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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之后,季炼再也没有见过郑旬如,他们的生活轨迹本就不重叠,之前的相遇都是他处心积虑,如果不是他强求,他们从头至尾都应该是陌生人。
狐朋狗友都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好端端一个人完全转了性子,一个多月都窝在家里不出门,可他们又需要他那张帅气的脸招摇,好说歹说把人拖出来了,他总是一副无精打采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本张扬的眉眼收敛许多,增添了几分忧郁气质,反而更撩人了。
季炼整个人就像三魂丢了七魄似的,朋友们都非常好奇,旁敲侧击想问出点什么来,可季炼老是心不在焉,有时候才说着两句话,又一声不吭一走了之,就这以自我为中心的嚣张劲儿还是跟以前一样,令人看着不爽。
那天朋友不过是吐槽了一句,他就沉了脸踹翻了桌子,两个人扭打成一团,他是真没留情,青红皂白不分,连来拉架的都没幸免,最后一场大乱战,基本上都挂了彩,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他打架纯是为了泄愤,他一个人不正常,大家也不想再陪着他发疯,也就再不招惹他了。
这天也正是季炼觉得无趣要走的时候,眼角一瞥,居然看到了蒋星呈。
本来蒋星呈就是爱玩的,他的出现本不足为奇,令季炼难以忽略的是,跟蒋星呈在一起的正是上次和他打架的那个朋友,两个人谈笑风生,调情得正热切,眼角眉梢都是暧昧。
蒋星呈还是满面春风,一脸蠢样。
而此时距离他上次出轨还不到六个月,郑旬如……想到郑旬如,他心口一痛,想来他们也应该早就和好了,蒋星呈这么快就故态复萌了,郑旬如知道吗?还是在继续纵容他?
蒋星呈最近是过得挺滋润,他喜欢嘴甜的帅哥,面前这位新对象就不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看得出来是情场老手,但他是来找乐子的,根本不介意。
蒋星呈正在飘飘然,忽然一只手从他和暧昧对象之间穿过,一只酒杯重重落在台面上,紧接着一个身影强势地插入他们之间,隔开了他们。
蒋星呈十分错愕,看清楚来人之后,就发作了:“原来是你……”
朋友看清是季炼之后,也开始不满地抗议,但季炼根本看都没看他。
季炼冷冷地打断了蒋星呈:“他知道你又出来鬼混了吗?”
蒋星呈看他就来气,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关你什么事。”
蒋星呈斜睨着季炼,忽然想起什么,从鼻子哼笑一声,拖长声音说:“我们好得很,还得多亏你,才让我们和好如初。”
季炼的脸色更难看了。
蒋星呈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他迟早会对你死心。”
蒋星呈非常不以为然:“可惜他现在还是最爱我,何况,他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你的。”
季炼的朋友从一开始抗议了几句,之后看这两个人都不理会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季炼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蒋星呈,眼神越来越嫌弃,是非常看不起他的样子。
蒋星呈气冲冲地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挑衅地看季炼一眼。
季炼紧盯着他的手机。
接通电话之后,蒋星呈一开口声音就非常甜腻:“你在哪里呀?有没有想我……知道了嘛,我没有喝很多,会早点回去的……爱你,阿旬……你来接我嘛……不,我就要你来接我嘛……你来接我嘛……”
季炼听蒋星呈撒了半天娇,心里直犯恶心,可是因为电话那头的人,他无法迈步离开。
蒋星呈挂了电话,慵懒地趴在吧台上,他心里舒坦了,眉眼含笑,幸灾乐祸地看着季炼。
“你活该。”蒋星呈动了动嘴唇,轻声说。
季炼的脸色一变再变。
很快,蒋星呈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季炼的心忽然猛地一跳,就像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蒋星呈接起电话,往外走时刻意撞了一下季炼,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但季炼没有动。
蒋星呈奔出酒吧,眼睛一亮,迎面扎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伸手挂在他脖子上,仰脸亲了他一口,甜甜地叫他:“阿旬,我好想你……”
蒋星呈亲昵地往郑旬如身上蹭,笑嘻嘻地叫他名字,后者无奈地将他抱在怀里,带着他坐上了车,上车之前,蒋星呈忽然停住,转头望身后看了一眼。
郑旬如问:“怎么了?”
