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诺翊的小别墅。
诺翊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还未睁开眼,隔着睡衣,便感知到一个温热的身躯伏在自己胸膛上。低头一瞧,只见穆惜语侧着脸蛋,正睡得香甜。
诺翊抬手轻轻捏了捏穆惜语的脸蛋,那手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他刚起床,声音带着一丝喑哑:“阁下,我们该起床了。”
穆惜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索着手腕上的光脑查看时间。随后,他眼睛一闭,用脑袋在诺翊的胸口蹭了蹭,语气黏黏糊糊的说着:“猫猫,辛苦你了。”
穆惜语着实有些难以适应如今的作息。在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前,他的身体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在梦空间里,没有时间的束缚,何时入睡、何时醒来,全凭自己的意愿。
跟随哥哥穿越过来后,他整日不是四处寻觅新材料,就是一头扎进实验室,致力于研制武器和机甲。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在早上七点就起床。
诺翊轻声笑了笑,七点起床,八点到军部上班,这对于打工虫来说,已然是颇为理想的上班时间了。
有些军团的打卡时间甚至定在早晨五点。他不禁好奇,穆惜语平时到底是几点起床的呢?
昨晚,穆惜语告知他,自己给他当了一年多的伴侣。诺翊起初根本不相信自己曾有过雄主。
后来,穆惜语详细地向他描述了他们相处的那一年时光。尽管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不知为何,诺翊心底却莫名觉得那些都是真的。
穆惜语说,他原本是一只蓝眸金渐层猫猫,是被幻想出来给穆惜语当老婆的,也就是雌君。
他的情绪、表情,都是由穆惜语赋予的。在那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始终陪伴在穆惜语的身旁。
昨晚,诺翊听完穆惜语讲述他们之间一年多的故事后,满心疑惑地问道:“阁下,那为何我们仅仅相处了一年多呢?”
穆惜语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紧抿着嘴唇,眼尾渐渐泛红。他抓着诺翊的衣领,将脑袋埋进老婆的怀里。
尽管诺翊潜意识里觉得穆惜语所言非虚,但主观上仍难以完全相信这个略显离奇的故事。
见穆惜语因这个问题情绪低落,几乎要落泪,诺翊赶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很抱歉,阁下,这个问题您可以不用回答。”
穆惜语声音闷闷地回答道:“是我的错,对不起,猫猫,我伤害了你。”
诺翊并不清楚穆惜语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觉得对不起自己,又是怎样伤害了自己。他只知道,怀中的虫此刻心情极度低落。
于是,他放柔声音哄劝道:“没事的,阁下。您如今不是又见到我了吗?今天我们忙了一天,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好吗?”
穆惜语在老婆的怀里点了点脑袋,却没有动弹。诺翊见状,便将怀中的穆惜语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这栋小别墅一直只有诺翊一虫居住,房间数量本就不多。虽说有客房,但许久未曾收拾。
加之穆惜语心情不佳,况且他们今日已在雄保会婚姻登记处登记了关系,诺翊便将他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和他一起睡。
正因如此,诺翊一睁眼便能看到穆惜语的睡颜。
诺翊像昨晚抱虫崽那般,将仍在迷糊中的穆惜语抱起来,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等洗漱完毕出来换衣服时,穆惜语已经清醒了,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诺翊。
诺翊看到穆惜语那亮晶晶的眼神,心想:果然是只小色虫。
就如同昨晚穆惜语讲述的故事里那般,馋他身子。
不过,穆惜语带给他的感觉,与帝星上那些雄虫截然不同。诺翊非但不觉得厌恶,反倒希望穆惜语能更加放肆点。
诺翊想到此处,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禁思索,自己如今的这种心态,究竟是受昨晚那个故事的影响,还是源于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匹配率,又或是因为雌虫本能上对雄虫的痴迷天性呢?
