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安迩身体状况不佳, 医生为他开具了不宜空腹食用的消炎和镇痛药物,于是他在被送回房间之后,勉强吃了一点东西。
这些药物普遍都会令人犯困, 安迩吃完它们, 昏昏沉沉,小憩了片刻。
安迩浅眠了两个小时,醒来却比睡前还要累,或许是因为今天见到兰斯的缘故,他梦到了小时候,各种杂乱的梦交织上演, 演员大部分都是伯爵府中的人们。
父母兄长,维娜女仆, 何迁……甚至那匹矮脚马, 安迩都梦到了。
唯独洛伐斯的身影有些模糊,大部分都是背影。
他追那个人的背影太久了,是该停下来了。
“是我吵醒你了么?小迩。”平心而论,兰斯的声线与洛伐斯有几分相像,毕竟两人是亲生兄弟。
只是洛伐斯从未用过这般温柔的语调说话,兰斯也绝不会吐出任何冰冷的话语。
如此这般,才显得两人天差地别, 时常令人很难联想到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兰斯哥哥?”
安迩缓缓眨了眨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捉住了兰斯的手腕,焦急地开口:“兰斯哥哥知道我父亲怎么样了吗?他是出事了么?”
兰斯毫不意外,闻言只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手覆上安迩的手背,缓缓摩挲。
Alpha掌心温热, 本该令人感到安心不少,只是安迩觉得被这样摸很不舒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主星的医疗……呃,奈尔帝国的医疗水平很出色,哥哥一定会尽力为之。只是……”说到这里,兰斯语气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安迩脸上的神情,这才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低等星实在是太远了,利用我的暗路人脉很难找到合适的医生。小迩,想必你也明白,如今这种情况,公然施救你的父亲,是万万不可的。除非——”
兰斯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
他似乎格外为难,只是摇着头,连声叹气。
“除非我嫁给兰斯哥哥,对么?”安迩替他回答了,浅色的眸中浮出一层浅浅的水光,被夜灯一照,潋滟又哀怜。
“小迩真是聪明的孩子。没错,只要我们两人结婚,哥哥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对你的父亲施以援手了。”
“不是我自己想到的,是我听女仆们说的,没想到真的可以啊。”安迩眼眸低垂,忽而神色不安地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兰斯哥哥了?以我的身份——”
“就算没有这件事,哥哥的本意也是要明媒正娶小迩哦。小迩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优秀的Omega。能照料你一世,我很荣幸。”兰斯笑着打断安迩的话语,他伸手轻轻摸着Omega的额发,而后将安迩拉入怀中安抚。
“谢谢兰斯哥哥,我会努力回报你。”安迩任由兰斯拥着自己,许久,才极小声补了一句,“我一定会给兰斯哥哥生下子嗣,完成你的愿望。”
“嗯,那小迩可要好好调养调养身体才行。医生说你的贫血状况非常严重,来,再吃点夜宵吧?”
兰斯拍了拍手,立刻有女仆端着各种精致的美食和糕点走进来,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安迩没胃口,却还是拿起一碗距离自己最近的甜点,强迫自己吃下几口,脸色更加苍白了。
桃胶木瓜牛奶羹甜香的味道在齿间绽开,可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兰斯,安迩却觉得舌尖苦涩至极,令他快要哭出来了。
兰斯自然不知道安迩心里想什么,他拿起手帕轻轻帮安迩擦拭唇角,轻笑着说道:“小迩不用这么勉强自己,过会儿医生给你打营养针。至于这些食物,小迩挑点合眼缘的,随意尝尝就好。”
“嗯!”安迩点点头,对着兰斯回了个腼腆的笑容,眼中的水痕被灯火映得璀璨,闪闪烁烁。
这时,安迩忽然想到一件事,眸底的微光再次暗淡下来。
“兰斯哥哥,为我清洗标记的医生说我至少要避……避孕六个月。”
安迩有点不好意思谈起这样的话题,表情有些不自然,语气吞吞吐吐:“我昨天才把标记洗掉,抱歉。”
“六个月一晃就过了。只要哥哥能娶到小迩,就是等六年也不为过。”
兰斯弯了弯眼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扣,居高临下看着安迩:“何况,从我们订婚的时日算起,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嗯……那,大概要什么时候结婚?”安迩想起安子显的状况,不由有些心焦,“兰斯哥哥,我父亲的病历也可以给我看看吗?”
