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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 理查德·奥斯曼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37

  作者: [英] 理查德·奥斯曼

出版社: 接力出版社

原作名: The Man Who Died Twice

译者: 张雅琳

出版年: 2022-12

页数: 467

定价: 58.00元

装帧: 平装

丛书: 周四推理俱乐部

ISBN: 9787544879842

内容简介

★人生游乐场里,他们精通所有通关秘籍。“周四推理俱乐部”四位“安乐椅侦探”平均年龄77.5岁,智斗国际犯罪组织、英国军情五处,联手侦破盗窃、凶杀连环案!

★“周四推理俱乐部”系列(2册)上市20个月,全球销量突破600万册,《星期日泰晤士报》畅销书榜60周榜首,版权输出43个国家和地区

★斯皮尔伯格只看到手稿,就火速买下改编权,同名电影拍摄中

★致敬阿加莎、柯南·道尔,主角设定全面展现英国绅士、淑女生活全景,浓郁的英国复古风格

★作者理查德·奥斯曼已成为企鹅兰登全球重点作家,销量与丹·布朗、JK·罗琳比肩,荣获英国国家图书奖(British Book Awards)2021年度最佳作家奖

★入围爱伦·坡奖、安东尼奖等国际推理大奖,入选日本2021年三大推理海外榜

★《泰晤士报》《卫报》《华尔街日报》《人物》《新京报》《三联生活周刊》《界面文化》等全球媒体联合推荐

★简体中文版获推理作家紫金陈、陆烨华、时晨、孙沁文、呼延云等人推荐

※内容简介※

英国乡间高档养老社区库珀斯·切斯,刚刚从连环凶案中恢复平静。

破案的人是住在这里的四位“安乐椅侦探”——前特工伊丽莎白、前护士乔伊丝、工人罗恩、心理医生易卜拉欣,他们因拒绝“穿着纸尿裤,坐在轮椅上变老”组成“周四推理俱乐部”,每周四聚在一起研究从警方偷拿出来的悬案、疑案档案。就在不久前,他们各显神通侦破了发生在身边的连环案。

某个周四,伊丽莎白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她的养老社区新邻居——一个了解她在英国军情五处工作经历的人,一个20年前由她亲自收尸的人,一个现在把她卷入“两千万英镑钻石盗窃案”的人。

来信者透露钻石信息后,在藏身处被一枪毙命,凶手是谁?隐晦的藏钻石线索到底该如何破解?对钻石穷追不舍的国际犯罪组织、似敌似友的英国军情五处,要如何应付?

与此同时, 80岁的易卜拉欣遭到不良少年袭击,身心创伤让老牌心理医生卧床不起。好在罗恩和乔伊丝不会丢下有麻烦的好朋友不管。

四位平均年龄77.5岁的老人再次联手出击,破解错综复杂的盗窃案、凶杀案线索,发现被害者、嫌疑人、破案者隐藏在时间里的爱恨情仇。作为新式推理小说(Cozy Mystery)代表作,“周四推理俱乐部”系列将带领读者在破解迷案的同时抚慰心灵,寻找人生的极乐与极智。

※媒体评论※

★英式推理再次流行起来,《周四推理俱乐部》就是一部表面“舒适”,实则“硬核”的英式推理小说。——《新京报书评周刊》

★这部推理小说里既有老人对生命的思考,有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味,更有轻松幽默的探案风格和不断的反转。近期想要体验阿加莎风格的英式推理的爱好者们,可以关注这本让作者理查德·奥斯曼获得英国国家图书奖2021年度最佳作家奖的处女作。——界面文化

★机智、可爱且极具娱乐性。——《华尔街日报》

★“一部有趣的作品,在变老这件事里发现了金矿。”——《人物》杂志

★“本年度最佳推理小说,看完想住在里面,拒绝回归现实世界。”——《卫报》

★“这是一部相当诱人的作品,主角是一群年迈的侦探,作者娴熟的写作技巧让他们每个人都妙趣横生,期待他们的归来。”——《金融时报》

作者简介

【英】理查德・奥斯曼(Richard Osman),前英国广播电视公司(BBC)主持人,现为企鹅兰登集团全球重点作者,代表作“周四推理俱乐部”系列小说全球销量已突破600万册,凭该系列获得英国图书奖(British Book Awards)2021年度最佳作家 奖,入围爱伦·坡、安东尼奖等。

他的文字风格成熟、幽默,把尖锐的机锋隐藏在一句句捧腹大笑的叙述里;尤其擅长人物描写,“周四推理俱乐部”系列作品中的四位平均年龄77.5岁的老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让人印象深刻。

译者简介

张雅琳,复旦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学院英文系文学博士,翻译作品包括《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暮光之城”系列小说等。

