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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清漪起得特别早。
清辉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推着轮椅出来时，看见清漪正往背包里塞东西，水壶、纸巾、小风扇、遮阳帽，把包塞得满满当当。
“干嘛去？”清辉问。
清漪抬起头，眼睛亮得发光。
“去游乐园。”
清辉愣了一下。
“游乐园？”
“嗯。”清漪拉上背包拉链，“我提前查过了，那边的无障碍设施做得特别好，大部分项目你都能玩。”
清辉看着她，没说话。
清漪走过来，蹲在她的轮椅前。
“我翻了好多攻略，查了好久。”她语气很认真，“真的，能玩的项目特别多。”
清辉沉默了几秒。
“我又没说不行。”
清漪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我们走！”
到游乐园的时候，园区刚开门，人还不多。清漪推着清辉往里走，路过旋转木马时停了下来。
“坐吗？”
清辉看了眼那些起起伏伏的木马。
“这个怎么上？”
“有专门的无障碍车厢。”清漪指了指场地边，果然有可以推轮椅上去的平板车厢，“你看，我都提前查好啦。”
清辉看了她一眼。
“你查得还真细。”
“那当然。”清漪推着她往入口走，“跟你出来玩，不查细点怎么行。”
旋转木马转起来的时候，清辉坐在装饰成马车的无障碍车厢里，清漪坐在她旁边。欢快的音乐响着，木马一上一下地起伏，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清漪转过头看她。
“开心吗？”
清辉看着那些不停转动的木马，没回头。
“还行。”
清漪笑了笑，没再追问。
玩完旋转木马，清漪推着她往园区深处走。路过碰碰车场时，清辉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清漪立刻停了下来。
“想玩吗？”
“算了。”清辉收回目光，“这个不好上吧。”
清漪没说话，跑过去找工作人员问了几句，很快又跑了回来。
“能玩！有专门可以固定轮椅的车！”
清辉愣了一下，清漪已经推着她往入口走了。
碰碰车场里，清辉的轮椅被牢牢固定在宽大的专用车里，清漪坐在她旁边，握着方向盘。
“准备好了吗？”清漪问。
清辉还没来得及应声，车已经猛地冲了出去。
场里的车撞来撞去，清漪一边笑一边喊，方向盘打得飞快。清辉坐在旁边，被撞得晃来晃去，手紧紧抓着扶手，嘴角动了好几次，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清漪看见她笑，笑得更大声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清辉的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清漪看着她，忽然说：“你刚才笑了。”
清辉把脸转开。
“笑了又怎样。”
“不怎样。”清漪推着她往前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看。”
清辉的耳朵瞬间发烫。
中午在园区的餐厅吃饭，清漪把餐盘端过来放在桌上，两份饭，还有一杯冰奶茶。
“给你的。”她把插好吸管的奶茶推到清辉面前。
清辉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猜的。”清漪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猜对了没？”
清辉没说话，吸了一口奶茶。
清漪盯着她。
“怎么样？”
“猜对了。”
清漪笑起来，低头开始吃饭。
下午去坐摩天轮。轿厢慢慢升高，整个游乐园在脚下一点点铺开，人变成小小的黑点，建筑变成小小的方块。
清漪趴在窗边往外看，清辉坐在轮椅上，也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看吗？”清漪问。
“嗯。”
清漪转过头看着她。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在游戏里跟你说话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清辉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肯定特别好。”清漪的声音很轻，“后来熟了才发现，你比我想的还要好。”
清辉把脸转开，重新看向窗外。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微微停了一下。
清漪忽然凑过来，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清辉猛地愣了神，转过头看她。清漪已经坐回原位，脸朝着窗外，跟没事人一样，耳朵却悄悄红了。
“你——”
“摩天轮到最高点要许愿。”清漪打断她，声音有点飘，“我许完了。”
清辉看着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摩天轮开始慢慢往下降。
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清漪推着清辉往出口走，路过旋转木马，暖黄的灯已经全亮了，木马一圈一圈慢悠悠转着，音乐远远地飘过来。
清辉忽然开口：“停一下。”
清漪立刻停了脚步。
清辉看着亮着灯的旋转木马，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下次还来。”
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好。”
她推着清辉继续往外走。
园区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路照得暖融融的。清漪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轮子碾过平整的地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清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在摩天轮上，清漪亲她的时候，她的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攥得指节都发紧。现在已经松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路。暖黄的灯一路亮着，直直延伸到园区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