“病历?哥哥暂时拿不到这个 ,不过我会尽力的。”兰斯轻轻抚着安迩的脑袋。
只是兰斯并不满足于摸头,他拈起安迩一缕发丝,夹在指尖轻捻,最后俯身轻嗅。
“我会尽快安排婚事,小迩什么都不用管,安心休养便可。”
“好……”安迩不躲不避,双手捧着甜品碗,乖乖点了点头。
这件事本就是兰斯哥哥帮他许多,即便再担心,也不能过于催促,带给对方过大的压力。
安迩这样想着,努力把满目的心焦压下去,他垂着眼眸,轻轻用羹勺搅动着碗里的甜点,努力又吃了几口。
兰斯眯起眼睛,凑近安迩调笑道:“小迩现在的性子比小时候可爱多了,温软又驯服,的确适合做Omega。”
闻言,安迩一怔,顿时无措地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忽然有些难过。
安迩努力压下泪意,长长睫毛轻轻煽动几下,最后如同同鸟翼般垂落下来,安静地忍住了。
良久,调整好情绪,他这才声音极小地说了一句:“……兰斯哥哥喜欢就好。”
兰斯心满意足地笑了,离开了安迩的房间。
他前脚离开,后脚为安迩打针的医生就过来了。
由于是肌肉注射的缘故,针头扎入的部分很长,他还要将睡裤微微拉下几许,以便于医生在他的臀侧打针。
听那位医生说,在安迩的指标恢复正常之前,这种营养针每天都要打。
打完针后,安迩迟迟没有睡意。
照顾他的女仆又喂给安迩半杯掺杂安眠药的牛奶,让他现在就睡下,保证充分的睡眠和良好的作息。
安迩甚至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在药物的作用下,就这样早早入眠了。
与此同时,主星的另一端,洛伐斯在喧闹中抬起酒杯。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半阖着眼眸,神色落寞地抿下一口香槟。
舞池里光线纷乱,响声震天,或许是洛伐斯周遭围了一圈的保镖的缘故,没人敢来打扰这位殿下独自喝闷酒。
偶尔会有民众偷偷摄像,洛伐斯毫不在意,正好让帝国信息安全保密处的那群人加会儿班,省得他们整天没事干。
喝了几杯之后,洛伐斯毫无醉意。
环境太过吵闹,他不耐烦地扯开衣领,往颈间泼洒了些许酒液,而后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他正在饮酒的照片。
画面里,洛伐斯只漏出半张侧脸,衣领敞开,露出锁骨,隐隐看得出形状可观的胸肌。
洛伐斯拿酒杯的姿势,在镜头里照得并不全面,因此呈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有人在喂他酒似的。
照片拍好之后,洛伐斯登上星信小号,熟练地发了一条仅某人可见的朋友圈。
发送成功之后,洛伐斯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抓着手机,愣神很久。
事到如今,他发这种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原本是挨了那一剑之后,住院期间在小号发了一些书摘,影评或是钢琴曲选段,伪造正常生活。
洛伐斯发现安迩的小号每次都给他点赞,出院后,他就开始刻意上传自己出入各种声色场所的照片了。
安迩大号安安静静,小号依旧会给他点赞,每次都不落。
有时候还会说点“帅哥谈吗”、“摸摸腹肌”、“找不找老婆”之类的混账话。
兰斯失踪之后,洛伐斯随便用头发想想就知道,安迩肯定是活不下去了,迟早会哭着跑来投靠他。
于是洛伐斯刻意发了许多条仅安迩可见的内容,附赠准确定位,等着安迩找过来。
洛伐斯以为安迩不出一星期就会投降,没想到这家伙足足苦熬了三个月才过来找他,对兰斯堪称是痴情一片了。
与安迩重逢之后,洛伐斯就没心情伪造小号朋友圈了,只是有时参加酒局应酬,就顺便蹭几道口红回去。
每次他那样做的时候,非但没有令安迩冒出半点欢喜神情,反倒像是惹他生气似的。
明明是安迩亲口说的,他喜欢轻佻的Alpha。
不知是人心易变,还是口是心非,安迩似乎不喜欢他这样。
洛伐斯承认他会故意做点可能吸引安迩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人喜欢他,大概是不甘心。
凭什么安迩眼里只有兰斯?