1

献给我的妈妈,“最后一个布伦达”,爱你2

杀人简单,藏尸才是最难的,因为容易露出马脚。

我很幸运,偶然发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

我会时不时地回来看看,只为确认一切都滴水不漏。好在这里总是安全的,而且我相信会永远安全。

有时我会抽根烟,我知道自己不该抽,但这是我仅剩的坏习惯了。

第一部分 结识新朋友,尝试新事物

Part One

Meet New PeopleandTry New Things1

乔伊丝的日记

嗯,我们从伊丽莎白写起,好吗?看看能写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这里每个人都认识伊丽莎白。她住在拉金公寓的一套三居室里,好像是拐角带木板露台的那套吧?我还和斯蒂芬组队玩过竞答游戏。由于种种原因,斯蒂芬成了伊丽莎白的第三任丈夫。

两三个月前的一天,我正在吃午饭。那天应该是周一,因为固定菜单是牧羊人派。伊丽莎白说她知道我在吃东西,但还是想问我一个有关刀伤的问题,如果没什么不妥的话。

我说的是“当然没关系,请问”,或者其他类似的话吧。

最好先让你知道一下,我这人的记性不太好。

伊丽莎白打开了一个马尼拉纸文件夹,我看到一些纸张,有的上面打了字,还有的从边沿看像是老照片。然后她就直奔主题了。

伊丽莎白让我想象,一个女孩被刀刺中。我问被哪种刀刺中,伊丽莎白说可能就是普通的厨房用刀,约翰-路易斯百货商店卖的那种。后半句不是她说的,是我脑袋里的画面。

她又让我想象,这个女孩的胸骨正下方被刀刺了三四下。进进出出,进进出出,极其惨烈,但没有切断动脉。

我们身边的人都在吃东西,伊丽莎白还是有一定分寸感的,她在描述整个过程时非常小声。

就这样,我在想象刀刺的伤口时,伊丽莎白又问我,女孩失血致死需要多长时间。

对了,想起来了,应该早点说的,我当过好多年的护士,不然你没法理解这一切。伊丽莎白是万事通,她大概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我之前的职业,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她向我发问的原因。

我已经絮叨了半天,你肯定还不明所以,我保证以后会把握好写作的技巧。

我记得在回答伊丽莎白前,我轻轻地拍了拍嘴巴,像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这动作会让人看上去更聪明,你也可以试试。

我问女孩的体重是多少。

伊丽莎白从文件夹里找到相应的信息,然后用手指着念出来,女孩的体重是四十六公斤。这下可难倒我们了,我们都不确定四十六公斤到底是多重。我按二比一来换算,应该是二十三英石左右?尽管脑子里这么想,但我怀疑自己是把英寸和厘米的换算混淆进来了。

伊丽莎白告诉我,女孩的体重绝不可能是二十三英石,文件夹里有尸体照片。

她朝我敲了敲文件夹,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餐厅里,说:“有人能问问伯纳德吗?四十六公斤是多重?”

伯纳德总是一个人坐在离露台最近的一张小餐桌旁边,那是八号桌。你没必要了解这些细节,但我要稍微介绍一下伯纳德。

我刚到库珀斯·切斯养老村时,伯纳德·科特尔十分关照我。他送给我一截铁线莲的扦插枝条,向我解释垃圾回收的时间表。他们这里有四种不同颜色的垃圾桶。四种啊!多亏了伯纳德,我才知道绿色回收玻璃,蓝色回收硬纸板和纸张。至于红色和黑色,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我在周围转悠时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人甚至往桶里扔了一台传真机。

伯纳德以前是科学类学科的教授,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工作过。还没人听说过迪拜的时候,他就已经去过了。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他吃午饭都要穿西服、打领带,边吃边看《每日快报》。坐在他旁边餐桌用餐的是住拉斯金公寓的玛丽,她向伯纳德传话,问他四十六公斤换算成英制计量单位,到底有多重。

伯纳德点点头,冲着伊丽莎白大声说:“差不多七点三英石。”

这就是伯纳德。

伊丽莎白向他道谢,说这样听起来还算正确。伯纳德继续回到报纸上的填字游戏里。事后我查了一下英寸和厘米的换算,嗯,至少在这一点上我错得不太离谱。

伊丽莎白又问起她刚才提到的问题:被厨房用刀刺中的女孩能活多久?我估测,在没人救助的情况下,她大概会在四十五分钟内死亡。

“嗯,没错,乔伊丝。”她说,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救助呢?这个人不是医生,但会处理伤口,也许当过兵,诸如此类的人吧。”

我这辈子见过无数刀伤,我的工作可不只是和扭伤的脚踝打交道,所以我当时回答说:“这样啊,那她根本就不会死。这类伤口其实很容易处理,不过处理伤口的过程够她受的。”

