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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世俗对爱情的定义，两个独立的个体，相互吸引，相互陪伴，彼此照亮。那镜中人与顾影之间，确实具备了这些要素。她懂她的孤独，她给她从未得到过的赞美，她让她从灰暗的世界里抬起头来。这听起来，像极了爱情。
但我觉得，这个故事里的情感，比爱情更复杂，也更幽暗。
顾影爱上的，是镜中的自己。
或者说，是一个更好的自己——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永远温柔注视着她的、永远不嫌她丑的自己。这是一种极端的自恋，却也是最深的自怜。她太渴望被爱了，渴望到只能从自己的倒影里，造出一个爱她的人。
而镜中人呢？她对顾影的情感，又是什么？
她在这个透明的世界里孤独了太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却从未被真正看见。是顾影的目光，第一个穿透了玻璃，落在了她身上。那种被看见、被需要的渴望，或许比爱情更原始。她说“我爱她”，但她也说“她是我的”。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占有，而非相爱。
所以，这算爱情吗？
我觉得，这更像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各自的世界里渴望着彼此。她们之间有一层玻璃，那既是阻隔，也是联结。当顾影最终走进镜子里，与镜中人融为一体时，那不是爱情的结合，而是两个残缺的个体，终于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不再孤独的存在。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或许是人类能想象出的，最极致的爱情——
爱你爱到成为你。
爱你爱到，分不清你我。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故事读到最后，让人感到的不是甜蜜，而是一种温柔的寒意。因为我们都隐约觉得，真正的爱情，不该是让一个人消失的。
但话说回来，顾影在走进镜子的那一刻，是笑着的。
那个笑，或许才是这个故事里，唯一重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