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炼一直紧紧地牵着郑旬如的手,旁若无人地穿过酒店大堂,一直走到酒店房间的浴室里,就像怕郑旬如突然消失一样,始终很坚定,虽然郑旬如一点都没有挣扎。
季炼把郑旬如抵在浴室的墙上,他们的距离那么近,呼出的气息都交融在一起,这是他们第一次那么平静地四目相对,季炼没有使用任何的诡计或者暴力,郑旬如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季炼紧张而专注地盯着郑旬如,后者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他像只流浪狗,生怕被抛弃似的。
郑旬如面无表情,将他内心的想法隐藏得天机不露。
郑旬如离他太近了,季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他的呼吸,如同诱惑,都在挑动着他,他克制不住地想向他靠近,只要稍微往前移动一点点,他就能触碰到他。
但季炼不敢再往前,他强迫自己放缓了呼吸,就像怕自己的呼吸灼伤郑旬如似的,他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动作微小又僵硬,近乎乞求的眼神落在他的唇上,他微微往前,似乎是要吻到他,可只敢停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闻他的味道,两个人的呼吸纠缠萦绕一起,一塌糊涂的是他自己。
然而在即将失控的边缘,他又退开,他不敢碰他,因为极度的克制,连身体都是颤抖的,他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
郑旬如不躲不闪,被季炼笼罩着,任他潮湿滚烫的气息洒在自己的脸上,他能清晰观察到季炼脸部抽搐的肌肉,他的眼神始终清明冷静,没有一丝波澜,让季炼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季炼浑身僵硬,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他分不清楚是水还是冷汗,只是心里逐渐被绝望的阴影覆盖,他咬紧牙关,不想开口,但他挨不住了,他知道郑旬如有多心狠。
季炼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你推开我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郑旬如还是无动于衷,声音理智得可怕:“我推开你,你可以停止对我的骚扰和纠缠吗?你会从此从我眼前消失吗?你会永远不再出现吗?”
他的一声声质问勒紧了季炼的心,季炼觉得嗓子嘶哑疼痛,他动了动干燥的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露出乞求的神色,可不管他现在看起来多狼狈可怜,郑旬如还是毫不留情,他的脸色变得冷酷严厉:“你就是个疯子,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我从来没有讨厌一个人到你这种地步,狡诈阴险,卑鄙无耻,你是不正常的,你是有病的,你只会害人。我不会原谅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我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我也不可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对你心软的。”
这些话季炼已经听郑旬如骂过他千百次了,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难受,他第一次想向他求饶,求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郑旬如每说一句话,季炼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希望了,他的眼神也灰暗下来,他垂下头,慢慢拉开了和郑旬如的距离,退开了。
郑旬如推开了季炼,没有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郑旬如平复着喘息,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心慌,就像有怪物在身后追赶着他,短短几步路,他的脚步却慌乱急促,简直是落荒而逃。
但他没能逃走。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一瞬间,郑旬如的心仿佛被什么猛击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刚才被拖着沉入海底的画面,他被黑暗吞噬,他再也不能往前一步。
郑旬如狠狠地皱眉,斥道:“放手,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季炼紧紧抱着郑旬如,没说话,郑旬如自己却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有温热的液体,季炼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想让你走,求你,留下来……”