伊丽莎白不停地点头,说她正是这样告诉易卜拉欣的,尽管当时我还不认识易卜拉欣。我说过,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伊丽莎白觉得这个案件很蹊跷,认为是女孩的男友杀了她。我知道这种情况到现在仍然时有发生,我就经常在新闻上看到。

在搬来这里之前,我想我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对话太不可思议了,可是一旦认识了养老村里的每一位,这样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上周,我遇到了薄荷巧克力冰激凌的发明者,反正他是这么介绍自己的,我又没什么办法查证。

我很高兴能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帮到伊丽莎白,心想也许能让她也帮我一个忙。我问她,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尸体的照片。职业病,你懂的。

伊丽莎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你要是问这里的人,能不能看看他们孙子、孙女毕业那天的照片,他们的脸上会绽放出同样的笑容。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大小的复印件,正面朝下地放到我的面前,让我自己留着,说他们都有复印件。

我说她人真好,她说别客气,不知能否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我说。

然后她问:“你每周四有空吗?”

信不信由你,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关“周四”的事。

2

警员唐娜·德·弗雷塔斯想拥有一把枪。她的梦想是,当自己追捕连环杀手,追到废弃的仓库里时肩膀上挨了枪子儿,仍然毫不退缩地完成任务。她没准儿还会培养出对威士忌的喜好,再和搭档制造一点儿风流韵事。

可现实呢,是二十六岁的她得和刚刚认识的四位退休老人坐在一起,在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共进午餐。唐娜明白,她的那些梦想只有通过一步步的努力才能实现,而且不得不承认,她在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过得相当愉快。

唐娜的讲座主题是“居家安全小常识”,她讲过很多次了。和往常一样,今天的听众也是老年人,他们腿上搭着毛毯,会场有免费饼干,坐在最后面的几位开心地打着盹儿。

她每次讲的小常识都一样:安装窗锁至关重要,注意检查身份证件,千万不要向推销人员透露个人信息。讲座的最大意义在于,她的出现能让人们在险恶世界里获得一丝安心。唐娜清楚这一点。另外,做讲座还能让她摆脱文书工作,从警局抽身,她是自愿担负起这项任务的。对唐娜来说,费尔黑文警察局太过沉闷了。

不过,今天的讲座地点是库珀斯·切斯养老村,看上去是个和险恶绝缘的地方。四处草木茂盛,一片宁静祥和。开车进去的路上,她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酒吧,回家时可以去那里吃午饭。至于她的梦想——在快艇上一招锁喉制伏连环杀手,这事还是缓缓再说吧。

“安全。”唐娜开始讲了,但她脑子里真正思考的问题是要不要文身,在后腰上文一只海豚怎么样?是不是太老土了?会不会很疼?可能会,但她可是一名堂堂的警察,不是吗?

“我们所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呢?嗯,我想不同的人对这个词有不同的……”

前排突然举起一只手,一位八十多岁、穿着整洁的女士有话要说。这不是讲座会遇到的正常情况,但既然开始了,怎么样都要进行下去。

“亲爱的,我觉得大家都不想听一场关于窗锁的讲座。”女士环顾四周,获得了一片低声的赞同。

第二排一位站在助行架里的先生接着发言:“拜托也别讲身份证件,我们知道身份证件要怎么用。不管你是燃气局的,还是强盗,我们都懂,我保证。”

一场自由发言拉开序幕。

“现在已经不是燃气局了,是森特理克。”一位身穿三件套考究西服的男士说。

坐在他旁边的男士抓住机会站起来,他穿着短裤、人字拖和西汉姆联球队的汗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戳戳点点。“都是撒切尔做的好事,易卜拉欣,原本它是属于我们的。”

“哎呀,快坐下吧,罗恩。”穿着整洁的那位女士说,然后看着唐娜补充道,“请原谅罗恩。”

唐娜慢慢摇了摇头。讨论仍在持续升温。

“哪个罪犯不会伪造证件?”

“我有白内障,就算你给我出示的是一张图书证,我也会让你进来。”

“他们现在根本不查燃气表,信息都在网络上。”

“是在云端上,亲爱的。”

“我欢迎强盗来,有个访客也不错。”

这时出现了瞬间的安静,有人打开助听器,有人关掉助听器,啸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无调的交响曲。

前排的那位女士又控制了局面。“所以呢……对了,我叫伊丽莎白……别讲窗锁,别讲身份证件,拜托了。也没必要告诉我们,绝不能向打电话来的尼日利亚人透露银行卡密码。希望我还能直呼他们为‘尼日利亚人’。”

唐娜·德·弗雷塔斯恢复镇定,意识到自己不再想酒吧、午餐和文身的事了。现在,她的脑子里回想起来的是防爆训练课,那是一段在伦敦南部度过的美好时光。

“好吧,那我们讲什么呢?”唐娜问,“我至少要讲四十五分钟,不然没有倒休。”

“警察内部的制度性性别歧视?”伊丽莎白说。

“我想讲讲非法击毙马克·达根的事,政府批准……”

“坐下,罗恩!”

