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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汀不知道的是自从他来了福利院之后小孩儿睡觉就变得不安稳了,每天夜里都会醒来两三次,瞧见他在身边后才又迷迷糊糊地继续睡觉,身体总会不自觉地靠在阮汀一边,想要从哥哥那里多吸收几分力量。
自打彪子不情不愿地道了歉之后,阮汀就没理过他,两人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心里都憋着气。倒是其余孩子们对阮汀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时不时就会跑过来盯着他看。
阮汀是个好哥哥,却也只能做弟弟一个人的好哥哥,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和所有孩子玩个遍,所以每当有小孩过来,阮汀的反应都算不上有多热情,和女孩子他玩不到一起,和别的男孩玩他就不能好好地照看弟弟。
福利院的小家伙们一共分成了三个小团体,女孩子们一个,以彪子为首的男孩儿们一个,剩下的就是阮汀和小哑巴这个二人组。
阮汀每天早上都会叫弟弟起床,他先把自己和弟弟的被子叠好,然后再带弟弟去洗漱。
吃饭的时候时候阮汀会一个人拿两个小碗,让弟弟乖乖坐在小椅子上等他,这次他们终于不是最后一个吃饭的了。
最近时兴起来的玩具是卡片,魏杰从商店里给他们一人带了一包。
小孩儿盯了好一会儿地上摆放好的两张崭新的卡片后,把目光看向了阮汀,软软糯糯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阮汀笑了笑,“哥哥教你。先把一张卡片放在地上,然后用另一张去敲他,翻过来就赢了。”他给小孩儿示范了一遍,“学会了吗?”
小哑巴点了点头。
阮汀把自己的那张卡片放在了一个凹凸不平的位置,小哑巴一敲就翻过了面,眼里顿时一亮,开心地看向了阮汀。
阮汀揉了揉小孩儿的头,“真棒,那到我了。”
每次一轮到阮汀,他要不就是使的劲儿不够,要不就是打偏了位置,最后输得只剩下了一张卡片。
小哑巴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所有卡片都放到了阮汀手里。
阮汀一本正经地回答,“哥哥不要。”
小哑巴一下子耷拉下了脸,眼里的沮丧显而易见,估计是以为阮汀不想和他玩了。
阮汀突然凑过来吧唧亲了一口小孩,“你喜欢就好,哥哥没那么稀罕,没有不想和你玩。”亲完之后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
小哑巴眼睛亮了亮,拿小手戳了戳被阮汀亲过的地方,随即笑了起来。
阮汀也跟着笑了,“哥哥带你去洗手。”
福利院对面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卖部,店主是一位老奶奶,她平日里总会搬出椅子坐在店门口晒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家小卖部颇受孩子们欢迎,一旦口袋里揣了点钱就会忍不住去消费一次。老奶奶注视着孩子们的眼神慈爱而和善,经常会给他们一些小零嘴,有时候是一根棒棒糖,有时候是一根雪糕。
小哑巴没来福利院多久,也从来没有出过门,把唐爷爷给的零花钱攒起来全部放在了枕头的夹层里。他拉着阮汀回到了小屋,爬上小床从枕头夹层里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他小心翼翼地数了数,脸上出现了几分疑惑,随即献宝似的放到了阮汀手里。
阮汀问:“怎么了?”
小哑巴一只手比了个四,一只手比了个六,然后摇了摇两只小手。
阮汀立马就猜到了,“是不是少了两张钱?”
小哑巴点了点头。他能把一到十用手势表达出来,却没法表达出更多的东西。
阮汀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向来乖巧懂事,不用大人们多操心,但此刻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精致的小脸立马严肃了起来,拉着小哑巴的手就往外走。
以彪子为首的那些小男孩此时正在院子里玩卡片,阮汀带着小哑巴往中间一站,他们不得抬起头看。
彪子有些不爽,“让开,挡着我们玩卡了。”
阮汀模样严肃,“你们谁拿走团团的钱了,赶紧还回来。”
小男孩们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一眼彪子后又看向了阮汀,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彪子最后一个站了起来,“谁拿了?”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不耐烦。
僵持之下终于有一个长相有些喜感的小孩站了起来,“对不起,是我拿的。”
彪子看了他一眼,“拿了多少?”
“两块。”
一共六张钱,两张一块,四张五毛,把两张大的都拿走了,只给小哑巴留下了四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阮汀神色冷淡,小男孩儿被他看的有些畏畏缩缩。
彪子愈发不耐,“还回去。”
男孩儿眉头皱在了一起,自暴自弃地回答:“我都花光了,还不起。”
阮汀往前迈了一步,“以后再拿一次别怪我不客气,下次有了之后给我补上。”
小哑巴在一旁看的愣愣的,哥哥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彪子喉间仿佛被扎了一根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了一眼小哑巴就走了,其他男孩们也都跟着散了,只有做错事的小孩懊恼地站在原地。
阮汀走到了小哑巴身边,“哥哥帮你出头了,走,现在带你去买好吃的。”
阮汀比小哑巴高了一个头,沐浴在日光下的影子手牵着手,温馨又明亮。他们穿过马路后走到了那家小卖部门口。
唐沁和阮沐风离开的时候给阮汀留了一百块钱,让他买东西的时候也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带一些,不能叫他们眼巴巴地望着。
阮汀现在不太顺心,一想到那些人欺负弟弟他就不愿意去和他们分享,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他自己肯定又会后悔。最后阮汀还是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包糖,一包薯片,自己单独买了纸和笔还有给弟弟的一包可以吸溜的果冻。
阮汀拧开果冻递给了小哑巴,“喝完我们再回去。”
在小哑巴眼里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喝了几口后就想递给阮汀。
阮汀不接,“你要听哥哥的话,要都喝完,不能剩下。”
小哑巴点了点头。
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摇着扇子,微笑地注视着他们,走进店里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果冻递给了阮汀。
“谢谢奶奶。”阮汀鞠了一躬,把果冻放进了塑料袋,牵着小哑巴的手走了回去,他想,弟弟还能再多吃一个别的味道的。
阮汀今年五岁,已经上完大班了,再开学的时候就要上小学,福利院的孩子们虽没有受过系统的幼儿教育,但唐院长会每天教他们一些东西,他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教师。
小哑巴不同于他们所有人,不能说话大大降低了他的表达能力,而且他也不会写字,每次如果有什么诉求的话只会瞎比划几下,大人们只能猜测。
虽然阮汀天天和小哑巴待在一块,两人交流起来很容易,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都能理解小哑巴的意思,所以阮汀买来本子和笔打算教他写字。
阮汀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团团’和‘阮汀’,让小哑巴照着这个样子写,“这个是你的名字,这个是哥哥的名字。”
这次小哑巴第一次用笔写字,哪怕是照猫画虎都不得章法,横不平竖不直,一边大一边小,歪歪扭扭地爬在了纸的中间。
阮汀弯了弯嘴角,靠在小哑巴身后用他堪堪只大一边的手握住了小哑巴的手,带着他写了一遍,“多练练就会了。”
阮汀保持着每天教小哑巴两三个词的进度,还会带他巩固练习,两个小孩恍然忘记了时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轻快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