少恶事,牺牲了多少人,只有兰斯自己知道。
偏偏兰斯就这样百般努力,都未曾成功。
而洛伐斯的代价只要杀一个人。
杀死安迩,证明他有一颗帝王之心,便能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
或许这就是S级Alpha。
皇室已经太久没有出过S级继承人了,若非洛伐斯从小并未在宫中长大,他现在早就能当上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洛伐斯垂下目光,微微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安迩真是小疯子……
不过他也不逞多让。
下一刻,纯金制造的剑身竟扎入洛伐斯自己的肩头,浓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如雨滴般,纷纷落在安迩裹身的纯白窗纱上。
彼时安迩早已因发情期的高热伴随惊厥昏迷了。
Omega小扇般浓密的纯白长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呼吸微促,唇珠点染着一滴洛伐斯的血。
更多的血沿着洛伐斯的嘴角涌出,他望向屋内众人,露出了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癫狂笑容。
“全部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不关安迩的事。”
一句话落在狭小闷窒的房间内,掷地有声,仿佛有一根针刺破了气球,连带着整个空间都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之后的事情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洛伐斯不愿回想,于是对两年前那件事的回忆,便到此为止了。
洛伐斯垂眸望向安迩的睡脸,伸出拇指,将Omega的唇珠缓缓揉红,为安迩苍白的面容平添了一抹艳色。
每当这样做时,洛伐斯都会想起那天的事、那一滴唇珠上的鲜血……安迩的嘴唇,还是红些更好看。
至于那天,为什么他会将长剑反手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去,洛伐斯至今仍不愿想得太明白。
他不可能杀了安迩,这是洛伐斯唯一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若是洛伐斯明晃晃地违抗奥列夫的命令,只会让两个人都受罚。
洛伐斯向来觉得,他只是不会对安迩出手,却未曾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为了保全安迩,反手给了自己一剑。
连洛伐斯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或许是安迩那句话,的确带给他太大的震撼了。
或许如此罢,洛伐斯不愿细想,他总觉得再想细些,就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控制……
安迩真是个花言巧语的小骗子,这张巧舌如簧的小嘴欺诈了多少人?
那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这家伙真是好本事。
洛伐斯当然不可能对安迩死心塌地,却也深深被撼动了那一瞬间。
即便洛伐斯并不相信安迩说那句话的真心,却也不愿承认那是假的。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洛伐斯也不愿深究这其中的真假,听了便听了。
这小东西最好乖一些,别总给他惹麻烦。
洛伐斯低下头,在安迩的唇上肆意凌虐。
他将Omega的嘴唇吮得通红,直到喉中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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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迩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租住的房间内……此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两台机器人换了新的电池,停在房间内,小狗也吃饱了饭,正在独自玩飞盘自娱自乐。
安迩担心林戈的情况,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洛伐斯真是畜生。
身上没有一刻不在痛,安迩甚至不知道病房的门有没有关上,医院人来人往……洛伐斯是真的有病。
之前他们的第一夜,洛伐斯就不肯关房门,安迩拼命忍着声音,都快忍得窒息了。
那个狗东西,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和感受,还每一次挑战安迩的底线。
安迩疲惫地轻声叹了一口气,想着洛伐斯玩腻了就好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安迩勉强直起身体,在看到桌上放着某件东西的一瞬间,热血直冲头顶。
整个房间都没有任何变化,本以为一切已经恢复如常,安迩却在桌上看见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是几沓很厚的现金,除了被捆好的几沓之外,其中一沓散的竟然有零有整,最上面还放着一张发.票。
整个票面极其正常,就是很普通的发.票……内里的字样却不堪入目。
项目名称处明晃晃写着:性.交。
单位次,数量3,单价10000星币。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项目,例如接吻,用口,无.套增值费等等……
安迩来不及细想洛伐斯这个狗东西竟然做了三次——他第二次的时候就已经晕了——就红着脸将发.票撕了个粉碎。
他本以为洛伐斯玩腻后就会放过他……看这架势,某人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不知道要玩到猴年马月去。
洛伐斯真的太可恶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能……
安迩气得眼泪吧嗒吧嗒掉,恨不得把那沓钱一起撕了,可他现在着实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已然山穷水尽了……
本着气都生了的原则,安迩还是把那些钱都收好了,一共三万多。
上床占大头,亲吻和舔舐等价值占比很低……无.套增值费竟然有五千!
安迩越想越气,又撒不出火,只能生闷气……独自铁青了一会儿脸之后,他换了一件衣服,打算去楼上林戈的房间看一看。
不知道林戈怎么样了,洛伐斯好像对林戈很有偏见,觉得他们不是意外……
不管了,安迩攥了下拳头,让LN995帮忙变成轮椅,上楼去了。
不知为何,安迩在六楼找了好几圈,都像遇到鬼打墙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林戈的房间,像凭空消失了那样。
明明林戈的门十分醒目,怎么竟一点儿也找不见,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