讲座继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时间过去了。结束后,唐娜受到了热情的招待,不仅欣赏了孙子、孙女们的照片,还应邀留下吃午饭。

就这样,此时此刻,她在餐厅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沙拉,菜单上对这里的介绍是“现代高档餐厅”。对她来说,十二点差一刻吃午饭有点早,但拒绝邀请又显得失礼。她注意到,四位邀请者不仅尽情地享用着丰盛的午餐,还开了一瓶红酒。

“真的太棒了,唐娜,”伊丽莎白说,“我们过得非常开心。”伊丽莎白给唐娜的感觉像老师,就是那种整天把你吓得半死,最后却给你一个A,在你毕业时掉眼泪的老师。也许是因为她穿着粗花呢外套。

“精彩极了,唐娜,”罗恩说,“我能叫你唐娜吗,宝贝?”

“你可以叫我唐娜,但最好不要叫宝贝。”唐娜说。

“说得对,亲爱的,”罗恩表示同意,“我记住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乌克兰人的停车罚单和链锯的故事,太精彩了!你可以接点餐后演讲的活儿,能赚钱。我认识有这方面需求的人,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电话号码。”

沙拉很美味,唐娜想,这种想法并不常有。

“我觉得我会是个优秀的海洛因走私者。”说话的是易卜拉欣,之前提到森特理克的那位。“其实就是物流问题,不是吗?还有称重环节,我很喜欢他们的精准。他们还有数钞票的机器,全都是现代化设备。你抓过毒品贩子吗,警员德·弗雷塔斯?”

“没有,”唐娜承认道,“但有一天会的。”

“他们有数钞票的机器,我没说错吧?”易卜拉欣问。

“对,确实有。”唐娜说。

“太好了。”易卜拉欣说完,一口气喝掉了一整杯酒。

“我们容易感到无聊,”伊丽莎白补充道,也喝光了杯里的酒,“感谢上帝,让我们免受窗锁之苦,女警员德·弗雷塔斯。”

“现在只称呼警员。”唐娜说。

“明白了,”伊丽莎白噘着嘴说,“但我偏要说女警员,又能怎么样?难道要给我下拘捕令?”

“那倒不至于,但我会有一点点鄙视你,”唐娜说,“因为这件事真的很容易做到,而且对我更尊重。”

“可恶!好倔强!行吧。”伊丽莎白说道,不再噘着嘴。

“谢谢。”唐娜说。

“猜猜我的年纪?”易卜拉欣出了个难题。

唐娜犹豫了一下。易卜拉欣穿着考究的西服,皮肤状态非常好,身上散发着香味,一条手帕精致地折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他的头发稀疏,至少不是秃顶。没有大肚腩,没有双下巴。但在这一切表象之下呢?嗯……唐娜看了看易卜拉欣的手,手总是能透露秘密。

“八十岁?”她试探道。

她看出易卜拉欣一下子泄了气。“对,完全正确。不过,我看起来更年轻,大概七十四岁的样子,大家都这么觉得。秘诀是普拉提。”

“你的故事呢,乔伊丝?”唐娜问小组里的第四个成员。那是一位小个子、白头发的女士,身穿淡紫色衬衣和开衫,开心地坐在那里,仔细地听每个人讲话。她的嘴巴闭着,眼睛却格外明亮,像一只安静的小鸟,时刻关注着阳光下闪烁的东西。

“我?”乔伊丝说,“什么故事也没有。以前是个护士,后来成了母亲,再后来又当回护士。恐怕没什么好说的。”

伊丽莎白哼了一声:“别被乔伊丝骗了,警员德·弗雷塔斯。她是那种‘会做事’的人。”

“我只是有规划而已,”乔伊丝说,“现在不流行这一套了。如果我说要去跳尊巴,就一定会去,这就是我。我们家有意思的人是我女儿,她管理一只对冲基金,不知道你懂不懂。”

“不太懂。”唐娜承认道。

“我也弄不懂。”乔伊丝深表同感。

“尊巴课在普拉提课之前,”易卜拉欣说,“我不喜欢两门都上,因为它们对主要肌肉群的训练效果正好相反。”

吃午饭时有个问题一直在唐娜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对了,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我知道你们都住在库珀斯·切斯,但你们四位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朋友?”伊丽莎白似乎被逗乐了,“啊,我们不是朋友,亲爱的。”

罗恩轻轻地笑出了声:“天哪,亲爱的,不,我们不是朋友。要再来一杯吗,丽兹?”