要是在从前,季炼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向另一个男人求饶,他居然真的向他求饶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卑微而绝望,他的眼泪都钻进了郑旬如的脖子里,郑旬如被箍得很紧,他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郑旬如强硬地掰开季炼的手,转过身看见他通红泛泪的双眼,垂眸看着自己,明明是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却偏偏作出那么可怜的样子。
郑旬如骂道:“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他,虽然仍是责骂,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似的,神情也不想刚才那样冷酷了。
敏锐如季炼,从郑旬如的脸色里,好像瞥见了一丝希望,眼神亮了起来,殷切而紧张地看着他,卑微地求他:“给我一个机会吧。”
郑旬如一动不动。
郑旬如本可以再次转身就走,可是他没有动,这未必不是一种默许。
季炼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他试探性地重新把郑旬如揽在怀里,怕惊扰这个美梦,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他收紧双臂,直到把郑旬如实实在在地抱在了怀里。
季炼感到一阵剧烈的狂喜,他的额头抵在郑旬如的肩膀,感到一阵惊心动魄的眩晕。
可他仍旧不敢太过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郑旬如的脸色,向他郑重地承诺:“我不会做任何你讨厌的事情。”
郑旬如没说话,季炼的嘴唇极其克制地落在他洁白的耳朵上,他只敢用唇蹭蹭他,只是嘴唇是颤抖的,郑旬如缩了一下,季炼的心就提了起来。
季炼的动作更轻,吻像是挽留像是安抚,但混乱的气息已经泄露出他的忐忑不安,他不敢离开他。
他的吻从郑旬如的耳畔移到脸颊,接着是唇角和下巴,最后才吻到了唇瓣,但只是简单地触碰,然后又退开,观察着郑旬如的表情,确定他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才敢重新吻上他。
但没有任何深入的动作,郑旬如紧闭着嘴唇,季炼也只是在他的唇上流连,用舌尖勾勒他的唇线,润湿他的唇瓣,极具耐心地一遍一遍地舔舐,仿佛是在寻求他的允许,郑旬如不耐他的纠缠,微微松口,是拒绝还是允许,已经不重要了。
季炼寻到契机,便灵活地顺势入侵,舔他的齿列,轻轻地勾他舌尖,含住吮吸,温柔地交缠,缠上就不放开,甜腻得如同化不开的糖浆,一点一点地诱惑他深入,坚定地占据他的口腔,热烈得让人晕头转向,他不肯松开他,索取无度地深深亲吻他。
郑旬如的鼻息逐渐粗重,在不知不觉中重新被季炼抵在了墙上,这一次他们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
季炼非常克制地释放体内欲望的野兽,他不想惊走郑旬如,他牵引着郑旬如走向神魂颠倒的境地。
他热情而贪婪地吻他,狡猾地唤醒他的欲望,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把自己的热度也传染给他,搅乱他的呼吸,让他跟自己一样,然后彻底融化他。
浴室里热水哗啦啦的,雾气氤氲,温度不断升高,郑旬如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呼吸,但很快又被重新吻上。他不满的挣扎全被不动声色地化解,他只能发出断续的呻吟。
郑旬如脊背抵在浴室墙壁上,冰凉的墙壁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扬起脖子喘息,季炼却不允许他在这场性事中有任何一瞬间的逃离。
他始终是捕猎者,不会因为一时示弱而改变本性,示弱本身就是手段,重要的是,一旦捕获到猎物就不会放开。
季炼牢牢地抵着他,含住了他的喉结,舔吻他的脖子,他好不容易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他,他要让他的全身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季炼的眸光疯狂而偏执,就想要把郑旬如吃掉似的,舔舐他的颈窝,啃咬着他的锁骨,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沿着他的胸口,到他的腹部,郑旬如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起伏着,季炼一手握着他的腰,在他的腰侧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季炼滚烫的气息如同燎原火焰,一路往下,抬起了郑旬如的一条腿,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然后含住了他的性器。
强烈的刺激让郑旬如发出短促的惊叫,但他很快就咬住了殷红湿润的嘴唇,忍住了声音,眉头难耐地皱起,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放浪,他被卷入情欲的漩涡,眼角眉梢都是春情。
郑旬如在如潮水般的快感冲刷下变得飘飘然,但在危险面前,他还是清醒了。
他能感觉到某种危险的硬度抵着自己腿根,并且在试探性地磨蹭,他身体僵硬了,手抵在季炼的胸前,隔着水雾看他。
季炼贴着他的脸,身下在慢慢地蹭他,他的声音喑哑,包含着浓重的情欲:“我会很小心的……会让你舒服的……”