就算安迩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喜欢他,转个身,就能立刻投入兰斯的怀抱。
现在正是如此,他早该明白的,安迩就是不在乎他。
刚刚何必上门去找人?简直是犯贱。
兰斯一回来,安迩就开开心心地跑过去,甚至把标记都洗掉了。
天知道那一刻,侍卫告诉他安迩被掳上一辆身份不明的黑车时,他有多担心,以为安迩遭遇了绑架。
直到那辆车开往沈实宫,洛伐斯才后知后觉,安迩是被兰斯接去了。
即便清楚这一点,洛伐斯还是去了。
也因此误打误撞,得知安迩洗掉标记这件事。
洛伐斯知道标记这种东西是能洗掉的,可这种情况很少,至少他没有见过这样的Omega。
洛伐斯压根就没想到安迩竟然绝情到会这样做,毕竟这种东西,清洗之后,就无法再次被同一人标记了,也不能再怀上那个人的孩子了。
安迩再也不会有他的孩子了。
除了他之外,任何Alpha都可以标记安迩,甚至连Beta都能令安迩怀孕。
安迩只拒绝了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洛伐斯就觉得胸口闷窒不已,一口浊气堵在喉头,不上不下。
说什么喜欢轻浮的Alpha?全都是骗人的。
连同那个林戈,只沾了兰斯三分温柔,就能让安迩投怀送抱,险些献身。
安迩就是骗子,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洛伐斯不禁回忆起上学时的某一天。
高中生物课本复习了之前学过的ABO三种性别的知识,还第一次让他们了解到关于二次分化的种种内容。
彼时班里已经零星出现几位二次分化的同学了,大多都是Alpha,洛伐斯也是最早分化的一批。
洛伐斯的情绪一向非常稳定,当他发现自己有焦躁不安、夜做春.梦的症状之后,就清醒地意识到他要二次分化了。
因而,洛伐斯提前做足准备,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分化了。
就这样,他在一个废弃仓库内,平生第一次嗅到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Alpha。
与大众风花雪月各种香气不同,他的信息素是一份特殊的血腥味。
不光归于异味范畴,还有着不详的象征含义,没有人会乐于闻到这种信息素。
是那一天见到的血太多了么?
母亲从未放过他,即便过去了足足十年,那份阴影还是如影随形。
地狱中最深的梦魇缠住了他,才让他遭受诅咒。
彼时安迩还没分化,Omega的分化要比Alpha来得晚不少。
这天下了课,晚饭过后,安迩便神秘兮兮地拉着洛伐斯跑到储藏间。
那是一个食物储藏间,熏肉、奶酪,新鲜的蔬果以及刚做出来不久的麦香面包一起放在架子上。
它们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共同散发出温暖的味道,像极了洛伐斯看书时想象的……家的味道。
所以,洛伐斯很排斥来这里。
奈尔帝国食物保鲜技术发达,家庭条件稍微好些的公民都不会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储存食物,更别说是贵族了。
可安迩从小就喜欢在正餐之外偷吃甜点和零食,有一次在冷藏间睡着了,差点冻坏了。
而后,伯爵就派人挖了这个地窖,联通厨房,做成储藏间,用来存放一些新鲜食物。
为了避免人人喜爱的小迩少爷遭受蛀牙之苦,这里不允许存放甜食,顶多会存放一些松软的面包和奶香味浓郁的奶酪,还有新鲜蔬果,都是庄园农场里的天然材料。
储藏间的地面放着大把大把用来吸湿的麦草,它们十分柔软,经常更换,睡在上面很舒服。
安迩还以为他偷偷躲在储藏间里睡觉这件事没人知道。
可洛伐斯不止一次见到安迩的兄长轮流将熟睡的安迩抱回卧室,看来这件事唯独当事人不知道。
安迩的二哥安鸣,在洛伐斯看来,是个为人极其讨厌的莽撞家伙。
有一次,安鸣又在搬运安迩了。
他发觉洛伐斯往他那边瞥了一眼,特意大老远抱着安迩走过来。
“看什么呢?洛伐斯,你也觉得我弟好玩啊!要不要抱一下?我弟睡的可死了。”安鸣笑眯眯说着,抓起安迩的手晃了几下,就像是在打招呼。
安迩全无所觉,他脑袋歪着,像一只无骨的猫儿般软乎乎趴在安鸣怀里,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呼吸均匀。
他的唇角甚至反射出一点儿光亮,似乎是口水将要淌下来了。
洛伐斯平生最讨厌流口水的小孩了,皱着眉退后一步。
安鸣像是没看见洛伐斯的抗拒,仍笑嘻嘻凑上来,一脸乐呵地说道:“上次我往小迩嘴里挤柠檬汁,他愣是没醒,隔天跟我说,他梦见自己掉醋缸里了!哈哈哈……”
洛伐斯一点儿也不想理他们兄弟情深,满脸无语地走了。
伯爵家四个兄弟,洛伐斯只会偶尔主动跟老三说几句话,其他人都不是很想理会。
安家老大是个心地善良的白痴,情感及其丰富,经常能看见他拉着安迩一起看电影。
兄弟俩看一个喜剧电影都能哭得稀里哗啦,简直令人无法理喻。