伊丽莎白点点头,罗恩倒上酒。这是他们开的第二瓶,一瓶十二点一五英镑。

易卜拉欣表示赞同:“我认为朋友并不是最恰当的词。我们不会主动来往,我们的兴趣大不相同。我喜欢罗恩,我想是吧,但他有时候很难相处。”

罗恩点点头:“我很难相处。”

“伊丽莎白的风格不太招人喜欢。”

伊丽莎白点点头:“这恐怕是大实话。我一直是那种要熟悉以后才会喜欢上的人,从读书时就是这样。”

“我喜欢乔伊丝,我想是吧。我认为我们都喜欢乔伊丝。”易卜拉欣说。

罗恩和伊丽莎白又点头赞成。

“真是感激不尽啊。”乔伊丝一边说,一边用叉子追着盘子里的豌豆,“你们不觉得应该发明一种平平的豌豆吗?”

唐娜试图消除自己的疑惑。

“既然不是朋友,那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唐娜看见乔伊丝抬起眼朝另外几个人摇摇头,几个不大可能组合在一起的人。“是这样,”乔伊丝说,“首先,我们当然是朋友,这些人只是反应有点慢,还没意识到。其次,警员德·弗雷塔斯,是我的疏忽,邀请你时没有说清楚。我们是‘周四推理俱乐部’成员。”

在红酒的作用下,伊丽莎白的眼神变得木然。罗恩不停地挠着脖子上的“西汉姆联”文身,易卜拉欣反复擦着已经锃亮的袖扣。

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唐娜想,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也不赖。来到库珀斯·切斯后有这种想法的人,她不是第一个。喝杯酒,休息一整个下午,她求之不得。

“还有,我每天游泳,”易卜拉欣总结道,“能保持皮肤紧致。”

库珀斯·切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3

从A21号公路驶出费尔黑文,进入肯特林区的中心地带,你一定会在某个向左的急转弯处经过一座旧电话亭,它仍在使用中。继续开大概一百码,你会看到“怀特丘奇,阿博茨·哈奇,伦茨·希尔”的路牌;右转,沿着伦茨·希尔路一直往前,经过蓝龙酒吧和门口有个巨蛋造型的农家小店,就会来到罗伯茨米尔河上的小石桥。这是官方命名,但不要被名字迷惑,罗伯茨米尔是条河,不过不是什么波澜壮阔的河流。

过桥后立即右转,走一条单车道的小路。你可能会觉得走错了,但这条路比官方手册上的路近多了,风景也更好,前提是你乐于欣赏斑驳的树篱。路到最后会变宽,透过高树间的空隙,你会看到左边坡地上渐渐出现了生活的迹象。前方有个木头搭成的小车站,也仍在使用中,如果每天来回一趟车能算作“使用中”的话。快到车站的时候,你会在左边看到库珀斯·切斯养老村的入口标志。

大约是十年前,原本的土地拥有者教会卖了这块地,库珀斯·切斯养老村开始修建。三年后,第一批住户搬进来,罗恩就是其中一个。广告说这里是“英国第一豪华养老村”,易卜拉欣查过了,据他说其实是排名第七。只有年满六十五岁才有资格入住,现在差不多有三百名住户。维特罗斯超市的送货车每次开过防畜沟栅,车里的酒瓶和药瓶都会叮叮咣咣一直响。

老修道院是库珀斯·切斯的最高点和中心点,三个现代住宅区围绕这一点螺旋式铺开。过去一百多年里,修道院是个静谧的地方,只有长袍窸窸窣窣,单调而枯燥;只有祷告和回应,平静而笃定。

沿着幽暗的过道轻步前行,你会看到有些女人在宁静中感到惬意,有些女人惧怕千变万化的世界,有些女人躲避着什么,有些女人想证明某件模糊的、早已被人遗忘的事,有些女人在更神圣的使命中获得快乐。你会看到寝室里排着一张张单人床,餐桌又长又矮,小教堂那么昏暗,那么安静,你甚至坚信自己听到了上帝的呼吸声。简而言之,你看到的是圣教修女会,一支永远不会放弃你的队伍,为你提供吃的、穿的,一直需要你、珍视你,而它要求的回报是一生的奉献。要求不断,奉献不止。

然后有一天,你经过上山的一小段路,穿过由两排树木组成的隧道,来到安息园——园子的铁门和矮石墙俯视着修道院和远处肯特高林地的无限美景。你的身体会躺在另一种“单人床”里,上面是简单的石碑,旁边是一代又一代的修女玛格丽特、修女玛丽们。如果你曾拥有梦想,它们如今飘荡在青山之上;如果你曾拥有秘密,它们被永远尘封在修道院的四面墙之内。