季炼持续地吻他安抚他,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毫不含糊,郑旬如想逃,却无处可逃,季炼的手强硬地握住了他的腰,滑到他的臀部,下流地揉捏,他们的下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季炼强势而坚定地侵入他,身下的不适和疼痛不断放大,郑旬如心里又是烦躁又是屈辱,偏头躲开季炼的吻,模模糊糊看到季炼的脸,心头火起,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可季炼刚好深深地顶入,郑旬如浑身发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上就没了力气,最终软绵绵地落在季炼的脸颊。
季炼大喜过望,他还以为郑旬如是在主动抚摸他主动亲近他,于是忙不迭地抓住了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亲了亲他的手心。
郑旬如想挣扎,却因为被抓得太紧,最终只是指尖轻微地动了动。
他想呵斥季炼,季炼却迎上来,他们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着对方的气息,郑旬如看见季炼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刚才哭过了还是因为热气熏蒸的缘故,一双湿润的眼睛却闪闪发亮,虔诚而炙热地望着郑旬如,眼里浓烈的爱意几乎要将郑旬如淹没,他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季炼一开始还有顾忌,但逐渐失了志,凶猛地挺入郑旬如的身体深处,毫无节制地冲撞,郑旬如大脑空白,喘不上气,腿软地站不住,季炼直接把他抱起来,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季炼身上的,他觉得羞耻,指尖紧紧抓住了季炼后背结实的肌肉,咬着牙忍住了要出口的呻吟。
季炼是不知餍足的野兽,郑旬如有种要被榨干的感觉,他的双脚发软,离了季炼,直接要跪到地上,可是他太累了,也没有力气发火了。
他躺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的,还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季炼在亲他,郑旬如不堪其扰,翻了身拉开跟他的距离,但下一秒又被贴住了。
似乎是怕郑旬如消失,季炼一整晚都抱着他,第二天早上,郑旬如一睁眼,冷淡的眼眸扫过来,季炼就松开了手。
郑旬如皱着眉,看见季炼紧张不安的神色,他什么都没说,扭头掀开被子要下床,但脚尖刚碰到地板,却又没了动作。
季炼从身后看见他脊背僵硬,一动不动,忽然意识到什么,唇角忍不住翘起,但又很快压下去,他不能让郑旬如发现。
季炼从另一侧下了床,绕到他面前,郑旬如抬头,他的嗓子有些干,指了指旁边的浴袍。
就算现在郑旬如赤裸地在他面前,季炼还能看到他身上自己留下来的痕迹,但此情此景,他也不敢再造次了,他听话地给郑旬如裹上了浴袍。
郑旬如推开他,僵硬地下床,他勉力站起来,他的身形略一晃荡,季炼就直接把他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郑旬如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没说什么,季炼更加不会提他还在腿软的话,郑旬如清了清嗓子,季炼已经把水递到了他面前。
郑旬如喝了两口水,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就安静下来。
郑旬如心里有些烦躁,眼角瞥见桌上有包已拆封的香烟,顺手捞过来拈出一支衔在嘴里,季炼眼疾手快地拿过打火机,他在郑旬如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要给他点火。
郑旬如却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冷冷地扫他一眼,不让他靠近。
季炼怔住,虽然郑旬如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很性感,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旖旎绮念的好时机。他知道郑旬如在心情剧烈波动的时候才会想抽烟,但他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心中忐忑,口干舌燥,目不转睛地盯着郑旬如。
郑旬如自顾自地点烟抽烟,隔着烟雾面无表情地审视季炼,季炼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喉咙发痒,喉结上下滑动着,想说些什么,他蠢蠢欲动,想做些什么,但是郑旬如踩在他肩膀上的脚又加重了力道。
良久,郑旬如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慵懒而随意地说:“……饿了。”
季炼如蒙大赦,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郑旬如被他看得恶心,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他踢了季炼一脚:“找身衣服给我。”
郑旬如的衣服肯定是不能穿了,季炼从自己带来的衣服里找了一身给郑旬如,然后打电话点餐,之后就杵在原地看着郑旬如。
郑旬如不耐烦地骂他:“滚开。”
季炼其实很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换衣服,但在郑旬如的眼神中,他明智地闭嘴,乖乖地退到了卫生间。
然而他在卫生间等了良久,外面无声无息,他感到不对劲,等他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郑旬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