真是神奇,在遇见穆惜语之前,诺翊从未感受过自己的这种天性。对于雄虫,他除了毫无感觉,剩下的便是厌恶。
直至昨天,在A07号木源星见到穆惜语的那一刻,他事后回想才惊觉,自己的心底早已泛起层层涟漪。尽管不愿承认,但他的潜意识一直在催促他,要将穆惜语带回去。
诺翊明白,自己是真的在意上穆惜语了。
他不禁思忖,若是雌兄知晓自己的想法,会作何反应呢?他那位厌恶雄虫的雌兄,会不会找穆惜语的麻烦?到时候,自己可得护着点这只小雄主,毕竟雌兄向来舍不得揍自己。
诺翊这般想着,便开始脱睡衣,准备换上军装。
突然,他察觉到穆惜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胸口。诺翊低头看向胸口那道浅色的红痕,解释道:“阁下,这道红痕是我破壳时就有的。”
穆惜语默默起身,走上前抱住诺翊,低下头,在那道红痕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声说道:“对不起。”
结合昨晚的种种,诺翊大致能猜到,故事里他们相处时间短暂,或许与这道红痕有关。
在虫族的认知里,从没有穿越、重生、转世这类说法,所以诺翊实在难以理解其中缘由。但这并不妨碍他安抚穆惜语:“没关系的,阁下。”
~猫猫哄鱼.jpg
第一军团驻地。
诺翊走下悬浮车,随后转过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准备搀扶即将下车的穆惜语。
穆惜语眨巴眨巴着黑眸,他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与老婆亲昵接触的机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诺翊的掌心,紧接着,直接从车上纵身一跃而下。
“阁下,这样做很危险。下次请您耐心等待扶梯降下,然后从扶梯上稳步走下来。”
诺翊轻轻捏了捏手中那只软嫩的手,触感极佳,随后认真地给出建议:“或者,如果阁下真的喜欢跳下车这种感觉,您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抱着您一起跳。”
听到诺翊说要抱自己,穆惜语的黑眸瞬间亮如星辰,忙不迭地点点脑袋。他心里暗自盘算着,以后可得多找借口上车,这样就能与老婆多些贴贴了。
此刻,驻守在第一军团门口的值岗虫目睹了指挥官与雄虫之间这温馨的互动,不像是受到了星网的影响,不禁在心中暗自得意:
不愧是我们,把那群黑子怼的体无完肤,还说穆惜语阁下要是知道指挥官身体不好肯定会嫌弃他,放他雌的乱叫!
真想把他们的虫眼抠出来,让他们没有眼皮遮挡的看清楚,嫌弃?嫌弃个虫点点哦!
两只值岗虫心里狂笑,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向诺翊和穆惜语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齐声说道:“指挥官,穆惜语阁下,日安!”
诺翊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从光脑上调出通行卡,以及带有穆惜语签名画押的特殊证明,递向两只值岗虫,示意他们进行登记。
穆惜语从未涉足过军部。尽管身为鸢尾星盗团的小少主,但他平日里与舰上的下属相处随性,并无太多繁文缛节。
加之他对鸢尾舰的日常管理鲜少过问,整日沉醉于实验室中,一门心思钻研如何提升武器的杀伤力,因此,像今日这般下属向长官行礼问候的场景,对他而言实属觉得稀奇。
穆惜语见诺翊向两只值岗虫点头回应,便依样画葫芦,也跟着点点脑袋。然而,他点头的幅度颇大,那一头蓬松柔软的黑发随之剧烈晃动。
再配上他那张故作严肃,实则表情与脸蛋极不相符的脸,活脱脱一副虫崽偷偷模仿雌父的可爱模样。
诺翊被穆惜语这副模样可爱到了,不禁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那张故作严肃,实则毫无威慑力的脸蛋,柔声道:“阁下,您其实不必…嗯,如此严肃地向他们点头回应。”
“为什么?可猫猫你就是这么做的呀。”
穆惜语歪歪脑袋,一脸疑惑。在他看来,老婆是长官,自己身为老婆的伴侣,自然也算长官,而长官的自己就该像长官的老婆这样点头回应下属的问候。
“这不一样,阁下。”
“哪里不一样?”
诺翊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再次轻轻捏了捏穆惜语的脸。
在种族战役后的虫族传统观念里,雄虫是无需回应雌虫的问候。即便旧帝国已被推翻,新帝国虽在表面上倡导雄雌平等,可实际上,相关政策的推进近乎停滞。
就连修改或制定律法以提升雌虫地位这般相对简单的事情,新帝国都未能落实。
由此可见,当年反叛军推翻旧帝国的行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未取得真正的成功。
两只值岗虫起初对雄虫的回应感到十分惊讶,但很快,穆惜语那可爱的模样便让他们忍俊不禁。
他们只能拼命憋住笑意,毕竟,他们得维护雄虫的威严。怎么着也得等指挥官带着穆惜语阁下走进驻地后,才能笑出声。