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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汀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阮年。
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身下的反应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要和阮年保持适当的距离。
是的，他对自己的弟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又控制不了自己去靠近。
阮年的青春期似乎掉了队，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到现在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是一张大写的白纸。
正因为如此，让阮汀感到很罪恶，他仗着自己哥哥的身份一直陪在阮年身边，霸占了他这么多年，他不允许阮年的生命里出现比他还重要的人。
如果有一天小孩也想去爱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阮汀想做阮年一辈子的好哥哥，更想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剥茧抽丝的方法试过许多次，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动心。阮年太乖了，乖到让他只想好好地捧在手里，生怕别人觊觎一丝一毫他的珍宝。
阮年嘴里含混地发出了几丝声音，不听话地脚丫子勾在了阮汀身上，让他的心神颤了颤。
阮汀自嘲一笑，看吧，这样的小孩儿他怎么舍得放开。他温柔地注视着阮年的睡颜，轻轻地拨开额头上凌乱的碎发。
忽的，阮年睁开了眼睛，朝阮汀咧嘴一笑，他其实刚刚就醒了，实在是被哥哥弄的有些痒。
阮汀掩下了眼里的情绪，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该起来吃早饭了。”
阮年有些懊恼，哥哥好像有点不高兴，但他又猜不出个所以然，以后再有下次他一定忍着不睁开眼睛。
昨日的“谈判”今日继续在餐桌上上演，唐沁先开了口，“小软，你今年都要升高三了，精力可能不够。”言外之意还是要先把握好自己的学业，再操心弟弟的事儿。
阮汀:“我可以留级一年。”
唐沁变了脸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我成绩不差，完全应付的过来，就算再多学一年也不算什么坏事，迟上一年大学对我来说没什么不一样的。”阮汀语气冷静，这些东西都是他提前考虑好的，多上一年还能再多陪阮年一年，到了大学之后即使他想经常回家，也不能肆意来去。
阮汀的成绩名列前茅，一直都是被作为学校的重点学生来培养的。
如果以要照顾弟弟作为申请留级的理由，想来校方也不会同意，那些竞赛证书也俨然会成为一纸泡沫，无非是为自己选了最难的那一条道路。
一向温和的阮沐风此时也严肃了起来，“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知道是该说阮汀这个哥哥尽职尽责，还是该说他不重视自己的前程，他做的决定固然在旁人眼里看来极其草率，但其实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阮年戳了戳阮汀的胳膊，示意阮汀去看他，“哥哥，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但我不想你为了我留级。”
阮汀语气温柔，“没关系的，年年。”
“你要是留级，我就继续去上聋哑高中。”阮年手上的动作愈发快速，可见心情十分焦急。
阮汀的眼神看得让阮年心慌，饶是如此他还是硬着头皮对抗，“哥，只有你好我才会高兴。”
除了阮年，谁也改变不了阮汀的主意，在弟弟的坚持之下他的想法终于如潮水一般退却了，只是眉心还在皱着。
阮年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起筷子给阮汀夹了一块肉，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阮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弟弟是他的软肋，他只希望可以多陪他几年。
唐沁和阮沐风拗不过兄弟俩的主意，无奈之下只能松口。阮年毕竟和正常人还有差别，他们担心会在学校里出什么叉子，但自家小儿子回回都把哥哥的话当圣旨，又喜欢和哥哥待在一块，如果强行把阮年送到聋哑高中，哥儿俩指不定还要弄出什么事儿来。
阮汀上的晨辉中学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在整个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每年都会培育大量优秀的学子，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有条件的家长只要逮着一丁点儿机会就想把孩子送进去，挣破头也想搞到一个名额。
为了让阮年能够进入这所学校，唐沁和阮沐风风跑了好几趟，甚至用上了一些钱和关系。
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不过成绩还是考量的第一标准，对于那些成绩很差的同学学校还是一概不收的。