因为大骨架的哥哥哭得更凶一些,每一次都是小体型的安迩抱着纸巾盒,小心翼翼给他大哥擦眼泪,还会像哄小孩般,说一些安慰人的漂亮话出来。
安迩那个无恶不作的小坏蛋,每次露出那副神情,洛伐斯都觉得身上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肉麻死了。
安迩的二哥安鸣,简直是个乐子人。
在外面人模人样,回到伯爵府就拉着安迩上树下河,不是抓鱼就是掏鸟窝,有时候还偷其他庄园的鸡蛋。
每次有人抓鸡蛋小偷,安鸣都把安迩一个人丢在原地,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慢悠悠地走回去,假装成靠谱哥哥,拿着钱把哭鼻子的窝囊弟弟赎回去。
明明罪魁祸首是安鸣,可安迩就是看不出哥哥里面有坏人,眼泪汪汪地往二哥怀里扑,委屈得不行,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
每到这种时候,安鸣的嘴角都得意地翘到天上去了。
安迩全然未觉,仍傻乎乎地往人身上爬,一次都没抱怨过。
安家老三……洛伐斯觉得他至少是个人类。
沉默寡言、做事认真,除了双标洁癖这点令人无语之外,基本上挑不出什么错,还很有智慧。
因为老三爱看书的缘故,偶尔洛伐斯会找他借书,能说上两句话。
只是这个老三,明明洁癖非常严重,可安迩每次一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他都会默默将其挑出来,再帮弟弟吃掉。
此人像是没考虑过安迩也有口水这件事,弟弟咬过一半的雪糕也往嘴里塞,简直是个智能垃圾桶。
不,还是一个智能分类垃圾桶,他只吃安迩剩的。
不光是吃的东西,安迩有时感冒流鼻涕,他也丝毫不嫌,细致耐心地拿出手帕,帮弟弟擤了又擤。
这看起来像没什么,可老三有严重的洁癖,大件衣物用特定洗衣机,小件衣物,甚至手帕都是他自己洗。
这个人明明是洁癖,竟然不嫌弃同为Alpha的弟弟,令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绝望的是,安迩这三位哥哥都身负要职,政绩斐然。
眼泪白痴,纯种坏蛋和智能垃圾桶,奈尔帝国竟是这么一群人在管……洛伐斯每次都想不通。
还好也因为这点,三个人工作都很忙,不常回家。
他们一回来,就往死里宠这个最小的弟弟。
明明都是Alpha,有什么好宠的?洛伐斯想不明白。
不过,也不怪安迩总像个智障,有三个能把最小的弟弟溺爱到极点的哥哥,安迩如今能维持人形,就很不错了。
每次想到这些,再遇到令人抓狂的事情,洛伐斯都会多给安迩这个蠢货一点耐心,顺便把锅往安迩那三个哥哥的头上分一分。
于是这一天,安迩半拖半就拉着他在储藏间的麦草堆里坐下,一脸神秘兮兮。
洛伐斯一看安迩眼珠转来转去,就知道此人没憋好屁,因此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就想要掀开安迩站起来。
安迩立刻用油乎乎的手阻止了洛伐斯的动作。
他的手为什么油乎乎?因为就在洛伐斯准备推开安迩的前一秒,他顺手揪下面包上的可可豆塞进嘴里。
洛伐斯叹了口气,他垂下眼眸,寻找距离安迩双手稍微远些的逃跑路线。
安迩吃掉可可豆,神情瞬间变得幸福不已,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就匆匆说道:“洛伐斯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上课超级认真,一觉都没睡!”
“你晚饭没吃饱吗?”洛伐斯皱了下眉,不耐烦地说道:“让开,我还要写作业。”
“要不今天作业我帮你写?”安迩连眨几下眼睛,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小、小小、小小的忙就可以了,怎么样?”
安迩不是说空话,他还真能帮洛伐斯写作业。
身为班里的交际花,安迩每天作业不愁抄。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学会了模仿洛伐斯的笔迹,至少能有八成相像。
后来洛伐斯终于明白了安迩的意图,这小混蛋在害人时,是一点也不嫌麻烦。
安迩经常用洛伐斯的笔迹写一些欠揍的小纸条,内容诸如“安迩,我喜欢你”、“体育课和你,我都想上”、“下课去天台吗?不跳,纯表白”等等。
那些小纸条经常会在班级里传一大圈之后,才转回洛伐斯手里,每一次安迩都要把他惹到生气才停止。
洛伐斯有时真的不想跟安迩计较这些,不理会就行了。
只是安迩的小纸条越写越露骨,再不拦着他,这家伙就更猖狂了。
每当洛伐斯觉得,他不会再被安迩的行为挑衅到时,安迩都会想出更加突破他底线的招数,成功惹他生气。
听着安迩的话,洛伐斯明知没有好事,还是挑了一下眉毛。
“说说看。”
“洛伐斯,你给我咬一口,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