哦,确切地说,是三面墙,修道院的西墙现在全换成了玻璃,为了搭配住宅区的游泳池。西面往下是草地滚球场,再往下是访客停车场。停车位的配额极其有限,以至于停车管理委员会成了库珀斯·切斯最有权力的小集团。

游泳池旁有一个小型的“关节炎水疗池”,看上去像按摩浴缸,主要因为它就是一个按摩浴缸。跟着老板伊恩·文特汉姆来参观的人,无一例外地会被带去看桑拿房。伊恩总是把门拉开一条缝,说“哎呀,里面真是桑拿天啊”,这就是伊恩。

乘电梯到楼上的活动中心,这里有健身房,有练习室,住户们可以畅跳尊巴,惊起“单人床”上的“鬼魂”无数。还有拼图室,适合更舒缓的活动和团体活动。另外这里还有图书室、休息室,用于规模较大、争端较多的委员会会议,或者用于观看平板电视上播放的足球比赛。再下到一楼,修道院又长又矮的餐桌如今成了“现代高档餐厅”。

养老村的正中心是原始的小教堂,和修道院相连。修道院刺眼的哥特黑衬托着小教堂的淡黄色灰泥外墙,让它看上去极具地中海风情。十年前,圣教修女会的代理人卖地时,提出了几个不让步的条件,其中之一便是小教堂要完好无损,保持原貌。住户们喜欢来小教堂。这里是“鬼魂”的地盘,长袍依旧窸窸窣窣,喃喃低语声渗透进了石头。这地方让你感觉自己融入了一个更舒缓、更柔和的世界。伊恩·文特汉姆正在研究合同里的漏洞,他想钻空子把小教堂改造成八间住房。

和修道院另一面相连的建筑叫柳树园,它现在是养老村的私人医院,当初是修道院设立的医院,这也不奇怪。一八四一年,修女们在柳树园建立起一家慈善医院,生病体虚的人走投无路时,她们会提供无偿照料。二十世纪后半叶,这里成为老年人护理中心,修道院在当时一直被用作候诊室。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由于新的法律规定,老年人护理中心最终关门停业。二〇〇五年,最后一位修女去世,教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变现牟利,把这里当成什么破铜烂铁似的卖了出去。

养老村占地十二英亩,既有树林,又有美丽开阔的山坡,还有两个小湖,一个是天然的,另一个由伊恩·文特汉姆的建筑商托尼·柯伦带着他的施工队打造而成。

许多鸭和鹅也把库珀斯·切斯当成了自己的家,它们似乎更倾心于那个人造湖。树林没有延伸到山顶,那里仍有放牧的羊群。湖边的牧场里有二十只羊驼。当初,伊恩·文特汉姆为了让宣传照片显得别具一格,特地买了两只羊驼回来,结果数量逐渐失去控制,这种事情总是不受控制的。

总之,库珀斯·切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4

乔伊丝的日记

我很多年前写过日记,现在再看,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对它们感兴趣,除非你喜欢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海沃兹希思,但我猜你不可能喜欢。这倒不是说海沃兹希思和那个年代有什么不好,我那时候是很享受的。

和伊丽莎白交谈后,我在几天前第一次参加了周四推理俱乐部的小聚,之后一直在想,也许这是个值得一写的有趣话题,就像有人会写“关于福尔摩斯和华生”的日记一样吧。无论人们在公开场合如何评论谋杀,他们心里都是喜欢这类故事的,所以我决定尝试着写写。

我知道周四推理俱乐部有伊丽莎白,有易卜拉欣·阿里夫――他住在带全景阳台的华兹华斯公寓,还有罗恩·里奇。没错,正是那位罗恩·里奇。这又是一个让人激动的地方,尽管和他接触之后,他在我心里的光环稍微暗淡了那么一点点。

彭妮·格雷以前也是其中一分子,但她住进了柳树园,也就是这里的私人医院。现在想来,我加入的正是时候——填补了空缺,成为新的彭妮。

我记得很清楚,在走进拼图室时我很紧张。我带了一瓶不错的酒(八点九九英镑,让你有个大致的概念),走进去时他们三个已经在那里了,正在往桌上摆照片。

伊丽莎白是和彭妮一起创立的周四推理俱乐部。彭妮在肯特警察局当过多年督察,她会带来未侦破的谋杀案的资料。照理说,她不该拿到这些资料,但是谁知道呢,过了一定年纪,你几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告发你。当然,除了你的医生和孩子。

