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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透过纱窗倾泻在了餐桌上的一角。小区里的健身器材旁边已然聚集了不少前来锻炼的人,耳朵灵敏的话,还能听到他们爽朗的笑声。
阮年嘴巴里哼唧了一声,拿起被子蒙在了自己头上,想起什么来之后又扯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顺了顺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看向了右边整整齐齐的床铺。阮汀醒的早,估计这会儿在晨跑。
阮年昨晚其实失眠了,可能是因为入学带来的兴奋感,也可能是因为他哥非要把他赶下床。
他哥说了,他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准高中生了,得学会独立一点。
这让阮年很苦恼,他睡觉一向不安分,总喜欢滚来滚去,因为阮汀在身边,他这个毛病才改正了许多,这下子不知道又得适应多久。
那儿残存的困意随着情绪的起伏已经烟消云散了,阮年看到放在床边的衣服又忍不住勾了勾唇,是他哥给他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阮年洗漱完之后阮汀刚好进门,手里提着热乎的早餐,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让阮年觉得很好闻的气息。
“好香啊。”阮年像只小仓鼠一样吸了两下鼻子,其实他觉得好闻的是哥哥的味道,不是饭香,要是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像个不着调的小流氓。
早餐是从小区附近的一家生意还不错的店里买的,阮年之前说过这家店卖的烙饼好吃。
阮年自觉从橱柜里拿出了碗筷,又接过哥哥手里买来的早餐,“哥,我们什么去学校啊?”
“十点多吧。”阮汀知道阮年很期待。
阮年冲阮汀笑了笑,还捎带着夹了一筷子穿着糖衣的花生豆。
阮汀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阮年对于这种甜甜的事物基本没有抵抗力,除非是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
唐沁和阮沐风昨晚临时被叫到了单位,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阮汀给他们发了条消息,得到的回复是下午工作才能结束,让他先带着阮年去学校熟悉一下。
只有在父母上班的时间里兄弟二人才能独处,不过大多数时间里也是各自忙各自的。
阮汀一向都很克制,只有情难自禁的时候才会释放出来一丝滚烫的爱意,而阮年根本察觉不到两者的区别,只会单纯的以为那是哥哥对弟弟毫无保留的关切。
阮汀既庆幸又害怕,他很渴求与阮年更近一步的亲密,同时又很害怕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在他的私心里很希望能多和阮年有一些独处的时光,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表现得好一点,能不能理性地充当一架精确的天平。
他只敢在阮年睡着以后肆无忌惮地看他的小脸,才敢毫无保留释放他汹涌的爱意,多少次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因为没有哥哥会想把弟弟占为己有。
心中的天平已经隐隐失衡,他只希望在突破枷锁前为自己找到一瓶完美的阻隔剂。
阮汀出门前换上了校服,身上清朗的少年感愈发彰显了出来,阮年觉得他哥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为了方便孩子们上学,阮家搬过一次家,现在住的小区离晨辉小区非常近,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今天是入学第一天,晨辉中学显得异常热闹,校门口的车辆与行人络绎不绝,校园里也随处可见拿着行李的家长与学生。
阮年像只小麻雀一样转动着眼睛,一会儿看看茂盛的老树,一会儿看看高大的教学楼,一会儿看看路边醒目的宣传栏,为了不起来周围人大量的注意,他压抑着内心滔滔不绝的好奇心,只偶尔和阮汀用手语交流。
每当阮年这么看他,阮汀的内心就宛如轻柔的羽毛飘过,他平时在学校并不话多,但现在他愿意把所有话都说完。
阮汀其实在学校很出名,不仅是因为出众的外貌,挺拔的身姿,更多的还是在学业上的优秀。其实哪怕仅拥有一样,就算得上是被大家熟知的人物了。
阮年对此的体会更甚,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朝他们的方向看来,不论男女,一种陌生的情绪出现在了胸腔里,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学校是个大型的公共场合,每一个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晰地展现了出来。每次阮年进入一个新学校,阮汀都会送他入学,以前他没觉得有什么,这次的感受却有些不同,哥哥好像很受欢迎。
阮年的注意力都在学校和哥哥身上,完全没意识到这些视线里也有一部分是奔着他过来的,准确的说,是奔着他们兄弟俩过来的。
兄弟俩风格迥异,一个沉静俊朗,一个温软清秀,站在一起就是视觉盛宴,然而两位当事人却并不能感同身受,阮年的兴奋劲儿悄悄淡了许多。
阮汀注意到了阮年的情绪,他轻声询问,“走累了?”
“我才没有那么虚。”
阮汀笑了笑,“那去操场看看?”
