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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是很长时间后,他第一次见到郑旬如。
季炼知道不应该去看他,可光是听到郑旬如的名字就会让他的心脏一紧,他怎么抵抗得了内心强烈的渴望。
虽然只是偷偷地远远地看他一眼。
他看见郑旬如还是那么宠爱蒋星呈,心口闷痛,却毫无办法,他连出现在他面前都没有资格。他确定他们是和好了,这是郑旬如的选择,他还是那么爱蒋星呈那个傻子。
季炼已经严肃警告过朋友不要再沾惹蒋星呈。
当时朋友被他脸上的厉色震住,以为他是看上了蒋星呈,但季炼又矢口否认,听见朋友的疑问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朋友都被搞迷糊了。
蒋星呈之前见朋友那么热络,突然之间冷落自己,心有不甘,主动撩拨他,一来二去,两个人又勾搭上了。
纸里包不住火,最后还是被季炼发现了。
季炼当场就沉下了脸,闯进卫生间掐着朋友的后脖颈把他拖了出来,朋友又气又懵,骂他:“你他妈有毛病啊?!”
“我警告过你,别碰他。”
“凭什么?!你们之间的过节关我屁事啊,都管到我床上了,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有病。”
“啊?!”朋友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又惊恐,大张着嘴巴。
季炼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你至于这么饥不择食?结婚了还背着丈夫出来玩,出轨成性的货色,也不怕惹一身骚。”
朋友这才听出来,他说的病不是那个病,登时轻松下来:“他离婚了啊。”
季炼脸色一变:“他亲口说的?”
“都知道啊,那天他喝得烂醉,发酒疯喊离婚快乐啥的,大家都知道。”
季炼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朋友挠了挠头:“好久以前了,对了,就是你发神经那段时间。”
朋友一时嘴快说他发神经,还有点怕他又来揍自己,但季炼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然后,季炼就突然消失了,谁也找不到他。
季炼也没找到郑旬如,他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找了郑旬如好几天,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他已经不住之前那个地方了,季炼猜发生了那件事,他应该早就搬家了。
但没有找到郑旬如或许是一件好事。
那时残酷的记忆又涌进脑海,时刻提醒着他曾经那样伤害过他,又能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
郑旬如并不想看到他。
郑旬如是不是还憎恨着他。
就算找到他,自己是不是会再伤害他一次。
他又开始做噩梦。在梦里,郑旬如的眼神永远是冰冷厌恶的,他梦见自己把刀子捅进郑旬如的身体里,鲜血淋漓中,后者的眼神还是那样,梦魇吓得他不敢入睡,他又回到了那种混乱的生活。
在他对郑旬如做出兽行之后的一段时间,他陷入严重的自我厌弃,不想出门,不想见人,甚至恐惧见到光,他长期失眠,活得像个鬼魂。
他知道自己的痛处在哪里,他可以挖掉痛苦的根源,他不是好人,他是个混蛋,他的道德感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他完全可以抛开这一切,去过他原本放浪形骸的生活。
像郑旬如要求的那样,他会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原本以为郑旬如只是一根刺,后来发现他生了根,这个名字已经过于深刻地烙印在他的骨血里,连根拔起是要连他自己也毁掉的。
他无法放弃他,他活该受折磨。
颓废了几天之后,他去了蒋星呈楼下蹲守,他能看见蒋星呈回家,送他回家的人总是不同,但都不是郑旬如。
蒋星呈正和朋友们玩得开心,他压根没看见季炼,最先注意到季炼的是其他人,本来他们是非常乐意跟大帅哥交朋友的,只是见他满脸煞气,更像是来找茬的。
也许是因为季炼身上的气场太强大,坐在蒋星呈身旁的一个人触及到他的眼神,忽然就让开了位置,季炼径直走到蒋星呈身旁,居高临下地问:“他在哪里?”
蒋星呈面露不悦,抬头瞪了他一眼,他站起来,转身就走,根本不想搭理他。
季炼却从身后扯住了他端着酒杯的手腕,不让他走。
蒋星呈一脸不爽:“你算哪根葱,我干嘛要告诉你。”
“他已经不要你了,还装得他还爱你一样,你的脸皮还真是厚。”
“关你屁事,他就愿意宠着我,你才是死皮不要脸。”
“他在哪里?”