我不能透露伊丽莎白以前的职业,尽管她本人时不时地会聊起一些过去的事。简单地说,诸如谋杀、查案之类的行径她一点儿都不陌生。

过去,伊丽莎白和彭妮一行一行地分析每份文件,研究每张照片,细读每篇证词,只为找到被忽略的地方。有罪的人还快活地活着,坐在院子里,玩着数独游戏,确信自己逃脱了杀人罪,这样的画面是她们不愿想象的。

还有,我觉得彭妮和伊丽莎白非常享受这个过程。几杯美酒,一个谜案,既有友好交流,又有血腥暴力,实在是件趣事。

她们每个周四见面(这就是俱乐部名字的由来)。选择周四是因为拼图室这天正好有两小时的空当,前面有艺术历史课,后面有法语会话课。她们以“日本歌剧讨论课”的名头预约了拼图室,确保不受任何人打扰,到现在仍是这样。

她们出于不同的原因需要请各种各样的人帮忙。多年来,法医、会计、法官、园艺师、养马人、吹玻璃工都曾受邀参与友好的聊天。可以说,只要是伊丽莎白和彭妮认为能帮忙解答某些疑惑的人都来过拼图室。

易卜拉欣很快加入了她们。他以前和彭妮一起打桥牌,有一两次帮她们解决了一些小问题。他是精神病医生,或者说曾经是精神病医生。也许现在仍是,我也不太确定。你第一次见他时,根本看不出来,一旦熟悉之后,又会发现确实是那么回事。反正我绝不会接受心理治疗,心有千千结,谁想全部解开?谢谢了,不值得冒这个险。我女儿乔安娜有个心理医生。你要是见过她的房子有多大,一定会纳闷儿她怎么还要看心理医生。不管怎么样吧,易卜拉欣现在不打桥牌了,我觉得这是桥牌界的一大损失。

罗恩完全是不请自来,这并不让人意外。他一点儿也不相信什么“日本歌剧课”,某个周四他直接走进拼图室一探究竟。伊丽莎白最欣赏怀疑精神,她让罗恩快速地翻阅了一九八二年童子军团长被烧死案的资料,案发地在A27号公路旁的树林里。她立刻注意到罗恩的优点,那就是,他从不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伊丽莎白说,一边读着警方资料,一边想着警方在撒谎,这个方法格外有效。

对了,那里之所以叫拼图室,是因为房间中央有张木桌,桌面稍稍倾斜,复杂的拼图都是在那张桌上完成的。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那里摆着印有惠特斯特布尔港的两千块拼图,天空部分还有信箱口大小的地方没拼好。我去过惠特斯特布尔,只待了一天。我真看不出那地方有什么稀奇的,除了生蚝,没有其他可买的。

易卜拉欣在拼图上放了厚厚一块有机玻璃,他、伊丽莎白和罗恩正往上面摆照片——那个可怜女孩的尸体解剖照。伊丽莎白认为女孩是被男友杀害的。男友因伤病被迫退役,心怀怨恨。不过肯定还有别的问题,不是吗?我们每个人都有伤心事,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杀人。

伊丽莎白叫我关上身后的门,过来看几张照片。

易卜拉欣向我做了自我介绍,还和我握了手,并且告诉我有饼干吃。他解释说,一共有两层饼干,他们总是先吃完上面一层,再开始吃下面一层。我告诉他,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同道中人。

罗恩接过我带的酒,放到饼干旁,冲着酒标点点头,说是瓶白葡萄酒。然后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让我产生了一些想法。

我知道你会觉得亲一下脸颊很正常,但如果对方是七十多岁的男人,那就不正常了。因为对这个岁数的男人而言,亲脸颊的对象仅限于女婿之类的人物,所以我当场断定,罗恩非常善于收拢人心。

我了解到,这位著名的工会领袖罗恩·里奇住在养老村期间,和彭妮的丈夫约翰一起治好了一只受伤的狐狸,并给它起名为“斯卡吉尔”。我刚来的时候,养老村的内部简报上专门报道了这件事。鉴于约翰以前是兽医,至于罗恩嘛……我估计治疗是由约翰完成的,罗恩只是承担了起名任务。

对了,简报的名字叫《直击切斯》,一语双关。

我们围着那个可怜女孩的尸体解剖照仔细研究,那样的伤口根本不可能要她的命。这是很久之前的一起案件,男友在去警局问话的路上,突然冲出彭妮的警车逃走了,从此踪迹全无。彭妮想拦住他,但被他狠狠地揍了一拳。没什么奇怪的,对女人动手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差别。

就算他没逃走,我想他最终也能脱罪。我直到现在也总能看到类似的事件,但那时候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周四推理俱乐部并不能奇迹般地将他绳之以法,我想大家都清楚这一点。彭妮和伊丽莎白心满意足地破解了各种各样的案子,但只能停留在“纸上谈兵”这一步而已。

