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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清漪打游戏打自闭了。
清辉在客厅看书，先是听见书房里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没一会儿声音停了，又过了片刻，传来清漪长长一声叹气。
她放下书，推着轮椅过去。书房门虚掩着，清漪趴在电脑桌前，脸埋在胳膊里。屏幕上是游戏结束后的灰白界面，她的角色躺在地上，聊天框里的消息还在不停往上刷。
清辉推着轮椅到她旁边停下。
“怎么了？”
清漪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连跪。”
“几把？”
“八把。”
清辉沉默了一秒。清漪还是一动不动趴着，肩膀垮着，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清辉扫了一眼屏幕，聊天框里还在刷，有人骂奶妈会不会玩，有人喊着投了吧，还有人直接怼“这刺客是我见过最菜的”。她伸手，直接把显示器关了。
清漪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
“你干嘛？”
“不看了。”清辉说，“看了烦。”
清漪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会儿，又把脸埋回了胳膊里。
“我是不是真的很菜？”
“不是。”
“那你刚才不说话。”
清辉没接话，只把手搭在清漪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清漪没动，任由她拍着。
“八把而已。”清辉说，“我当年连跪过十六把。”
清漪把脸从胳膊里转出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真的？”
“真的。”
“然后呢？”
“然后睡了。”清辉说，“第二天起来接着打。”
清漪看着她，没说话。清辉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你不一样。”清漪忽然说。
“什么不一样？”
“你输了不说话。”清漪说，“我输了想哭。”
清辉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哭吧。”
“嗯？”
“哭完就好了。”清辉的语气很平常，“我在这儿。”
清漪看着她，眼睛眨了眨，然后把脸埋回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哭出来。”清漪说，“你一来，我就不想哭了。”
清辉没说话，手还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声。清漪趴着，清辉坐在她旁边，轮椅轻轻抵着桌角。
过了好一会儿，清漪抬起头来。
“你陪我打一把？”
清辉看了她一眼。
“我很久没打了。”
“我知道。”清漪说，“就一把。”
清辉沉默了两秒。
“行。”
清漪眼睛瞬间亮了，飞快点开显示器，切回游戏界面。
“你玩什么？”
“奶妈。”
清漪笑着应了，立刻点了排队。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清辉坐在轮椅上，清漪把自己的椅子拉得离她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胳膊偶尔会碰在一起。
游戏开了。清辉握着鼠标，屏幕上的角色跟着队伍跑动。清漪在旁边盯着，时不时念叨一句“小心”“后面有人”“我来了”。
打到一半，清辉的角色被对面三个人围住。清漪刚要喊出声，就看见清辉不紧不慢地走位、加血、躲技能，三分钟不到，对面三个人倒了两个，剩下一个残血跑了。
清漪愣住了，问：“你不是很久没打了吗？”
清辉盯着屏幕，没回头。
“手还记得。”
清漪看着她，忽然笑了。清辉察觉到她的视线，抽空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
“看你。”清漪说，“真帅。”
清辉的耳朵瞬间发烫，她把脸转回去盯着屏幕，没再说话。
这把游戏赢了。清漪从椅子上跳起来，绕到清辉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抱住了她。
“赢了！”
清辉被她勒得往后仰了一下。
“松手，喘不过气了。”
清漪没松，反而把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上。
“谢谢你陪我。”
清辉没动。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清漪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
“还自闭吗？”
清漪想了想。
“不了。”
清辉点了点头。清漪还抱着她，没松手。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窗外的月亮挂在对面楼的屋顶上，淡淡的月光落在窗台上。清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打游戏的时候，清漪就坐在旁边，胳膊时不时会碰到她的。现在，人还在身后抱着她。
她没动，安安静静由着她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