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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汀宛如牵线木偶一般提着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隔壁,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东西不算多,可还是来回搬了好几趟。
阮年无声地跟在他哥后面,却没法同往日一样偷偷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他们在被严格的执法者监控着。
沉默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以至于原本应是欢聚的日子却变成了令人窒息的一天,是他们都不愿再回想起来的一天。
阮汀躺在僵硬冰冷的新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回想起来的都是与阮年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但这天却比预想的要来的快得多。他原本想着等阮年也上大学了就告诉父母,那样即便他们都不同意,也可以慢慢改变父母的想法。可现在,一切都被提前了,阮年才高二,他还得在这个家待上两年,他们联系也意味着会被中断两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应该这么早就把心仪的小朋友搞到手,让他这么小就要承担这么多。
在阮汀沉浸在回忆之中时,房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敲门的人像是鼓起勇气想要在主人眼皮子底下试探的小猫咪。
阮汀的思绪顷刻之间被拉了回来,他顾不上去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他怕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害怕。
门外的阮年立马把他哥抱了个满怀,又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发现。
阮汀心里苦涩,这应该是父母默许的留给他们的最后告别时间。他拦腰抱起了阮年,一步步走向了床边。
阮年这才发现他哥没有穿鞋就出来了,心疼地想用手想给他哥捂脚。
阮汀摇了摇头,看向阮年的目光里充满了留恋与不舍,更多的还是满满情意。他轻轻碰了碰阮年的薄唇,想要一次性把这张脸看个够。
阮年压抑着处在奔溃边缘的情绪,和他哥四目相对的时候心都是颤抖着的。他捧住心爱之人的脸庞吻了下去,带着勾人又凌乱的欲。他有些粗鲁地撬开了他哥的牙关,软舌不甚灵活地反复在温热的口腔里面搅弄。哪怕气息已经不稳,但他仍然不想停下来,想要在他哥身上留下点独属于他的印记。他近乎执拗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含住他哥的嘴唇,狠下心来在上面用力咬了一口。
阮汀闷哼了一声,身子却仍保持着将阮年抱在怀里的姿势,他抬起手给微喘着气的小朋友拍了拍后背。
阮年舔走了他哥唇上的那滴殷红的血,又把他哥的双腿抱在了怀里,想要用自己身上的热去温暖。
喘息声落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尤为突兀,只有床边那盏明灯照亮着这个对他们来说都不甚熟悉的地方。
阮汀嗓子哑的可怕,“年年,哥哥明天早上就走了。”
阮汀买的车票是下午的,这样刚好可以在晚上关宿舍楼之前到达。但他撒了个谎,他得抽出时间去做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阮年被他哥的声音吓了一跳,“我去倒点热水。”
阮汀一把搂住了阮年的腰,紧紧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别去了,多待一会儿。”他俯身含住了阮年的耳朵尖。
阮年的身体在轻颤,他顺从地靠在了身后人的怀中。
阮汀以这样的姿势抱了阮年很久,久到让阮年觉得时间好像过得也没有那么快,好像他们还能这样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阮汀轻声说道:“该睡觉了。”
他们自然而然地又躺在了一处,阮年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背对着他哥假装自己睡着了。
阮汀靠地更近了一些,将阮年完全包裹在了其中,从背后看的话,就像是一个守护神。
阮年清晰地感知到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在颤抖,他想转头看一眼,但最终还是没能看过去。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洇湿了一大片床单。
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阮汀把阮年抱回了他们原先的屋子,那会儿阮年其实已经醒了,但他还是假装自己睡得很沉,假装自己是个没心没肝的小坏蛋。
阮汀当然知道自己的小朋友在配合他,他不舍地吻了吻阮年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又给他盖好了已经没有温度的被子,“你好好睡一觉,不要担心哥哥。”
阮汀走后,阮年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无神地看向了已经闭合的房门,眼泪顺着面颊流淌了下来。
哥,我会乖的,你放心。
我会在家好好等你,你不要太记挂我,当然也不能不记挂我。
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哥,你要保重啊。
阮汀要带的东西只装了半个行李箱,他扫视了一眼不太熟悉的房间后合上了门,把提前写好的纸条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做完这些后他提着行李箱缓缓走下了楼。
水泥路面上已经积满了一摊一摊的水洼,枯黄的树叶紧紧地黏在了潮湿的地面上,雨还在下,四周显得更为寂寥了。
阮汀甚至没注意到天气的变化,看来还得上楼去拿把伞,想到什么后他摘下了书包,里面赫然装着阮年给他准备的伞。
阮汀突然觉得眼睛发酸,走了两步后抬头看了一眼阮年卧室的窗外。
偷偷蹲在阳台的阮年无力地瘫在了地面上,再次转头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哥在雨中萧瑟的背影。他有些粗鲁地抹去了控制不住的眼泪,光着脚面走回了床铺,接着又蜷缩为了小小的小团。
走出小区大门外阮汀才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他拉着行李箱慢慢朝着远处走去。
站在路边的周熙然时不时就得看一下手机,直至看到包裹严实的阮汀拉着行李箱缓缓走过来之后才稍稍放下了心,他小跑着走到了阮汀面前,“走,先去吃点早饭。”
阮汀点了点头,跟着周熙然去了一家他们以前来过的店。
周熙然被摘下口罩以后的阮汀吓了一跳,他那个意气风发,能迷倒一大片人的好兄弟此时双眼无神,眼角一片青色,嘴角还破了两处。虽然阮汀没有在手机里细说,但他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看着颓废的好兄弟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后果他妈的太严重了吧。
周熙然连着看着阮汀好几眼,直到面前的人终于开了口,“我没事。”
“诶呦我去,你嗓子怎么这么哑了。”周熙然讶然道。
阮汀淡淡道:“感冒了。”
周熙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打算怎么办?”
阮汀的手指顿了顿,“我打算回去就找一份兼职,先给年年买个手机,联系不上我他会着急的。”
周熙然叹了一口气,“你爸妈我看着还挺开明的,怎么就……”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汤的热气刺得阮汀眼眶发涩,他默不作声地吞咽着馄饨。
“我这里有钱,你先拿着用吧。有了再给我,我不急。”周熙然二话不说就把已经存了好久的小金库给阮汀转了过去,“记得收了哈。”
“谢了。”阮汀的胃暖了一些,没那么疼了,“待会儿陪我看个手机去吧。”
“行,兄弟今天就陪你了。”周熙然故作大大咧咧。
阮汀终于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买完以后你把手机给宁哲吧,让他交给年年。”
周熙然叹了一口气,昨天他刚把宁哲惹恼了,这下又得低头求人办事了,“没问题。”
阮汀的感知变得有些迟钝,没有注意到一旁周熙然奇怪的反应。
整个上午阮汀都和宁哲泡在商场里面,事情办完了以后两个人就随意找了一张长椅,絮絮叨叨地说着各自在新学校遇到的事儿。
阮汀没什么食欲,中午随便吃了一点后就放下了筷子,接着又戴上了口罩。
周熙然知道阮汀不太想说话,也知道他想把自己藏起来,但作为好朋友,该说的话还得说,“汀啊,你和年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放弃吗?”
阮汀摇了摇头,他这辈子下辈子都离不了一个叫阮年的小朋友,只是分别的苦他们都得爵碎了往肚子里咽,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周熙然虽然还没吃过爱情的苦,但从阮汀身上传出来的悲伤却极大地感染到了他,他现在只能说:“一切都会好的。”
阮汀口罩下的薄唇微启,跟着周熙然的话默默呢喃,“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