阮年点了点头。
晨辉中学的操场建的极其高大上,在新生到来之前还特意换了新的人造草皮,看台也重新油刷了一遍,面积顶的上阮年上的初中的两倍了。
活跃在校园里的新生居多,高二高三的学生们这个点大多还在家里快乐蹦跶着,而提早来到学校里的也大多都是志愿者。
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们此时正在操场的一角待着,阮年拉了拉阮汀的袖子,“哥,军训会很累吗?”
这是阮年即将面对的第一次军训。
“嗯,还好。”军训对于阮汀来说没什么,但阮年不是很喜欢运动,可能要累一点。
阮年顿时变的有些蔫,嘴巴鼓成了一个小包。
阮汀心里一荡,戳了戳阮年的小脸,然后又快速收了回去,“你可以趁教官不注意偷个懒。”
阮年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可以。”阮汀笑了笑,虽然这和他的做事的一贯原则相差甚远,但对象一旦变成了阮年,再守恒的定律也会被打破,“记得机灵点。”
“哥,你小看我,我肯定能坚持的下来。”阮年有些不服气,就算他的身板再小,那也是用钢铁做的。
阮汀伸手给阮年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刘海,“嗯,我知道。”
“你又逗我。”阮年气鼓鼓地比划道。
“嗯。”
阮年哪里舍得跟他哥生气,继续拉着阮汀的袖子往前走。
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后阮汀带阮年来到了学校的食堂。
食堂面积很大,一共有两层,每层粗略估计有二十多个窗口,是阮年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他兴奋地跑上来跑下去,把所有窗口卖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后带着阮汀来到了卖麻辣烫的地方。
阮汀笑了笑,“阿姨,我们要两碗,一碗多放辣,一碗不要辣。”
“好嘞。”
食堂用的都是一次性餐具,装着麻辣烫的纸盒温度很高,阮汀在阮年要拿之前拍了拍他的手,“你去找个地儿,我来拿。”
阮年拿着两双一次性筷子找了一个离风扇很近的位置,乖巧地坐着等阮汀过来。
食堂的麻辣烫显然没有外面卖的好吃,不过阮年吃起来总给人一种饭菜津津有味的感受,阮汀看着他也跟着也多吃了两口。
阮年的小嘴在吃完辣椒以后变得异常红润,软嘟嘟的十分水润有光泽,让阮汀看得有些着迷,他克制地收回了视线,从兜里拿出纸巾想递给阮年。
突然间身后被人拍了一下,阮汀准确地看向了自己的右边。
周熙然咧嘴笑了一下,“每次都能被你猜到在哪边。”说完这话随即把目光投在了阮年身上,“你好啊,小学弟。”
阮年吃的噎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很小的嗝儿,放下筷子跟周熙然挥了挥手。
周熙然笑,“汀啊,你弟弟可真软萌。”
阮汀就差没当场变脸了,“我们还没吃完饭。”意思就是想让周熙然先闭嘴。
“那我看你们吃。”
阮汀没再搭理他,从另一个窗口那里买来一杯豆浆递给了阮年。
周熙然是阮汀最好的哥儿们,性格开朗,嘴里根本闲不住,“我都没见过你这么温柔一面儿,啥会儿我呛着你也给我买啊。”
阮年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眼里的懵懂显而易见。
周熙然正了正神色,“我待会儿再说。”
阮年配合地点了点头。
阮汀悄悄弯了弯嘴角。
周熙然是住校生,每年收假回来的都比别人早,他发出了邀请,“小学弟,要不要来我们宿舍看看?”
阮年把目光看向了阮汀。
“去看看。”
周熙然小声啧了一下,他可算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宠弟狂魔了。阮汀之前就跟他提起过有一个弟弟,每次说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笑,宠溺的语气让他以为自己的好兄弟被鬼附身了,还好他心里足够强大,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能给予最大的理解,人心里总是有一块地方是柔软的。
周熙然拿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坐我床上吧,就那个铺的最整齐的。”
晨辉中学的宿舍是八人间,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有单独的卫浴。
阮年瞄了几眼后就在周熙然的床铺上坐下了,透过纱窗向下看来往运送行李的学生和家长。
观察是他最常做也是最善于的事情。
周熙然的声音在阮年耳朵里自动扩大了好几倍,“汀啊,你弟叫年年是吧。”
阮汀看了一眼周熙然,“嗯,阮年。”
周熙然虽然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他的好哥们儿好像不想让他叫的这么亲密,不过他偏要这么叫,总比干巴巴地喊大名强吧,“年年,吃点零食吧。”他从柜子里拿出了几袋薯片还有一些饼干。
阮年眼睛亮了亮,给周熙然比划了一个“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周熙然笑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他模仿了一遍阮年刚刚的手势,“对吗?”
阮年点了点头。
一旁的阮汀气压直线下降,让人辨认不了是什么情绪。
直到阮年拿起薯片递到了阮汀唇边,他脸上的表情才终于生动了那么一点。
这场景让周熙然看了直摇头,毕竟软萌正太的魅力不是谁都能抵抗的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