蒋星呈怎么都甩不开季炼的手,用另一只手扒拉季炼,拉扯之间杯子里的酒水洒出大半,蒋星呈气急,一怒之下将剩余的残酒冲着季炼的脸泼去。
一霎那,空气都静止了。
在做的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酒液沿着季炼俊美的脸庞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他的形容狼狈,看上去很落魄,然而他的眼神阴鸷,要吃人似的。
蒋星呈也害怕了,但反应也快,挺起胸膛,指着自己的衣服先发制人:“你想干什么?!是你先动手的,大家都看见了,我浑身都湿了,手都淤青了,都是你自己的错……”
季炼看着一点都不好惹,朋友生怕他们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蒋星呈,赶紧把他们拉开,有人让蒋星呈别说话的,有人给季炼递纸巾,有人在中间和稀泥,季炼还是盯着蒋星呈。
季炼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他浑不在意地推开挡在他和蒋星呈之间的人,后者吓得往后一跳,缩在朋友肩后,一脸警惕:“你站住!小心我告诉阿旬。”
季炼的脚步果然顿住。
蒋星呈犹疑不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
蒋星呈从朋友身后探出脑袋,眼睛里难掩惊奇,观察着季炼的脸色:“都那么久了,你还对阿旬念念不忘,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季炼没有回答。
蒋星呈暗自心惊,但很快琢磨出来,只要季炼还想从他口中问出郑旬如的下落,季炼就不会拿他怎么样,于是就开始有恃无恐了。
他从朋友身后钻了出来,挥开朋友阻挠的手,对着季炼做了个极其嘲讽的鬼脸:“阿旬可讨厌你了,他连你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蒋星呈也很难相信季炼真的是喜欢郑旬如,他们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脑子转了转,忽然惊呼:“你不是因爱深恨,想报复阿旬吧?你这种人这么卑鄙,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蒋星呈一口一个阿旬,季炼听着刺耳,报复两个字更是刺激他的神经,他猛然一把揪住了蒋星呈的衣领,把他提到自己面前,蒋星呈吓得变了脸色,季炼盯着蒋星呈的眼睛:“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季炼将他随便一扔,蒋星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朋友扶住了他。
蒋星呈气急败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阿旬最在乎我,什么都会告诉我。”
季炼不理会他,继续往外走。
“不许走!”蒋星呈喊道,“要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季炼回头。
“不过我现在不开心……这样吧,你在这儿乖乖等着,你等我开心了,没准我就告诉你了。”
蒋星呈高高地扬起了下巴,不再看季炼,他没真想把郑旬如的下落透露给他,纯粹是想耍耍他。
蒋星呈继续和朋友喝酒,也没落下季炼,他把酒杯推到季炼面前,季炼一句话不说就喝了。朋友们都看出蒋星呈要报仇的心思,心照不宣地轮流给季炼灌酒,但先喝醉撒酒疯的人是蒋星呈。
季炼面色阴沉,蒋星呈清醒时还对他有几分忌惮,喝醉了就毫无顾忌了,扑在季炼身上,毫不客气地戳着季炼的脸,醉醺醺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才不是阿旬喜欢的类型,他绝对不会看上你的。”
朋友们都为不知死活的蒋星呈捏把汗,但令人惊诧的是,季炼也就任他欺负,什么也没说。
“你不是要找阿旬吗,你去找啊……”蒋星呈拍了拍季炼的脸,又摸出手机眯着眼睛费劲地翻了翻,在季炼面前晃了晃,“他身边不缺人,他那么好,多的是人喜欢他……他都不带我,他带了别人出去玩,他怎么可以这样……”
说到后面完全是对郑旬如的不满和抱怨了。
季炼喝多了酒,头有点晕,但还是隐约在他的手机屏幕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就在蒋星呈盯着手机碎碎念他有什么好的时候,手机被人抢走了。
蒋星呈愣了一下,接着就急了,往季炼身上扑:“你还给我!”
季炼轻而易举地按住他,蒋星呈只能无助地扑腾着。
蒋星呈看的是一条社交动态,动态的主人大概是郑旬如的同事,发布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文字里提到团建两个字,一起发布的照片角落里有郑旬如的身影,季炼一眼就看到了,动态下方还有定位,一切都很清楚了。
蒋星呈胡乱扑腾着,尖叫道:“阿旬身边有人了,轮不到你,你找到他,也是个笑话。”
“用不着你操心。”季炼冷淡而不屑地把他的手机一扔,利落地起身就走。
郑旬如所在部门组织团建,目的地是一个海滨城市,大家都情绪高涨,今天的行程是去游览当地的一个著名景点,预定好的旅游车停在酒店门口。
人还没有来齐,郑旬如坐在靠后的位置闭目养神,省得大家因他受拘束。
最后几个女同事姗姗来迟,她们从上车落座到开车都在窃窃私语,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看着很兴奋。
讨论的圈子迅速扩大,讨论的声音也嘈杂起来,郑旬如隐约听到来龙去脉,似乎是刚才他们在酒店大堂看到一个超级大帅哥,一开始还以为是明星,她们看了许久,被帅哥发现了,帅哥还对她们笑了。
有个女同事偷偷拍了照片,很多人都表示很好奇,让她发出来看看,于是她就发到了群里。
女同事发到了他们团建的新群里,郑旬如忘了开消息免打扰,手机一直震,他打开手机,要关闭消息提醒的时候,看到了群里的那张照片。
他的脸色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