我猜你可能会说,彭妮和伊丽莎白从没真正实现她们的愿望,那些杀人犯没有得到惩罚,仍然逍遥法外,说不定正在某个地方听着天气预报。很遗憾,他们确实脱身了,有些人就是能办到。年纪越大,你越要接受这种事实。

好吧,这只是我的人生哲学,没有一点儿意义。

上周四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小聚,伊丽莎白、易卜拉欣、罗恩和我。就像我说的,一切非常自然,似乎我就是他们的“拼图”上缺少的那一块。

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明天养老村有个重要会议。举行这类活动时,我总是帮忙摆椅子。我是自愿帮忙的,原因有二:一、能让我显得乐于助人;二、能让我优先享用到茶点。

开会是为了协商库珀斯·切斯的新工程项目,大老板伊恩·文特汉姆要来和我们谈这件事。我想尽量做到实话实说,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直白——我不喜欢他。如果放任一个人自行其是,这个人一定会出问题,而他是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的合集。

新工程引发了巨大的骚动,因为他们打算砍掉树木、迁移墓地,还有谣传说要装风力发电机。罗恩期待着制造一点儿小麻烦,我期待着看他制造一点儿小麻烦。

从今天开始,我保证每天都会试着写点什么。但愿能有新鲜事发生吧。

5

坦布里奇韦尔斯的维特罗斯超市有家咖啡馆。伊恩·文特汉姆把他的路虎揽胜停在了最后一个残疾人专用停车位上,不是因为他是残疾人,而是因为那个位置离咖啡馆的门最近。

他走进去,看见了窗边的波格丹。伊恩欠波格丹四千英镑,他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寄希望于波格丹被逐出英国,可惜到目前为止,他的运气并不好。不管怎么样,他现在为波格丹带来了一份正经工作,问题也就圆满解决了。他朝这个波兰人挥挥手,然后走到柜台边,浏览黑板上写的菜单,想点一杯咖啡。

“你们的咖啡都是公平贸易?”

“是的,都是公平贸易。”年轻的女服务员微笑着道。

“太遗憾了。”伊恩说,他才不想多付十五便士去帮助某个国家的某个人,那个国家他永远不会去,那个人他也永远不会见到,“请来杯茶,加杏仁奶。”

伊恩现在最大的担忧倒不是波格丹。如果最后不得不给他钱,那就给吧。伊恩最大的担忧是自己会被托尼·柯伦干掉。

伊恩端着茶朝波兰人的桌子走去,边走边看哪些人看上去在六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上,有经济实力逛维特罗斯,这样的人还能再活十年吧?他想,真该随身带着养老村的宣传册。

伊恩终归是要面对托尼·柯伦的,但眼下必须面对的是波格丹。好消息是,波格丹并不想干掉他。伊恩坐下来时想。

“就这么在意两千英镑吗,波格丹?”伊恩问。

波格丹喝着两升瓶装的Lilt汽水,这是他偷偷带进来的。“是四千英镑。重铺游泳池瓷砖,这个价钱很便宜了,不知道你了不了解行情。”

“做得好才算便宜,波格丹,”伊恩说,“勾缝剂都变色了,你看,我要的是珊瑚白。”

伊恩拿出手机,滑到一张新泳池的照片,递给波格丹看。

“不,这张用了滤镜,把滤镜去掉。”波格丹按了一个键,画面顿时明亮了,“珊瑚白,你清楚的。”

伊恩点点头。试探一下也无妨,有时候必须把握好给钱的时机。

伊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好吧,波格丹,公平交易,这是三千英镑,可以吗?”

波格丹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三千,可以。”

伊恩把信封递过去。“其实是两千八百英镑,朋友之间这么多就够了。好了,我想问你个事。”

“说吧。”波格丹说着把钱塞进口袋。

“你看着像是个聪明的小子,波格丹。”

波格丹耸耸肩:“这个嘛,我能说一口流利的波兰语。”

“每次找你做事,事情总能办成,不仅办得好,还很便宜。”伊恩说。

“谢谢。”波格丹说。

“所以我在想,你能不能做点大工程,你觉得呢?”

“当然能。”波格丹说。

“这个工程很大哟!”伊恩说。

“没问题,”波格丹说,“大工程和小工程都一样,只不过事情多一点儿而已。”

“好小子,”伊恩说道,喝完最后一口茶,“我打算开掉托尼·柯伦,需要有人出来代替他的位置,你想做吗?”

波格丹轻轻吹了声口哨。

“对你来说太难?”伊恩问。

波格丹摇摇头:“不,对我来说不难,我能办好。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开掉托尼·柯伦,他说不定会杀了你。”

伊恩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操心吧。明天开始,所有的工程都交给你了。”

“只要你还活着,没问题。”波格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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