蒋星呈无缘无故笑得很开心。
郑旬如不明所以,单纯以为是他喝醉了,径直驱车离开。
郑旬如开车到楼下,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他们离婚之后,这处房子就归了蒋星呈,本以为会拉锯得更久,但还是顺利地处理好了分开的事宜,彼此的朋友都不觉得惊讶,只是迟早要发生的事发生了而已。
此刻,他们坐在车里,谁也没有下车。
蒋星呈望着郑旬如,面露乞求:“你不送我上去吗?”
“不了,你早点休息吧。”
“你还在介意吗?”蒋星呈有些委屈,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别多想。”
蒋星呈神色茫然,拿起郑旬如的手掌贴在脸颊,眼神迷离可怜,像只寻求抚摸的猫儿:“你不想我吗?”
郑旬如看着他,他看他的眼神还跟以前一样。
蒋星呈心里蓦然一酸,他蹭了蹭郑旬如的手掌,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是他熟悉的温度,令他倍感安心,他仿佛又觉得回到了从前。他的嘴唇就贴着郑旬如的大拇指,他伸出湿软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以一种缓慢而诱惑的方式,大眼睛里是纯真的媚态,他知道郑旬如看得懂他眼里的渴求。
郑旬如眼神沉静而无奈,他用手掌擦了擦蒋星呈的脸,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你喝醉了。”
“我没有!”蒋星呈赌气道。
“我们是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再做超出朋友以外的事,郑旬如已经将他们的关系划定了界限,蒋星呈已经无法再跨越他们之间的距离,郑旬如不允许他越界。
蒋星呈冷了脸:“你是不是要去找邹瑜?”
“不是。”
蒋星呈气鼓鼓地瞪大眼睛:“他又没有我好看。”
郑旬如皱眉:“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蒋星呈哼了一声,并不正面回答他:“自从他出现,你就一门心思地为他忙里忙外,你敢说你不是看上他了?”
郑旬如说:“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去打扰他。”
“你怕我吓跑他?”蒋星呈不可置信地叫道,“你现在就这么护着他?!这是哪门子的普通朋友?”
“别说傻话了。”
蒋星呈心里委屈,鼻头又酸了:“你有了他就不理我了,没想到他看上去老实,背地里还是个狐狸精!”
郑旬如明显对他的措辞不满,还是耐心向他解释:“别乱说话,他孤身一个人来这里工作,又没朋友,现在遇到了困难,我顺手帮忙而已。”
“你觉得他很可怜?”
“他也不容易。”
郑旬如这话多少还是肯定了蒋星呈的话。
悲伤和愤怒一起涌上蒋星呈的心头,他忍不住大声指责他:“你就是喜欢这样的,谁可怜你就喜欢谁,你当初也是看我可怜才跟我结婚的!”
郑旬如总是下意识地照顾更弱势的人,他觉得这仅是一种本能,不能就此得出这个结论,但他也没有那么在意,因为蒋星呈在气头上,他只是在说毫无根据的胡话。
蒋星呈最熟悉他这种表情:“你是不是又嫌我无理取闹了?!”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
郑旬如轻轻叹口气:“星呈,就算不是邹瑜,我身边也会有其他人的。”
他的口吻冷静理智,落在蒋星呈耳中却冷酷万分,令他如坠冰窟,即使他们已经离婚了,蒋星呈仍贪恋他的温柔与体贴,任性地占据他身边的位置,郑旬如仍纵容他,他就安心。
其实他知道,也就到此为止了。
蒋星呈愣愣地看着郑旬如,他的大眼睛里似乎要涌出泪水,他忽然扭头看向车窗外,眨了眨睫毛,吸了吸鼻子,但没有哭。
他的侧脸看上去不再那么孩子气,可这副模样比他以前朝郑旬如大吵大闹的时候更令人惆怅,毕竟已经物是人非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来:“任他是谁,反正不会是季炼那个家伙。”
郑旬如轻微一震:“你说什么?”
蒋星呈没有注意到郑旬如的异样,他说:“我刚才见到季炼那个混蛋了,他好像还对你贼心不死,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我非得气死他不可。”
郑旬如面色恢复冷静,他知道今晚蒋星呈为什么这么反常了,他淡淡地说:“不用理他。”
蒋星呈十分不屑:“你怎么可能看上他那种人,他就是个纯傻逼。”
郑旬如没有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