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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年赶忙推开了他哥，有些无措地看向了站在门口脸上情绪难辨的唐沁，这个时候他意识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他和他哥的关系被发现了，而是他腿间的东西有了反应。
阮汀用他修长的手指捋平了阮年因为亲吻而上翻起来的衣摆，又替阮年整理了窜起来的几根小呆毛，做完这些以后才缓缓站了起来，替阮年挡住了来自唐沁那边有压迫感的视线。
刚刚的问题他们还没有回答，事实就摆在眼前，一如眼睛所看到的那样，阮年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也没有用，他们的确是在亲吻，也的确是在交往。
因为他哥的感冒还没好，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的，所以阮年自觉包揽了睡前去锁门的任务。他本想欣赏完他哥的睡颜就去，没想到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睡着了。再然后就是他做了噩梦，他哥来安慰他，突然闯入的唐沁撞破了这一切。
阮年惴惴不安的同时又有些懊悔，他想起来了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可是他们即将面临的却是未知又恐惧的事情，这个节日头一次这么乱糟糟地降临了。
阮汀和唐沁在无声地对峙着，预先演算的过程终于还是有了偏差，他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慌乱，“妈，我和年年在交往，在谈恋爱，我们刚刚在亲吻。”
阮汀平静的叙述让唐沁轰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未深入了解过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她一直知道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好，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好法。人往往会循着偶然发现的某一点去探索更加全面的事情，从前的各种蛛丝马迹全部串联在了一起，拼凑出来的全貌却更加触目惊心，她的思想现在非常凌乱，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回应这样的回答。
阮汀看她的眼神是那么坚定，而身后的阮年还是站在他最喜欢的哥哥后面，好像那样就能无谓地成长，唐沁默然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年了。”
唐沁不知是庆幸自己发现的早，还是懊悔自己发现的晚，她的孩子们向来听话懂事，怎么偏偏这次卯足了劲儿要一起做这样荒唐的事。
还在厨房忙活的阮沐风闻声赶来了，他被面前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唐沁拦住了想要进门的丈夫，对着屋子里依旧站得挺拔的两个人说道，“换完衣服再出来吧。”
阮沐风仍旧好奇，跟在唐沁后面追问，“到底怎么了？小软跟你顶嘴了吗？”
唐沁的眉心一抽一抽地跳，她突然有些不愿意说出亲眼看到的事实，但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阮沐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怎么会呢？他们可是兄弟。”他们夫妻俩比谁都要清楚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情谊，这样的关系虽然令人意外但好像又在合理的伸展之中，因此被告知结果的那一刻阮沐风甚至没觉得有多少难以理解的吃惊。
唐沁接着说道，“年年的枕头一直在小软的床铺上，他们每天睡的都是同一张床，盖的是同一张被子。”
阮沐风哑然了起来，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空气陡然如同死灰一般沉寂，唐沁和阮沐风各自坐在了沙发的一边，就像手中攥有神力的审判者。
临走出卧室的那一刻，阮汀伸手抱住了阮年，“不要怕。”
阮年点了点头，他害怕的不是去面对，害怕的是那个无法预料的结果。他心里生出了许多肆意疯长的恐惧，他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这场审判对于他们的未来意味着什么。那个暂时被他忘记的噩梦又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里，他们也会被人当做是怪物吗？
一如事情被暴露那一刻阮汀做出来的举动，他又一次挡在了阮年面前，“爸妈，你们想问的东西我都可以回答，让年年回房间里去吧。”
阮年越过他哥走到了唐沁和阮沐风面前，“爸爸妈妈，你们你们要问就一起问吧，我也有份的，不要把我赶走好不好？”
唐沁的心宛如被针刺了一次，“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知道的，我喜欢哥哥，所以想和他在一起。”阮年做的每个手语都非常标准，宛如他那颗坚定的心，虽然两条小腿儿已经在轻微地发颤了。除了这件事，他还真没在唐沁和阮沐风面前有过任何的违逆，向来都是家里最乖巧的小孩儿，他知道爸爸妈妈都对他很好，但他也知道他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小孩儿。
阮汀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以后还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没有头脑发昏，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唐沁厉声急色地说道:“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是兄弟，你们不可以是恋人。”她现在头脑混沌，只是快速说出了心里下意识认为的那个看起来最道德的答案。
阮汀缓缓说道:“没有血缘的兄弟也不行吗？”
阮沐风此时显然也给不了一个像样的回答，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们现在才多大啊，什么情爱的东西肯定是没想明白，你们也好好琢磨琢磨，咋们不玩这个好不好啊？”
阮汀脸上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薄雾，远看好像不近人情的神明，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真诚，“我们是认真的，没有玩。”他的喉咙里透着阵阵痒意，却憋着没有咳嗽出声，就好像出声了气势就会弱下来。
阮沐风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同时又带着点无力与颓丧，“你们到底是闹哪一出啊？明明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兄弟，怎么这关系说变就变了呢。怎么个认真法？一辈子不结婚吗？一辈子都要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吗？你们是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这个没法改变。”
阮沐风说的这些阮汀比谁都要清楚，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头，从他答应要与阮年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这颗心，这个人将会永永远远地忠诚于阮年，不管期间会发生多少未知的事情。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不在乎。”阮汀说的郑重，“婚肯定会不会结的，旁人的闲言碎语也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只想好好地与年年走下去。”
阮年虔诚地看了他哥一眼，这个对视极大地刺激了坐在沙发上情绪还未稳定下来的父母。
唐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不同意，你们必须给我分开。”
阮年急忙地打着手语，“妈妈，你一向最开明了，我和哥哥是真的相爱的，我们会小心不让别人发现的，你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啊？”
唐沁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默然，“不行。”
阮沐风也在一旁劝说道:“年年，你冷静一点，可能就是因为你太黏着哥哥了，所以才会对他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感情。等你慢慢想通了就好了，咋们先好好适应一段时间。”
“不是的爸爸，我分的很清楚的，哥哥是哥哥，哥哥还是我的恋人，你相信我好不好？”阮年急得忍不住呜咽了两声，就像被狠心抛下的小猫咪。
阮沐风狠下心来说道:“你和哥哥就分开住吧，爸爸待会儿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等哥哥上学以后，你们都好好冷静一下。手机爸爸也先帮你保管一段时间，等你想明白了再给你。”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了阮年面前，他着急地看向了他哥，“哥，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分开。”没有你我会疯掉的。
阮汀企图用眼神安慰自己的小朋友，但好像此时此刻发挥出的作用却极其有限，他哑着嗓子说道:“年年，不要哭。”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阮年胡乱地抹了一把溢出来的眼泪，走到他哥身边轻拍着后背。
唐沁和阮沐风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客厅，走去隔壁房间收拾起了东西。
阮汀心疼地抱住了早已溃不成军的阮年，他愧疚的声音响在了阮年耳侧，“对不起年年，对不起，对不起……”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淌在了阮年的衣领里，他哥哭了。
噩梦终究成了真，他们都是被定义为怪物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