入学前哥俩儿回了一趟太阳福利院，这是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的事儿，不仅是为了看望外公，更是为了那个在他们记忆里有着浓墨重彩的地方。
如今的太阳福利院俨然换了一张新面孔，外墙上印有孩子们喜欢的各种卡通图案，院子里铺上了绿油油的人工草坪，秋千、滑梯、蹦床等各种游乐设施点缀其间，是孩子们喜欢的乐园。屋子也变得敞亮了起来，厨房、教室、休息娱乐场所一应俱全。
阮汀和阮年一人提了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给孩子们带的玩具和零食。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哒哒哒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直接来到阮年面前张开了双臂。
阮年轻笑了一下，把袋子递给了阮汀，蹲下身把小姑娘抱了起来。
小姑娘眼睛很大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月牙儿，“阮汀哥哥好，年年哥哥好。”
小姑娘叫小月，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小星。小月妈妈在怀小星的时候吃错了药，导致小星一出生下来就带着病，智力远不如正常孩子。而小星的爸爸则因为这件事和小星妈妈离了婚，后来便又找了个女人，全家搬迁到了别处。
小星妈妈也因此落下了病根，每日缠绵于床榻之上，根本没有能力抚养一儿一女，只得由外公和外婆来带。
唐院长得知这一情况后便开始资助这一家庭，小月和小星也算是福利院的编外成员，会常常待在福利院和这里的孩子一起玩。
小月最喜欢阮年，每次来都要缠上许久，哥哥长哥哥短的，一旦被阮年抱在怀里就不想下来。
相比之下阮汀的孩子缘就没有那么好了，小孩儿们每次都是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不止被唐院长说了一次他和小时候大相径庭。
只有阮汀知道，他所有的关爱与纵容都给了阮年一个人，哪怕是再可爱再漂亮的小孩儿出现在他面前，也激不起心中一丝的波澜。
岁月在老人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唐院长已然两鬓斑白，郝大婶脸上的皱纹也愈发明显。值得欣慰的是两位老人家身子骨都十分硬朗。
唐院长把书本合上后摘掉了老花镜，“小软和年年都来了啊，那今天得吃顿好的。”
小月高兴地拍了拍手以表示赞成。
阮汀勾起了嘴角，阮年最喜欢吃郝大婶做的茄子，是每次来福利院吃的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可惜他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虽然已经看了无数次。
阮年推开门进了教室，和里面正在擦黑板的人打了声招呼，“苏洋哥。”
“小软来了啊。”
苏洋和魏杰曾是大学同学，三年前来福利院毛遂自荐当孩子们的老师，教课之余就是照顾孩子们。
而魏杰则有了自己的工作，有空的时候才会过来。
阮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苏洋哥，脸上蹭上粉笔灰了。”
苏洋身高一米八七，平日穿的都是休闲宽松类的衣服，看着不像二十七，反倒像还在大学校园里的学生，他拿手背蹭了蹭脸上，晕染的面积反而更大了，“我去洗个脸。”
“好。”阮汀随意翻了翻桌子上的课本，这些内容他还有印象，都是给阮年讲过的。那会儿阮年还没学会流畅地用手语表达，每天放学后都要缠着阮汀给他讲学会的东西，想看看老师教的东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哪怕阮年最喜欢哥哥，最开始的时候情绪也不会给的很明显，不像现在这样情绪外放地去表达。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阮年永远都懂事地让他心里发软。
阮年也找了过来，“哥，该干活了。”
每次来福利院必做的一项工作就是打扫卫生，擦玻璃、扫地拖地这些一样也落不下。
“嗯，来了。”
苏洋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刚进门的魏杰，他临时变了路线，朝魏杰走了过去，“杰哥，来了。”
魏杰应了一声，“你脸上有粉笔灰。”
苏洋笑了笑，“是吗？蹭哪儿了？”
魏杰顿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脸上对应的位置，“这里。”
“你帮我擦擦吧。”苏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兜里没带纸。”
“我也没有。”
苏洋看起来有些失望，“那我去洗把脸。”脚步却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魏杰
魏杰掩下目光抬起袖子给苏洋擦了擦脸，“干净了。”他没再看苏洋的眼睛，“我去帮小软他们擦玻璃了。”
苏洋摸了摸魏杰袖子停留在的地方，嘴角慢慢上扬了起来。
阮汀从储物室扛来了梯子，踩在最上面开始擦最高处的玻璃。而阮年每次都牢牢地扶着梯子，像护着最值钱的元宝。魏杰则负责洗毛巾，递毛巾。三人已经熟练地配合过多次了。
苏洋站在远处拿出了兜里的手机，悄悄放大只拍了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